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怪她,要怪就怪他的命,早死的命……
都走到这一步了,她都忍到这一步了,也吃到了甜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叫她怎么回头?她回不了头了。
郑容望着女儿那张脸,轻轻将冰袋敷上去,轻声开口:“别留疤了。”
郑容望着女儿那张脸,轻轻将冰袋敷上去,轻声开口:“别留疤了。”—
————
这件事情最终还是闹到了梁颂耳朵里。
梁清娴站在父亲书房办公桌前,抽泣抹眼泪,说话一哽一哽:“她说我没爸爸!”
梁颂垂眸,食指叩着桌面,并未立刻开口。
梁清娴22岁,郑观音19岁,两个人的年纪加在一起还没梁颂鞋码大,当然,也没他年纪大,对他来说完全属于小孩子打架。
幻视小学生互相诅咒:“你爸死了!”
“你爸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反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笑了。
梁清娴正哭得眼泪汪汪,忽然见爸爸笑了,好诡异,她竟忘了哭:“爸!她胆子太大了,有其母就有其女,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她妈那样,以后指不定是要钓个冤大头!”
越说越昏头,梁颂抬眸看她,语气严厉训斥:“混账!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梁清娴吓得瑟缩,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突然间这么大的火气,明明之前看上去也对这对母女极其反感。
“去和郑观音道歉。”梁颂顿了顿,补充:“我和你一起去。”
“爸!”梁清娴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她咒我没有爸爸!这不就是在咒您……咒您……”
“咒我死了,是吗?”梁颂看向女儿,没忌讳将女儿未尽的话淡淡补全。
“你不去招惹她,她怎么会惹你?”他屈指抵了抵酸胀的眉心,有些头疼。
梁清娴脑子一摊浆糊,张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她,她不会是您私生女吧?”
她哭腔都出来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明明爸爸和郑观音才见过一面,怎么就这么笃定一定是自己的错,她就一点错都没有?
偏心眼偏到一个陌生人那里去了,这对吗!
梁颂面色阴沉看着女儿,觉得自己要被她气到夭寿。
梁清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除了这个解释就没有别的可能了,要么就是……
爸爸不会也看上那个什么……
想到这里,她脑子嗡得一声,开始口不择言:“爸,你不会是喜欢上郑容那个狐狸精了吧?”
ps:晚上还有会一章,大概十一点多
第7章 老孔雀开屏
梁颂皱眉压着怒火,说的越来越不像样子,觉得有必要将她身边的人换一换。
可他的怒火不知究竟是不是全然来自于女儿没有体统的胡言乱语,竟鬼使神差开口,说这话时依旧板着脸:“没有其他可能性了吗?” ?
梁清娴凌乱了,爸爸在说什么啊,什么什么可能性,他好奇怪……
梁颂忽却不再提:“回去反省,以后再叫我发现你说这些詈言詈语,生活费断掉。”
梁清娴愣住,不可置信看父亲:“爸爸?”
诚然,应对子女不服管教最立竿见影的方式就是停卡停生活费,但梁清娴从未被父亲这样惩罚过,最多也就是罚她写检讨。
这次她不过就是和那个圈子里出了名不体面的母女起了些争执而已,而且那个郑观音居然还骂了她爸爸!
这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吗?居然还要她道歉!凭什么啊!
可她不敢再抗议了,因为爸爸面色阴沉得吓人,她怕再多说一句恐怕就不是扣生活费那么简单。
直到悻悻出了书房门,梁清娴仍觉得不可思议,她又想起爸爸的话,其他可能,什么可能?
郑观音不是爸爸私生女,爸爸也不喜欢郑容,那还有什么可能呢?她再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就她在头脑风暴之际,迎面看见爸爸的大秘书过来送资料,秘书像往常一样和她问好。
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拦下即将经过她的秘书,“陈秘书!”
“梁小姐有什么吩咐?”秘书停下脚步,恭敬询问。
“陈秘书……最近爸爸有没有哪里不对劲?”说完,梁清娴就见秘书满脸疑惑。
她脑子飞速运转着,组织语言:“就是感情方面,有没有什么女伴之类的?”
