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回一趟寨子,算是见了真正的家长,他们关系会发生微妙变化,哪知没有。
当她对一段关系失望,说明曾经抱了希望。这对她来说是危险的信号。她可不能让水蛇控制她。
阿声心底将水蛇骂一遍,刚想盘点一下半天的流水,更招骂的人上门了。
“稀客啊,娇姐。”阿声从电脑屏幕抬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李娇娇将手里拎的甜颂集袋子放圆几,“刚好路过,给你们带点下午茶。阿丽呢?”
阿声:“厕所。有什么事吗?”
李娇娇笑了一声,“这话说得,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上一次李娇娇去云樾居也是去“看她”,实际确认她是不是和水蛇同居。
阿声:“我以为你陪干爹下棋。”
李娇娇:“下什么棋,那么复杂的东西我玩不明白。”
阿声随意点点头,专心盯屏幕,面孔躲在显示器后方。
李娇娇走过去,和她隔着窄窄的柜台,探头瞧一眼显示屏上的数字。
算了,眼花缭乱,看得她头晕。
李娇娇不得不亮牌:“板料还剩多少?”
阿声奇怪地看了李娇娇一眼,之前她只关心一个月利润多少,库存啊,款式啊,甚至银价,她跟白痴一样一问三不知。
阿声糊弄她,说:“还够。”
李娇娇:“我给你进一块板料,大概五万左右。”
阿声像听天书,盯着她看许久,试图从她脸上找到注释,但没有。
“娇姐,你知道五万的板料多重吗?”
李娇娇:“多重?”
阿声甚至笃定她并不是反问,而是根本没关心过。
“30斤啊!你知道店里一个月最多能消耗多少吗?”
李娇娇抱起胳膊扭了扭上半身,金耳坠金光乱晃,闪瞎人眼。
“你告诉我不就行了,至于用这种语气吗?”
阿声咬咬牙,轻砸一下鼠标,“囤那么多白银干什么?这东西又不像黄金保值。”
李娇娇:“给你用啊。我来跟你说一声,走店里的账,别到时看到流水又叽叽歪歪说我没提前打招呼。”
李娇娇只是来通知,并不是商量,跟先斩后奏区别不大。
阿声气道:“干爹知道吗?”
李娇娇:“当然知道,他让我来弄的。”
阿声显然不信,掏出手机,当着李娇娇的面,拨打罗伟强电话。
片刻后,两个女人脸上出现截然不同的神色,一个得意,一个黯然。
李娇娇扬眉吐气,笑着说:“我胆子还没你大,我可不敢假传圣旨。”
几日后,舒照回到茶乡市区,特地进了甜颂集。
安澜还在收银的位置,不清楚“家里”具体给她安排了哪些任务,上次时间匆忙,他们有很多信息来不及同步。
舒照拿了跟上次一样的蛋糕和奶茶,递钱时用只有彼此可闻的声音说了句,“今晚。”
安澜点了一下头。
舒照又当回外卖小哥,拎着两个女人的下午茶,走回抚云作银。
刚拐进巷子,他远远看到路人在店门口驻足,往店里张望。
步行街铺面多,涉及金钱交易,人与人之间多有摩擦,吵架现象时有发生。
舒照顿感不妙,大步走过去,只见两个女人在店里吵得面红耳赤。
幸好,双方都是自己人,但眼看要打起来了。
舒照顾不上放下茶点,眼疾手快擒住打人者高扬的手腕,还没来得及按下,另一个也要打上来。
他赶紧松手,直接揽住准备出手那一个。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外面人看着呢,店里还要做生意。”
阿声没空意外水蛇几时回到,指着李娇娇的鼻子,“你要么把15公斤板料给我补回来,要么把钱补回来。”
门口动静吸引了巡逻民警的注意,朱云峰带着辅警站在门外观望,问了一声出了什么事。
李娇娇倒不像罗伟强那般排斥警察,但也喜欢不起来。警察在的地方总是有麻烦。
她对他们摆出笑脸,“没事,家里人说点事。”
舒照瞥了朱云峰一眼,刚巧对上眼神,双方都有一股一探究竟的好奇。
朱云峰担忧问:“阿声?”
