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个礼物吗?”黎冬笑着问。
“喜欢,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什么礼物呀?”黎右小手揉着眼睛,回过头,伸手让黎冬抱,“爸爸你是会变魔术吗?嗖的一下就到妈妈的酒店啦!”
他感觉只睡了一小觉。
“到了,”黎冬接过黎右,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快步往里走,“快来给爸爸过生日。”
分针即将拨动到12的位置,她将黎右放到餐椅上,快速点燃蜡烛,笑着朝还在门口站着的霍予珩招手,“没时间唱生日歌了,快进来许愿吧。”
身后院落灯影昏暗,屋里明亮白光下黎冬笑意温柔,黎右“咦”了一声,“怎么只有一块蛋糕呀?”
又朝他招招小手,“爸爸快来呀。”
眼前的一切如梦境般不真切,霍予珩望向门内的母子,胸腔里的暖意像是决了堤,轰隆隆地流向身体各处,他眨了下眼,大步向前,到餐桌前一愣。
生日蛋糕上绘制着三道背影,一对男女隔着半臂距离坐着,身后的手牵在一起,孩子模样的小男孩挤在两人中间。
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出去“约会”的场景。
从不信奉神明的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紧握置于胸前。
几秒钟后,霍予珩睁开眼,黎右握着小拳头紧紧闭着双眼,小嘴巴低声念着什么,黎冬侧着身靠近他正偷偷听着。
黎右睁开眼时,黎冬倏地直起身,催促二人,“快吹蜡烛!”
一大一小被催促着吹了蜡烛。
钟摆摇晃,室内的老座钟咚的一声,时针分针齐齐指向十二。
黎右做了个好险的表情,“差点没帮一号爸爸许愿。”
黎冬目光犹疑地在父子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你在帮,一号爸爸许愿呀?”
“是的呀,我还没给他烧完生日礼物呢就被爸爸扛过来啦!”
黎右皱着小眉头,两只小手在胸前拱了拱,“我借三号爸爸的生日蛋糕帮他许愿,希望他不要生气。”
又转头问霍予珩,“爸爸,可以吗?”
霍予珩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言西这个情敌为什么把他说死了,还怂恿儿子给他烧纸。
这样他就知道该怎么和黎右说一号爸爸没死,和三号爸爸是同一个人。
黎冬肩膀颤了几颤,看出他不把问题搞清楚生日都过不好的想法,指腹在桌面上哒哒地轻敲着,引导性地问黎右,“宝贝,你知道一号爸爸和三号爸爸是同一天生日了对不对?”
黎右嗯嗯点头,“是呀,好巧的!”
“你好奇一号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黎右猛点头到一半,大眼睛偷偷望向霍予珩,好像怕他会不高兴似的,小声说:“不好奇也可以。”
“不可以。”霍予珩搭话。
黎右马上欣喜地点了点头。
霍予珩别过头,一脸被噎到的样子。
黎冬被逗得笑出声来,“其实你看到过一号爸爸的照片的。”
“什么时候呀?”
“我们在斯洛文尼亚时,妈妈把一张照片夹在书本里,照片上四个人站在大楼前,有妈妈,两个舅舅,还有……”黎冬缓慢叙述,目光望向黎右。
黎右想起被自己弄丢的照片,小手背到身后,小嘴一张急急出声:“不是我玩丢的!”
又求救似的看向爸爸。
这不是他们的小秘密吗?妈妈怎么知道啦?
霍予珩原本满含期待地等待着,接收到儿子求救的信号,不得不硬着头皮给与肯定支持,“不是。”
“嗯嗯!”黎右小脑袋一点一点。
“……”原本不知道照片为什么会被丢在办公室的黎冬目光幽幽地望向父子二人,不禁担心起以后的教育问题。
霍予珩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
不过目前有更重要的事在眼前,她不得不把黎右的注意力扯回来,又问他:“你想想照片上除了妈妈和两个舅舅还有谁呀?”
见妈妈不再追究了,黎右终于放下心,“还有三号爸爸。”
说完后目光倏地转向霍予珩,小脑袋像是不够用了,伸手抓了抓头发,一缕呆毛立了起来,过了很久,他转头看向黎冬,声音特别小:“妈妈,你可以和舅舅生小宝宝吗?”