闻言,陈秘书轻轻摇头,“抱歉梁小姐,先生的私事不在我工作范围内。”
他语气带着爱莫能助的诚挚歉意,无可指摘。
可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因为那天的调查资料是他亲自放到先生书房的。
小姐,您可能大概也许要有小妈了……
可心中不管如何,他面上依旧低眉顺眼。
梁清娴无功而返,心里积压着疑问和对郑观音的不满,还有爸爸居然要她去道歉!
心里委屈又难受,回了住处她一把扑到了保姆怀里,抽噎着哭。
保姆是从小照顾她的,说句僭越的话,真当是半个母亲也不为过。
见小姐这样,她吓坏了,心疼得不得了,摸着她的头发:“都结婚的人了,是宁少爷给您委屈受了吗?”
梁清娴摇头,宁兆言哪能给她委屈受,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流,甚至结婚前他们只见过一面,那一面是在谈判桌上,双方家族签署协议。
她坐在一边,他坐在另一边,没有温情,只有利益,耳边只有如何签协议才够公平的争论声,每一声都是对金钱的追逐,对名利的渴望。
那个时候,她第一次看到宁兆言的时候,其实挺开心的。
因为至少他长得不错,不是那些歪瓜裂枣,就算没有感情,看着赏心悦目也好。
梁清娴又想到,好多年前父亲同母亲也是这样过来的,坐在谈判桌前签协议,只见过一面就结婚……
“你说,爸爸以后会不会不要我了,他会不会有别的孩子?”这个问题自从父母离婚,她已经问了无数遍,问了十多年。
“怎么会呢?”保姆安抚她,“这么多年先生就您一个孩子,以后也不会有其他孩子的。”
“真的吗?”
“真的。”保姆点头,她之所以这么笃定,很大原因是来自于小姐父母的婚姻。
其实联姻的婚姻并不容易破裂,甚至比那些因爱结合的婚姻更加牢固。
可就是在这样因利而聚的牢固婚姻中,小姐的父母还是离婚了。
原因并不狗血,不是什么变心、出轨,相反很简单,简单到不简单的地步。
离婚是小姐的母亲提的,理由是她觉得丈夫太冷漠了,冷漠到没有一丝人情味,冷漠到她多待一天都要发疯。
这句话是小姐母亲的原话,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亲眼看到小姐的母亲朝先生吼出来的,而当时先生的反应也应证了那句话,他只说了一句话:我不想束缚你,你如果想离婚我可以全程配合。
除此之外没有一个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然后她就看到小姐的母亲更加崩溃了。
真像是一个机器,一个初始程序设定就没有感情的机器,只会工作工作。
两个大家族利益切割是很难的,涉及的东西太多,可即使这样难,先生也站在两个家族的对立面,站在董事会的对立面公开财产切割,力排众议同小姐的母亲离了婚。
为了安抚小姐母亲的母家,甚至给了远超于应该进行财产切割的部分。
所以,究竟是说先生无情还是有情呢?
说他无情,他又肯放一个被联姻束缚的女人自由,说他有情他又这样亲缘浅薄,甚至连亲生的小姐都难得一见。
就是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再婚生孩子,她想都不敢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梁清娴也渐渐冷静下来,她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孩子呢?
只会有她一个。
她有这样好的爸爸,父母虽然离异但都健在,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那郑观音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爸,和一个贪慕虚荣的妈,一个为了自己荣华富贵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可以打的妈。
她有什么能和自己比的?除了那张脸……
也就只有那张脸了。
想到这里,梁清娴忽然就把自己给调理好了,她伸手抹了抹眼泪。
而且爸爸肯定就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要带她去宁家道歉,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爸爸才不会去做!
可事实就像是给了她一巴掌,她真的被勒令去宁家道歉。
……
她气疯了,磨叽半天上车,发现爸爸已经在车上。
梁清娴忽然看见爸爸带了一条很考究的孔雀蓝领带,她从来没见过,还有新的袖扣,还有……
第8章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
许是她看的时间太久,目光又十足十怪异,爸爸侧首看她,“今天收收你的脾气。”
梁清娴垂首,也不敢看了。
***
郑观音哭了一个晚上,眼睛肿得像悲伤蛙,一大早又是冰敷又是凉水冲也没能挽救。
这样子肯定是没有办法见人的,此刻蜷缩在床上抹眼泪给辅导员发信息请假。
眼睛哭得看手机都难受,她刚想放下就收到了妈妈的消息,问她好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