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迟影点点头,“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莫秋知道导演变成陆磊后,就坚决要把我换掉?”
说到这,迟影感觉嗓子都发紧:“难道,他跟陆磊之间,早有过节?”
虞听避开她的视线,长叹口气:“果然,这事瞒不住你。”
说完这话,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餐厅内流淌的轻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四周的空气像是被抽干,稀薄且凝滞,压得迟影心慌气短。
终于,虞听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开了口。
“陆磊是惯犯。”
迟影瞳孔骤缩,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她硬是按下那股刺骨的寒意,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听对方讲下去。
“我母亲常年在国外,所以小时候,我是被陆磊带大的。”她像是陷入什么痛苦的回忆,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这人极擅伪装,往家里带女人时通常会避开我和莫秋,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以为他只是个性格有些孤僻的长辈。”
“直到有一次,我起夜时看见他带了个神志不清的女人回来。起初我没在意,可没过多久,主卧里传出剧烈的争执声,我甚至还隐约听到几声救命。”
“我吓坏了,立刻打电话叫莫秋过来,一起去敲他屋门。那个姐姐在屋里喊我们报警,莫秋当时就拿起座机准备打电话。”
“结果,被陆磊发现了……”
讲到这里,虞听的声音开始剧烈颤抖,断断续续几乎无法连成句。她死死攥着杯子,硬是将那股翻涌的情绪按下,才哑着嗓子继续说下去。
“莫秋……挨了打。”
“陆磊那天喝了酒,下手不轻。莫秋当时只有七八岁,被打得说不出话,甚至到最后,连那个姐姐都同意不报警,求他不要再打了,他才终于收了手。”
虞听闭上眼,仿佛那场噩梦还在眼前:“莫秋父亲的公司之前经营不善,最艰难的时候,是我母亲和陆磊出资救了他。所以二老一直把陆磊当成恩人,常常嘱咐莫秋要感恩。”
“虽然我们知道,如果把这事告诉二老,他们肯定会为莫秋出头,但那也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代价。”
“莫秋不忍心,就自己咽了这事。后来他自己学做饭,其实也是为了少来我家……”
迟影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耳畔是一阵尖锐的鸣响,眼前甚至出现片刻的重影。
她花了很久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江倒海的窒息感,声线颤抖得几乎变了调:“莫秋被打的时候,陆磊录像了吗?”
“你怎么知道?”虞听惊得猛然抬头,“录了。但如果你想问证据的话……恐怕很难,视频里没有陆磊的脸,只有莫秋……”
迟影闭了闭眼,手背青筋暴起。那股滔天的愤怒夹杂着心疼,冲撞得她太阳穴几乎要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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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宝宝们除夕快乐,新春快乐!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大富大贵!![元宝][玫瑰][接]
第42章 K.i.s.s “你知道吗?高中时我……
周五临近下班, 迟影拿到了体检报告。
她扫了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指标,虽然异常项不少,但基本属于打工人的必备工伤。在这个连轴转的圈子里, 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刚走出办公楼,便瞧见了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黑车。
迟影微微一愣。
他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忙吗?
她快步走过去,透过车窗看见莫秋正专注工作的侧脸。光影打在他清俊的轮廓上, 显得有些不真实。
“你怎么来了?”
莫秋看到她, 慢条斯理地收起电脑, 弯了弯唇。
“来拉进度条。”
迟影:“……”
这人翻旧账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两人回到家,莫秋拿出鲜肉和时蔬,熟练地开火做饭。迟影收整好电脑包, 安静坐在一旁,目光虚虚地落在莫秋忙碌的背影上。
陆磊和虞听的那些话在她耳边不断回响, 疯狂折磨着她的神经。
她甚至不敢去想, u盘里装怎样不堪的画面。更不敢想,像莫秋这样骨子里高傲到极点的人, 如果知道自己的伤疤正被她一点点剥开,会是怎样的反应。
迟影眼神缓慢下移, 掠过他劲瘦的腰身,突然想起那天箭在弦上, 却又戛然而止。
那一刻的僵硬、克制, 甚至是不着痕迹的退缩……
她心口猛地一抽。
会不会就是因为目睹那件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才让他对这种事产生了本能的PTSD?
所以才会需要心理疏导?
