罗伟强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今天叫你来有什么事吗?”
舒照:“都听强叔吩咐。”
罗伟强:“你这么聪明,我也不跟你卖关子。罗汉进去了,边境生意还差一个人,你看如何?有没有兴趣?”
舒照不掩惊喜,“只要强叔点头。”
罗伟强冷笑一声,“我还没说什么生意,你都敢点头?”
舒照:“请强叔明示。”
罗伟强朝一直默默观察双方的拉链挑下巴,后者点头,从口袋掏出一个银行卡大小的透明塑封袋,扔到棋盘中央。袋子里兜着一些细细碎碎的冰状物,像碎了的冰糖,又比冰糖晶莹剔透。
舒照双眸凝固,不用掩饰震惊与担忧,交替看着袋子和他们。
罗伟强又笑了一声,略带骄傲,用低沉的声音问:“认识吗?”
舒照缓缓点头。
这是期待已久的邀请函。
第40章 “是姐姐还是妹妹啊?”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罗伟强不止要水蛇认识,还要他有胆量说出可怕又金贵的名字。
舒照没跟他装傻,低声说出那两个字:“冰-毒。”
罗伟强:“以前见过?”
舒照摇头。
拉链冷不丁开口:“要试试吗?”
舒照眼皮一跳,皱眉凝神,防备地扫了拉链一眼。拉链口吻轻轻松松,像介绍某种茶叶似的。
他冷冷道:“你试过?”
拉链冷笑。
舒照:“你别开我玩笑,人要碰上这个就完了,我还想跟强叔好好混。”
罗伟强朗声大笑,跟刚刚掀棋盘的模样判若两人。
“水蛇,你说得没错,我们只是卖,但绝对不碰。”
舒照沉吟片刻,“强叔说的生意就是这个吗?”
罗伟强嘲笑:“怕了?”
说不怕太假,说怕也没了退路。罗伟强对这门生意讳莫如深,连阿声都不让知道,舒照如果此时还拒绝,恐怕站着走不出这道门。
“强叔都不怕,我孤家寡人,更没什么好怕的。”
罗伟强忽悠他来茶乡,晾了他两个月,把他置于无所事事里,等的就是这天。对于一个渴望功成名就的年轻人,此时突然给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就会越发珍惜。
罗伟强说:“这行利润高,风险更高,本来你刚接触,不应该让你这么深入。对方不信任,我们也不好过。但罗汉这次栽了跟头,实在缺人,不得不让你顶上。”
舒照:“一切听强叔吩咐。”
罗伟强:“你回去好好准备,就这几天的事。你们两个都给我收着点,不要让公安通过罗汉顺藤摸瓜。做完这单,开开心心过年。”
舒照斟酌片刻,还是问出口:“强叔,阿声要是问起来……”
他就怕听到罗伟强的笑声,笑话他是最后一个蒙在鼓里的人。
幸好,罗伟强蹙起眉头。
“阿声性格刚烈,做事一板一眼,上次让她在账上挪几个数都有意见,不像你们能灵活变通,暂时不要跟她透口风。”
舒照点头,“我还以为她也在帮忙。”
罗伟强还是笑出来,忽然搭上他的肩头,委以重任地按了按:“这,就要靠你了。”
他本来想通过阿声拉拢水蛇,无果,只能反过来,用水蛇套牢阿声,将两个人都为己所用。
舒照略低头,不置可否,让罗伟强误以为是默认。
罗伟强让他回去等消息。
舒照开门出去,拐过弯在楼梯上碰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晓天哥!”他也跟着拉链和罗汉他们叫,又比他们大声,楼道回音加大了音量,书房里的人应该也听见了。
罗晓天脸色苍白,像给吓跑了一魂似的。
“晓天,你上来做什么?”罗伟强的声音从舒照后背飘来,人已出到楼梯口。
罗晓天挠挠头,说:“娇姐让我上来问问你们中午在家里吃还是去外面。”
罗伟强旋即明白过来,又是李娇娇故意使坏,让罗晓天来探风。他想把所有人拉下水,但不包括罗晓天。李娇娇想着一个也不能少。
他面色铁青,“你跟我进来。拉链,水蛇,你们先回去。”
书房成了罗伟强的秘密孵化所,所有风险和收益都在此处诞生。
罗伟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于罗晓天这样心思单纯的学生,只好开门见山。
“你刚刚听见多少?”
“没有啊。”罗晓天立刻否认,认真地皱起眉头,“你们刚刚说什么?”