阿声气得脸红,想起罗伟强上次的一巴掌,也挤出笑,“朱警官,没事,生意上的事说不合,很正常。”
朱云峰也知道他们穿了制服,一般老板都不欢迎他们上门,怕影响生意。
他也不能强势介入,只能说:“行,年底了大家都和和气气,有话好好说。”
朱云峰口头驱散围观群众,领着辅警离开。
舒照抽空放下茶点,把阿声拉到一边问什么情况。
今天生意怕是做不下去了。
阿声没刻意压低声,用着寻常语调,指着李娇娇说:“她自作聪明帮订了五万块的板料,结果被人骗了。板料拿不到,钱也没了。”
李娇娇脸上却没一点被诈骗的焦躁或愧色,理直气壮地说:“不就五万块,改天我让强哥补给你。生意做那么久了,还是小气鬼。”
舒照蹙眉,试图理清前因后果。
看来罗伟强知情或者授权李娇娇去订板料,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糟了!
他旋即明白过来,这笔钱大概率不是用来洗钱,就是当另一种“货品”的定金的一部分。
这两个女人,不知演戏给他看,还是阿声也被拉下水了……
第24章 “有本事你甩掉我。”
舒照了解吵架的来龙去脉,跟李娇娇讲:“娇姐,这不是诈骗吗?”
李娇娇看他站到阿声一边,比刚才不悦:“哪里算诈骗,没提前告诉她吗?出了这种情况我也不想看到啊。”
阿声抢白道:“你故意的吗?”
舒照的声音几乎跟她的重叠:“我说是白银板料那边。”
李娇娇以一挑二,先攻击刺头,针对阿声:“你怎么能说我故意?谁不想店里生意好啊。”
阿声:“你联系的哪个人进的板料?你带我去见他,不然我报警有人诈骗。”
李娇娇答非所问:“你问你干爹。”
舒照不得不再次调和:“听起来这是强叔的安排。”
李娇娇:“本来就是。”
阿声:“推卸责任是吧?”
李娇娇:“那天你打电话问过你干爹,他怎么说?要不要把监控调出来再听听?”
舒照又将阿声扯到一边,刚好阿丽跟着一个客人进来。
阿声只能闭嘴。
有事关起门来再吵,做生意要紧。
阿丽迷糊看着三方人马,先打招呼:“老板娘,水蛇哥。”
三人的脸色都不对劲,她才上洗手间的功夫,局势巨变,也不知道在吵什么,还是待客为上。
李娇娇见机撤退,“我先走了,我店那边还有事呢。水蛇,好好开解开解她。”
她轻轻摇头。真是木头脑袋,不知变通。
是夜,皇冠驶回云樾居,舒照心事重重,阿声也是。
舒照猜到板料一事的背后原因,但不能直接告诉阿声,也不能明显诱导她给出答案。
他只能打擦边球,套她的话:“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阿声蹙眉一顿,从副驾上转过头,表情疑惑看着他。
舒照:“娇姐帮店里买板料。”
阿声的肩头丧气地垮下,“第一次。”
舒照:“既然你干爹愿意补上这个资金缺口,这事就算了?”
阿声听不懂似的,不像故意反问:“算什么?”
舒照:“不然你还能找他们算帐?卖板料的是哪家?”
阿声:“只有一个银行账号,看不出来的。说是缅甸的卖家……又不是翡翠,非要找缅甸人买做什么?”
舒照的猜测得到印证,他心底隐隐涌起接近谜底的激动,但也有一丝复杂的担忧。
“说不定做人情。”
阿声一脸不可思议,五官像给隐形的线拉扯,表情扭曲,脸蛋挂着问号。
舒照:“你看,你干爹做日用品进出口生意,在缅甸也认识不少大小老板,平时要花点钱打点人脉。这种钱肯定要挂个正经名头啊。”
阿声的疑惑稍解:“你才跟了拉链多久,这个都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