这么一想,所有的反常,似乎都能解释通了!
二人安静地品尝着佳肴。
莫秋抬眼, 看见迟影正盯着某一处发怔,筷子始终机械地戳着碗里的一片青菜,几次夹起都没放进嘴里。
他放下筷子:“饭菜不合口?”
“啊?”迟影一愣,迅速回神,掩饰好眼底的波澜,“没有,很好吃。我只是……这几天案子堆在一起,有点累,我稍微放空一会儿。”
莫秋嗯了声,给她夹了块鱼肉。
见对方并未起疑,她顺势试探道:“那个……我一直很好奇,你做菜怎么这么好吃?是专门学过吗?”
莫秋夹菜的手一顿,不过半秒,又恢复如常。
“我是领养的。”他淡淡道。
迟影:“…………?????”
她被这句话钉在原地,连筷子上夹的菜掉回碗里都没察觉,大脑嗡嗡直响,只剩一片空白。
莫秋却像个没事人一般,云淡风轻地继续补充:“养父母工作忙,起初让我去邻居家蹭饭。后来觉得总是麻烦人家不方便,就自己学着做了,顺便也能等他们回来吃口热的。”
他语气波澜不惊,像是在讲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可迟影却仿佛越过光阴,通过这寥寥数语,看见一个谨小慎微的小男孩。
因为被领养,所以处处小心翼翼。害怕给别人添麻烦,也渴望通过努力获得养父母的认可。
做饭,或许只是这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努力之一。当然她也明白,这也是他逃离那个魔鬼的方式。
再张口时,她声音都变得沙哑:“那你亲生父母……”
“领养的时候太小了,没留下什么印象。”莫秋回答得很快。
见迟影眉头拧成一团,莫秋轻笑一声,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指腹温柔地蹭了蹭:“乱想什么呢?养父母对我很好。”
他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慵懒随性:“他们只是工作忙,在家的时间比较少。”
他勾起嘴角,又慢吞吞吐出四个字:“仅此而已。”
迟影定定看他,鼻尖有些发酸,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饭后收拾碗筷时,迟影忽然接到李姜电话。
“有个紧急的诉讼项目需要出差。你收拾下行李,明天上午八点的飞机。”
“?”
迟影动作一顿,错愕道:“今天不是周五吗?”
“是,但客户的需求不分周末。”李姜叹口气,又勉强补了句,“辛苦了。”
“……”
迟影皱眉问:“什么项目?我这边的诉讼项目应该都结了。”
“新的,离婚纠纷。”
“离婚?”迟影不自觉抬高声音,余光中莫秋看过来,她连忙背过身去,“可我从没做过离婚诉讼。”
“我知道。”李姜说,“这案子由其它合伙人带队,但我是案源人,且标的不小。”
话说到这份上,迟影懂了。
李姜是案源人,加上涉案金额不小,他不想把这油水拱手让给别人。虽然案源人不参与案件也能有分红,但相比直接做案子而言少太多了。
所以他硬把她塞到诉讼团队中,为的就是多赚点。
迟影太阳穴生疼,继续问道:“所里不是不接个人案件吗?”
“是,原则上不接。”可能李姜自觉理亏,解释起来颇有耐心,“但当事人是公司创始人。她的离婚不仅涉及婚姻关系本身,还涉及公司财产、运营权等的分割,这种案子我们是会接的,之前也有先例。”
迟影皱眉,这案子听起来可不简单。
“要出差多久?”
“目前不确定,但你先按照两星期准备行李吧。”
“团队里有其他人跟我一起吗?”
“林希,我跟她说过了。”
“好。”
挂断电话,迟影嗷地一声瘫倒在沙发上。
她为数不多的周末,又泡汤了!
莫秋不知何时已走到沙发坐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蹭。
“要出差?”
迟影被他蹭得心痒痒,顺势靠在他肩上:“嗯,说是至少两星期,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莫秋垂眸,视线扫过她眼底那抹淡淡的乌青,在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你先睡会儿,行李我帮你收。”
“啊?”迟影一愣,猛地坐直了身子,“不用不用!那什么……我自己来就行!”
莫秋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回头看她时眉梢微挑,带着几分玩味。
“你常用的东西和外衣我有数。至于其他的……”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悠悠地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