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照璟手里捏着信,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谢延州的神情。
意识到自己真的猜对了后,她的脸颊登时也变得有些燥热。
真是奇怪,明明是什么都已经做过了的同居情侣,但是这么一封高中时候的情书,倒是把两个人都仿佛直接变回了真正的高中生。
堂照璟的手里捏着东西,当着谢延州的面,突然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她只能先问道:“这是你高中时候写的?”
“嗯。”谢延州承认道。
“那……写给……我的?”堂照璟又问。
她这就有一些没话硬找话了。
但是谢延州还是相当配合地又点了点头。
“那……”堂照璟这下是真的没什么话说了,“那是高中什么时候写的?高三三班,是毕业的时候,还是很早就写了?”
“……”如果实在没有问题,也可以不问的。
谢延州正要回答,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这回是宋芝非女士真的打电话过来了。
只听宋女士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来,说道:“小州,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和小井一起下来吃饭了。”
“哦,好。”谢延州回答了宋女士,再抬头看堂照璟的时候,堂照璟已经在把信封往自己的包包里装。
谢延州疑惑地看着她。
堂照璟理直气壮道:“怎么了?这封信不是给我的吗?我打算带回家,慢慢看,不行吗?”
“……可以。”
谢延州有些无奈,同时,还是觉得有一些羞耻。
这封信已经是七年前写的了,现在看信上的内容,免不了会有一些幼稚。
但或许是堂照璟给他的感染,谢延州很快又想,幼稚也没关系,那是十八岁时候的他的真实想法,是他的真心,就不丢人。
他想到这,于是目光又往堂照璟的包上瞟了几眼。
堂照璟立马牢牢地护住自己的包包。
“你别想偷我的东西!”她像小鸡护食一样说道。
谢延州终于彻底失笑,他揽着堂照璟的肩膀,和她一起下了楼。
—
宋芝非女士的家宴,堪称豪华。
每一道菜都像是大厨精心制作的。
堂照璟吃饭的时候,已经喝了一盅海参粥,吃完饭后,还是忍不住贪嘴,又多喝了一盅。
宋芝非女士全程笑看着她:“多喝点好,多喝点好!”
堂照璟最近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她巴不得堂照璟可以再多吃一点。
但是堂照璟喝完这又一盅海参粥,别的,是再也吃不下了。
她摆摆手,和宋芝非女士坐在一起,又聊了些话,就得和谢延州回去了。
宋芝非送他们到大门口。
谁说只有丈母娘见女婿会越见越喜欢,宋芝非女士见堂照璟,也是越见越开心。
谢延州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问题,不太爱说话,也不太爱笑,更是不可能和她还有谢钧尧有什么过多的亲密举动,但是堂照璟说话很爱贴着人,她浑身又自带一股淡淡的清香,上回是清雅的茉莉,这回是带点俏皮的雏菊花香,总之,不管什么时候,都叫人心旷神怡。
和宋芝非女士站在门口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堂照璟这才跟着谢延州上车。
现在是十月底,云城的天气正好不冷不热,不用关窗,晚风自由又柔婉地轻拂在人的脸颊上。
堂照璟趴在车窗上吹了一会儿风,突然,想起摸一下自己的包包。
幸好,那封信还在。
她悄悄打量谢延州几眼,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忽而,喊了一声:“谢延州!”
谢延州转过了头来。
堂照璟就戳着他的脸蛋,在他的脸颊上戳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咔嚓一声,堂照璟顺便拍下了一张照片。
谢延州挑眉,堂照璟就说:“我打算等招募到助理和剪辑后,就再给我的视频偶尔加一个手帐栏目。”
原来,堂照璟最近百忙之中,还被席宁带着入了手帐坑。
她买了一堆的素材,就等着快递到了,大展拳脚。
“到时候我的第一篇手帐,就是那个暗恋了我多年但是一句话也不说的闷葫芦男朋友~”堂照璟用极尽调侃的语气说道。
“噗嗤……”谢延州被堂照璟给逗笑了。
绿灯亮了。
他点点头,是对这个栏目的认可,但是同时也提出质疑:“为什么不是老公?”
“……”
“不要脸!”
堂照璟重重地吐出三个字,扭过了头去,专心听着车里放的音乐,闭眼休息。
从别墅开车回到市区,差不多又得两个多小时。
等车子开到家,堂照璟已经假寐假寐着,彻底睡熟了。
谢延州把她从副驾驶上抱出来,堂照璟一边揽着谢延州的脖子,一边还不忘抓紧自己的包包。
“唔,好困……”她的嗓音黏黏糊糊,像是一剂蜂蜜糖水,挤入了谢延州的心田。
“困就继续睡吧,马上就上楼了。”谢延州抱着她走到了电梯口。
“唔,但是我还要看你给我的信……”堂照璟是真的睡迷糊了。
也是这个时候,提出那封情书,她才不会觉得尴尬和害羞。
谢延州也是一样。
他抱着堂照璟,眼里是从没有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柔情。
“没事,我不偷走,你慢慢看。”他和堂照璟承诺道。
“唔……”堂照璟这才放心一点。
她就这么躺在谢延州的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进了家门。
谢延州帮她把鞋袜都给脱了,又帮她换上睡衣。
堂照璟一伸手,他就自然地凑到她的面前。
“一起睡觉,好不好?”她还想继续靠着他的胸膛。
谢延州原本回家打算先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朱迪的猫砂还没有铲,昨天晚上两个人换的衣服,也还没有洗……但是堂照璟这么一问,他就点了点头。
“好。”他什么都不做了,就这么抱着堂照璟,侧躺在她的身边,任由她枕在自己的怀里。
堂照璟终于感觉到满足。
夜晚关了灯的房间很黑,小区外面就是热闹的街市,但是不管外面有多么喧嚣和嘈杂,仿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安静地窝在这一隅天地间,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们紧紧依偎着,享有彼此,也只有彼此。
堂照璟的包包被丢在了床头柜上。
陪着堂照璟躺了好一会儿,谢延州才又悄悄地抬起头,去看向那只包、那封信。
这封信,是谢延州一字一句、仔细斟酌后写下的,信上的内容,其实谢延州到现在都还能倒背如流。
只是看到堂照璟有男朋友的那一天,谢延州带着这封信,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家里。
当时的他以为,这封信,再也不会有送到堂照璟手上的这一天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它还是出现在了堂照璟的手里。
“谢延州……”
谢延州正想着事情,忽而,一声极轻的低语,让他回了神。
“嗯,我在。”他忙低下头去,想询问堂照璟怎么了。
但是她好像只是简单的一句梦呓。
黑夜宁静,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响起。
谢延州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堂照璟,不知道又过去多久,他才终于又在她的额间落了轻轻的一个吻。
包里躺着的情书,是他曾经十年来不曾宣之于口的暗恋时光,他知道,明天早上,这封信就会被堂照璟彻底打开。
而他那些曾经不为人所知道的情感,也会终于在那一刻,在堂照璟的面前凑齐最后一块拼图。
直到此时此刻,谢延州才终于确信,他的心里再也没有任何一丝的回避和退缩。
“我爱你。”
“井井。”
谢延州低低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和堂照璟最后说了一句晚安。
他终于闭上眼,也和堂照璟一样,期待着明早清晨的到来。
……
那应该是一个艳阳天。
……
【亲爱的堂照璟同学: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