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球球在距离三人两米远的草坪上趴下来。
世界再度轻轻摇晃,黎冬闭上眼吹着风,听到黎右感叹,“妈妈,星星上的小孩和小狗好幸福呀。”
“为什么呢?”
“星星上天天是白天呀,小孩和小狗可以玩一整天。”
“那你想住到星星上吗?”
“不想,”黎右打了个哈欠,“住到星星上妈妈整天都要工作,好累的,我也会一整天看不到妈妈,会想妈妈。”
“也会一整天看不到爸爸。”霍予珩低声补充。
“也会想爸爸哒。”
男人满地地“嗯”了一声,又听到那道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说道:“咦,那是不是不用学算术啦?”
黎冬笑出声,听那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起来,没几分钟,黎右的声音弱下去,她的手臂上一沉,一个小脑袋靠了过来。
等她睁开眼,霍予珩已经起身,熟练地抱起黎右让他趴在他肩上,单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来牵她。
“怎么睡这么早?”
黎冬抬起腕表,才刚过晚上八点,暑假以来,黎右还没在晚上十点前睡着过。
“跟霍球球一起跑了几个小时,回来路上没睡。”
“怪不得。”
黎右晚上摔了一跤,衣服裤腿上粘了浮土,想到霍予珩的洁癖性子,黎冬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毛毯先铺在床上,等霍予珩将黎右放过去,她正准备去脱黎右身上的脏衣服,腰间倏然一紧。
砰砰两声,两个枕头甩到黎右两侧,压下的风浮起了黎右头顶柔软的粉丝,她也被霍予珩抱起来。
“想你了。”男人嗓音暗哑,抱着她大步走进浴室,一脚带上门,她后背触到冷硬的门板时,唇瓣被舌尖挑开,铺天盖地的热吻落了下来。
霍予珩细细嘬过她的唇舌,舌面扫过她的,始终唇齿相依,湿润黏糊的啧吻声传入她的耳膜。
从纽约回来的前几天她在抹药,他怕她疼没碰她,之后几天她的例假造访,他想碰碰不了她,两人多日积累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所有情谷欠在湿吻中嘭的一下绽开,纷纷扬扬地冲向最敏感的神经。
黎冬的腰顷刻之间便软了,抓着男人鼓胀手臂的指尖用力。
霍予珩闷哼一声,离开她的唇。
黎冬想起他手臂上的划伤,瞬间清醒了大半,双手不知所措地抬起,挣脱着想要下来。
“不疼,你这点小力气,”霍予珩褪去她碍事的衣物将她抱高,“心疼我就抱牢我。”
咔嗒一声,有金属坠地。
又是一阵窸窣声响,他握着她细白的腿盘上他腰,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托住她臀,并没有做太多准备地靠近,一下一下慢慢地磨。
他或轻或重地吻着她,唇瓣湿润黏连,给她留着气口,听着她的喘/息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瑟缩震荡的瞳孔,看她眼眸因他而弥漫上一层水雾,听她嗓音因他而染上哭腔。
他抱起她走向落地镜,掐着她的下巴让她偏过头,看镜子里衣冠完整的女人长腿缠着他劲瘦的腰,手臂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脚踝和手指指节处绷出几近透明的白。
她羞得将潮红的脸埋进他肩窝,又被他哄着抬起,“要看那片雪花吗?”
她眼睛里一汪泪,其实视物已经不清晰,还是点头,她的腿被挪开几厘,露出压在腿下的一片模糊白色。
黎冬用力眨眼,眼泪啪嗒一下滴落在雪花上,也看清了它。
那是一片晶莹的白色雪花,在他左侧腹部接近胯骨的位置,安静地缠绕在莫比乌斯环卷起的风暴中。
黎冬设想过千万次它的样子,真正看到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悸动,白色是纹身中最痛的颜色,此刻它就在他薄薄的皮肤上,纯净轻盈。
她的手指轻轻地触摸上去,喉咙酸胀,“为什么要纹它?”
“你有在自己珍视的物品上签名字的习惯,”霍予珩的语气仍平静,却轻了许多,“我想做你的所属物。”
那一年他从纽约回到北城,状态迟迟不见好转,直到他在自己身上隐秘的位置打上她的烙印,整个人才安定下来。
不管她知道不知道,他都是她的。
他没有被她丢弃。
她只是。
只是暂时把他放在这没有带走。
一颗一颗眼泪啪嗒啪嗒落在雪花上,黎冬心脏满满胀胀,她红着眼圈抬头去吻他的唇,“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最珍贵的那个。”
窗外的雨连绵缱绻。
黎冬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会像霍予珩一样能爱她至此了。
……
日历翻到七月最后几页时,北城日报上刊登了于思远黎冬团队的采访,平台账号上同步释出了采访视频,这一期的采访并不是列举冰冷的数据,而是以参与者的角度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五月份时公安处破获了一起非法盗猎案件,盗猎地点就在黎山保护区,当时被解救的十二只伤情严重的国家一级二级野生保护动物被送往救助中心,经过二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地连续抢治,最后保下了其中九只的性命。
相比浓缩在纸面上的黑白铅字,视频中野保人的汗水、熬红的眼眶、生命的消逝更能触动人心,这一次采访也让公众更直观地了解到野生动物生存现状,不仅要面临自然界的天敌和越来越糟糕的生存环境,更要面对身为顶级智慧掠夺者的人类。
这次采访在网络上掀起一波讨论度时,黎冬再次动身前往黎山保护区,这次她要和刘集一起深入保护区核心地带,保护区基地办公室负责人安排了一位巡护员给他们带路。
“刘宝是下面村子的,对这一整片山熟得跟自家的似的,刚好要去更换红外设备电池,让他给你们带路,”负责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半天时间够吧?”