知子莫若父,儿子的狡辩瞒不过亲爹的双眼。
罗伟强下达命令:“不管你听到还是没听到什么,通通给我忘掉。不然你手里的一切都会消失,你的房子,你的跑车,甚至连国门也出不去。”
罗晓天焦虑地应道:“我真没听见你们说什么,你们要说生意经我听也听不懂。我就帮娇姐传个话。”
罗伟强不信他的话,但相信他的性格。罗晓天胆小怕事,应该不会往外乱说,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觉得他是神经病。
罗伟强转移话题,“你想吃什么菜,让你娇姐安排下去。在外面两三年,没吃过几顿热菜吧。回来多吃点。”
舒照回到步行街,必须马上把消息同步给“家里”。他搁浅两个月,第一次行动,不确定罗伟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万一是一招请君入瓮,他等于自寻死路。
凭他的经验,这次大概率无法收网。
甜颂集。
舒照不记得第几次踏进这家面包店,闻惯了那股甜暖的香气。
他要找的面孔不在前厅。
后面面包房和前厅隔着一面透明的玻璃墙,方便顾客观察面包的制作过程。
舒照面对玻璃墙,装模作样地挑了一会面包,面包房也不见安澜的身影。以她的手艺,她还进不了后厨。
收银的恰好是当时跟安澜一起去银店的店员,舒照不巧跟她撞上眼神,就知道她大概认出了他。
舒照扫了眼她耳垂上的耳钉,大概出自阿声店里。他随意说:“今天收银员换了啊?”
看到养眼帅哥,女店员的笑容格外热情,上班心情都好了一半。
她说:“正常轮班而已,明天又换回来了。”
舒照点点头,又装作被旁边货架上的面包吸引,踱步过去。
他掏出手机打安澜的号码,盯着屏幕反应,不着痕迹地走出面包店。
接通那一瞬,舒照将手机抵在耳边,问在哪。
安澜:“翠峰巷。”
舒照果断道:“不行,换个地方。”
翠峰巷阴气太重,他每次进去都感觉后背发凉,哪里都有阿声眼线似的。他和她的矛盾只是翻篇了,从来没有正面的解释和直达心底的信任。
安澜:“你还有多少时间?”
舒照:“半个小时不到,你来步行街停车场。”
抚云作银。
阿声给手机插充电线,噔的一声,开始充电了。她刚放稳手机,噔,插电线又松了。
“哎?!”
阿声重复几次,问阿丽:“你还有充电线吗?这条好像坏了。”
阿丽:“是吗?我昨天充是感觉有点接触不良,要特定角度才能充得进。”
阿丽过来帮她把充电线拗了好几个角度,每次看起来能充进电,突然又噔的一声松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叹气。
阿声说:“车上还有一条,一会水蛇回来我让他带过来。”
她拔了手机,兜起出店上洗手间。
阿声这两日运气不佳,昨晚先碰上罗汉闹事,跟水蛇的温存泡汤,今天手机充电线又意外报废,总感觉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路过停车场人行入口,阿声随意瞄了一眼,旋即停步,倒回去伸长脖子多看几眼。
她的破皇冠竟然停回来了。
车侧停在靠外围的一列,旁边就是直通入口的过道,跟入口隔了四五辆车,角度再偏一点就让其他车挡住,她便看不见了。
主驾窗户紧闭,车上应该没人。为了省油,他们一般都开一条窗缝透气,不开空调。
阿声扭头先上厕所。
不少停车场会有一两辆僵尸车,挡风玻璃蒙上一层可以写字的灰,如果停在有树荫的露天停车场,车身缝隙甚至会挤出杂草。
步行街停车场的僵尸车停放在公厕背后,是一辆马自达,主驾窗玻璃的罚款通知单早已褪色,不知车主为什么将车丢弃在此处。
有人说车主是某家店的老板,生意失败跳楼了。有人说是进去了。门卫说是停车费比车的残值高,车主懒得打理。
阿声的皇冠要是十天半月忘记洗车,舒照都要怀疑是僵尸车。
安澜过来就捂着鼻子抱怨,“怎么找了一个那么臭的地方?”
舒照注意力落在安澜的帽子上,棕色的棒球帽,乍一看跟他上次戴的一样,细看并不一样。她不至于捡他的破烂用。
茶乡属于高原地区,紫外线强烈,不少年轻女孩出行戴着帽子防晒,倒也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