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一段对话做缓冲,接下来,堂照璟总算又没有那么尴尬了。
他们把桌上剩的一些海鲜,继续一扫而空,谢延州吃得满不满足堂照璟不知道,但她自己是对这家海鲜店格外满意,最后吃到差点需要扶着墙才能走出门去。
等到了楼下江边,脸颊上迎面而来一阵凉爽的江风,堂照璟这才觉得,自己的胃部有了一丝丝空余的角落。
她和谢延州慢吞吞地在江边走着。
好像这是她答应谢延州正式尝试之后,他们第一次正经的约会和散步。
堂照璟全程双手背在身后,半踮脚式走路。
谢延州则是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肩而行。
两人默契地没有一上来就说话。
云城的江边步道向来都很热闹,从外滩边上繁华的万国建筑群,再到这边充斥着中老年健身器材的小公园,堂照璟和谢延州没有一个人说话,但他们耳朵里的声音,却是一刻也没有停歇过。
“诶,麻烦让一让!”
正走着呢,突然,堂照璟的耳朵里又冒出来一声小孩子的尖叫。
听着身后的轮滑声,堂照璟直觉这句话是冲着自己来的,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她果真就见到有个踩着滑板的小男孩,正直直地朝着自己而来。
堂照璟下意识朝着身边退了一步,给人让出了路来。
滑板从她身侧擦肩而过,留下一阵带劲的旋风。
“呼——”
眼睁睁地看着男孩的背影扬长而去,堂照璟虽然仍旧心有余悸,但好歹是提起来的心,又可以放了回去。
她回头,想和谢延州吐槽这不懂事的小男孩,却忽而发现,自己和谢延州如今的姿势……有些别扭……
嗯,刚刚她为了躲开那小男孩,向后退了一步,正好就退进了谢延州的怀里……谢延州抬起双手扶住她的胳膊,才叫她没有跌倒……而这一切,堂照璟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靠在谢延州怀里,就这么仰头看着和自己只差一个脑袋,近在咫尺的人。
她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谢延州也跟着缓缓眨了两下眼睛。
腾的一下,堂照璟的脸颊就熟透了。
像是一颗刚从地里采摘上来的小辣椒。
她有些想离开谢延州的怀抱,但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意外发生得实在太多了,所以脸红归脸红,堂照璟盯着谢延州,一边犹豫一边又心想,撞进谢延州怀里这种事情,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她就这么先震惊,而后很快平静下来。
平静地看着谢延州,平静地眨着眼睛。想看看自己不说话,不主动离开的话,谢延州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主动松开她。
“……”
谢延州不想松开堂照璟。
他扶着她两边的胳膊,看她整个人都半栽在自己的怀里。
此时此刻,他是以绝对掌控的视角以及绝对居高临下的姿势,俯瞰着堂照璟,堂照璟整个人都在他的眼中暴露无遗。
这样娇小的堂照璟……这样可爱的堂照璟……
谢延州很想亲……
他难耐地动了动自己的喉结,明明知道自己的自控能力并不怎么样,现在松开她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却还是做不到。
他的双手掐进她的皮肉里,十指在她两边的胳膊上,都留下了开始泛红的印记……
“……谢延州!”
堂照璟原本还想试试谢延州,结果看到他看自己的神情逐渐变得不对,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挑战人性的好。
她自己跳出了谢延州的怀抱。
因为她的这一声呼喊,谢延州终于也像是找回了失散许久的理智。
他的怀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双手还有些不适应,握紧拳头,过了一会儿才垂下来,和堂照璟说:“不好意思,你刚刚……没事吗?”
“……没事。”
堂照璟有点儿不敢看谢延州了。
虽说没吃过猪肉,但她电视和小说实在看的不少,谢延州刚刚那样,很明显就是不正常吧?
他刚刚对她……有什么想法?
堂照璟觉得自己不敢细想。
空气又变得不对劲起来。
堂照璟站在原地,垂着脑袋,继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终于,还是谢延州主动勾起了她的手。
他无声地弯腰下来,先用一根手指探进了她蜷起的掌心,见她没有反抗和拒绝的态度之后,这才继续深入,渐渐的,五根手指都和堂照璟的紧紧握住,靠在一起。
“这样,等下再有滑板过来,就不会被撞到了,好不好?”他好像认真在问堂照璟的意见。
“……”
那她都没有拒绝他了,还能是不好吗?
堂照璟终于抬起头,嗔了谢延州一眼。
谢延州就笑了。
他越发紧了紧握住堂照璟的手,和她继续并肩,在江边行走。
—
虽说是要商量月底去三亚的事情,可这天晚上,堂照璟和谢延州到底也没有说多少话。
一整个夜晚,堂照璟都觉得自己泡在了蜜罐里。
她像是春天林子里的果子。
明明还没有熟透,整个人都是酸酸的,涩涩的,但是谢延州带来的这桶蜂蜜,措不及防浇灌在她的表皮,叫她分明还没有到时节,却已经充满甜腻的香味。
谢延州的手掌很大。
堂照璟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觉到,原来他的手,可以把她整只手都包裹在其间,还绰绰有余。
她和谢延州走的一路上,手心都在出汗。
不只是她的,还有谢延州的,也有很多汗。
但他们谁也没有提松手。
他们只是走路。
沉默地牵着手走路。
从江边的这头走到那头。
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的璀璨,走到夜半光彩全都黯淡,余下的只有星星点点的稀松。
堂照璟原本是打算让谢延州送自己到小区门口就可以走了的,他偏偏又要送她到家门口。
“井井。”看她指纹开锁的动作,谢延州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堂照璟的名字。
堂照璟回头。
谢延州面带犹豫,语气却越说越坚定,问道:“如果下一回,我带一束新的花来和你见面,我们可以正式确定一下关系吗?”
“……”
谢延州比堂照璟想象的要着急多了!
她以为,他怎么也会和她再多约会几次,再说这种话,问这种问题呢!
这么快就问吗?
堂照璟一手扶着门把手,好歹是和谢延州牵手走了一晚上,所以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
她脑瓜子转得飞快,终于才回答谢延州:“看你送什么花再说!”
谢延州瞬间将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好,那我们下回见,我一定会带上你满意的花。”
他好像有百分之两百的信心,可以挑中堂照璟满意的花。
堂照璟勒令道:“那你不许再送粉荔枝和可爱瓷,我要看看你自己的真实水平!”
“好。”谢延州满口答应。
“……那再见了,晚安。”
终于把话说完了,堂照璟握着门把手,原本还没有多舍不得的,听谢延州多说了几句话,居然又对他依依不舍起来。
她一步三回头,看着门外的谢延州。
终于,在打开家门的瞬间,堂照璟丢开门把手,又往回跑,扑进了等在电梯口的谢延州怀里。
“晚安!”
她踮脚在谢延州的耳边,和他又说了一遍晚安,然后不等谢延州反应过来,又迅速脱离了他的怀抱,转身跑进了自己的家门。
“砰!”
眼见着门被重重地关上。
谢延州站在原地,愣了又愣,嘴角浮现的笑意,终于无论如何也消散不下去。
“晚安。”
他呢喃道。
作者有话说:
嘿嘿,是的是的,快了快了[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