“幸运的话可以,”黎冬答,核心地带装配的红外摄像机前阵子捕捉到的鸟类近期没有新的行踪,她和刘集这次过来就是要看看具体情况,“怎么了?”
“完不成也先回来,下午要下雨。”
“不是明天才有?”刘集拿出手机。
负责人拍拍他的肩,“你信我,我比天气预报准。”
又叫站在不远处背着沉重双肩包低头看手机的憨厚男孩,“宝儿,早点把人带回来。”
这次要进山,黎冬开了一辆SUV出来,刘宝上车后小心翼翼地坐好,摸了摸腿下的皮质座椅,“这车要不少钱吧?”
刘集坐上副驾关上车门,“奋斗奋斗还是可以有的。”
巡护员的收入并不高,刘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跟刘宝聊起巡护员的工作、日常见闻,他话多也密,语态亲和,憨厚的刘宝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就这么一路到了山路尽头。
黎冬把车停好,看刘宝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朝他伸出手,“我帮你拿吧。”
“不碍事,”刘宝把两个袋子系到双肩包的背带上,坠在身后,带着他们上山时忽然说到,“我看过你的采访视频,盗猎的那个,你们救助动物很辛苦。”
黎冬笑笑没说话。各行各业都有辛苦的人,她只是其中之一。
“少点盗猎的就少点辛苦,”刘集从后面赶上来,“你们日常巡山的时候也能看到诱捕笼诱捕陷阱这些吧?”
“我干这个工作没多久,还没遇到过,”刘宝回头看向黎冬,问两人,“举报盗猎是不是有钱拿啊?”
再往前走就没有手机信号了,黎冬正给霍予珩发送信息,低着头回,“要看当地落地政策,北城没有设置举报奖励。保护区员工手册里提到过提供盗猎线索的奖励安排,可以找负责人问问看。”
刘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常年在山里走,体力好,很快把两人落下一截。
刘集呼哧带喘地跟在黎冬身后,小声嘀咕,“我觉得那个奖励安排形同虚设,就拿前段时间被抓的那波盗猎者来说,有两个就是附近村子的,巡护员挺多也是,这乡里乡亲的说不定还见过面,得给多少钱才能去举报啊?”
“不过这个巡护员三句话不离钱和盗猎,看起来——”
转了很久的信息终于发送出去,黎冬收起手机,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刘宝,打断他的话,“你小点声。”
此时,北城城区Holi顶楼办公室内搁在桌面上的黑色手机屏幕接连跳出两条信息。
【黎冬:上山了,晚上联系。】
微博:最美野保人黎冬的背后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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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补进来的剧情字数比我预计要多很多,下一章预计字数也不少,可以晚上十点来看看,还没更上来的话就先睡吧,我写完整章就会发上来。
正文还有两章,度过了这次危机,后面就可以安心幸福放心甜啦
第50章
黎冬的名声并不算响亮, 但资本往往意味着对弱者的剥削,意味着资源的不公平分配,这样一个容易引起普通大众公愤的词语硬生生将黎冬推到公众面前。
这条博文先是“解析”了黎冬的背后资本, 养父是在国际上享有名望的Mosen财团掌舵者,交往对象是科技新贵Holi集团总裁,与北城靳家掌权人是多年好友,和沈南书夫妻关系匪浅,膝下育有一子,生父不详,但就黎冬交往的朋友圈来看,孩子生父不会是普通人家。
除了文字说明, 还有相关配图, 其中孩子的照片被打了马赛克。
整条博文并没有直接否定黎冬的高学历、工作能力及其他履历,只是将“资本”一词加入后完全变了味道。
[:哥大博士学历掺水了没?]
[:工作能力真有那么出众?]
[:刚回北城就进重点项目组,还和明星一起拍公益宣传片, 家里塞钱进的吧?]
[:她牵头的公众捐赠真有宣传做的那么好?别都是她亲友捐钱捧场给她刷业绩来的]
[:她的公益项目沈南书宣传过,当时手工艺品都卖断货了]
[:真的假的,我刚刚才看完她连夜救助野生动物的视频觉得她人特别好, 原来全靠关系吗]
……
诸如此类的评论猜测层出不穷。
也有人对名门秘辛感兴趣,恶意揣测起她的经历。
[:怎么从孤儿院到千金大小姐的?我更好奇这个阶层跨越]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当女儿, 生的是儿子是孙子还说不定呢]
[:楼主勇,楼上这位也勇,牵扯的这几位随便拎出来一位都够二位喝一壶的,蹲二位吃律师函后续]
[:我好奇怎么和Holi霍予珩谈上的, 霍不知道拒了多少名媛千金的联姻,现在甘心给人当后爹?真的假的]
[:真真的,Holi员工都知道, 霍把黎的儿子带去公司不知道多少次了,当亲儿子疼]
[:霍瞎了吗?喜欢这种女人]
[:楼上有料?]
[:未婚生子,仗势欺人,能是什么好女人]
[:仗势欺人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