“不可以,”没等黎冬回答,霍予珩率先出声,他又补充,“妈妈只能和爸爸生小宝宝。”
这等于直接告诉黎右,一号爸爸就是三号爸爸。
黎右瞪圆眼睛,上下打量“新鲜出炉”的一号爸爸,小嘴一点点咧开,露出两排漂亮的小白牙,眼睛都要笑没了,小身体往黎冬身上靠,抱住她的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霍予珩,趴在黎冬耳边小声说:“妈妈,这个一号爸爸我同意哦。”
黎冬眼窝发热,笑出声,揉了下黎右的小脑袋,抬头看向霍予珩。
夜色寂静,男人眉尾极轻地一挑,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启唇正要说话,黎右又开口:“一号爸爸和三号爸爸是一个人,那我就剩两个爸爸了。”
那声音莫名有些不舍。
霍予珩闭上嘴巴,看了黎右一眼。
你马上就要剩一个爸爸了。
时间已经不早,三人各吃了一块蛋糕,洗漱好后躺到床上,黎右依旧在中间。
大约是得知自己的三号爸爸就是一号爸爸,路上又睡了一觉,黎右今晚格外兴奋,在两人间滚来滚去,霍予珩诸多问题憋在心里却不得不陪他熬夜。
黎冬困倦得打了个哈欠,黎右滚到她那边坐起来,小手摸着她的脸哄,“妈妈快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这次周一晚上提前过来,交流效率也高,工作其实已经完成了,不过没和黎右讲,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平缓下来。
黎右收回小手,一骨碌滚进霍予珩怀里,“爸爸,我们来聊聊天吧。”
今晚交流无望,霍予珩无声叹了口气,拍了拍黎右的后背,翻出黎冬教授的绝招,“爸爸困了。”
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程序没有被激活,黎右晃了晃他的手臂,“爸爸明天不上班,不能困!”
“……爸爸明早要开会。”
“好叭,”黎右通情达理地从他怀里骨碌走,平躺到床上,睁大眼睛,叹了口气,“爸爸睡觉吧。”
“不来哄爸爸睡觉吗?”
“不啦,”黎右翘起小脚丫,“妈妈说一号爸爸很强大,不用哄哦,爸爸快自己睡觉吧!”
黎冬翻了个身,带出一点窸窣动静。
“……”
怎么成为一号爸爸后,待遇不升反降?
霍予珩开始后悔当初那晚没让黎右好好哄一哄自己了,他当时没事问一号爸爸的事干什么呢?平白给自己找了一顿难受。
他在夜色中睁着眼睛好一会儿,睡意全无,叫黎右:“儿子。”
这个称呼对黎右来说太过新奇,小脑袋一下子扭过去,“到!”
过高的音量让黎冬又翻了一次身,她面朝他们这一侧侧躺着,怕吵似的,拉着毯子一直盖到耳朵。
霍予珩压低音量,让黎右过来,“爸爸陪你聊天。”
黎右重新骨碌回来,霍予珩问他:“爸爸问你,你最喜欢哪部动画片?”
“汪汪队!”
“最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樱桃那么红的红色,爸爸,我们带来的樱桃呢?妈妈还没吃呢。”
“在冰箱里,妈妈睡着了,明天再让妈妈吃。”
“好哦。”
“爸爸,我来问你吧。”
“好。”
“爸爸,我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吗?”
“……从妈妈肚子里。”
“咦,那为什么你是我的爸爸呢。”
“……爸爸出了一半基因给你。”
“什么是基因呀?”
“就是你的眼睛和妈妈的一模一样,鼻子嘴巴和眉毛和爸爸的一模一样。”
黎右打了个哈欠,疑惑地摸上爸爸高挺的鼻梁,又抹了抹自己矮矮的鼻梁,他的真的和爸爸的一样吗?
霍予珩趁机轻拍他的后背哄睡,听到黎右又问:“那妈妈生我的时候为什么是言西daddy来接我呀,你在哪里呀?”
手腕一僵,霍予珩的手掌轻轻落上去,“言西daddy怎么接的你呢?”
“妈妈说用双手,”黎右的声音越来越低,“爸爸你在哪里呢?”
“我,”霍予珩轻轻咽了一下喉咙,“那爸爸要知道,你的生日在哪天。”
他现在能够知道黎右的生日不在冬天,具体日期却不知晓。
“我也不知道哦,妈妈在叶子飘下去的时候给我买过蛋糕,言西daddy在系上围巾的时候买过。”
说完这两句,黎右窝在霍予珩身边没了声响。
那真实的生日应该是在秋天。
霍予珩手掌搭在黎右的后背上,睁眼望着空茫的夜色,黑夜中,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小右出生在10月17号。”
躺在对面的黎冬不知何时已经拉下盖着的毯子,霍予珩瞳孔一动,“10月17号吗?”
“对,但是证件上的登记日记晚了两个月,”黎冬笑起来,“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长,你明早要开会,今晚要听吗?”
“听。”霍予珩毫不犹豫地回答,长臂一伸,握住黎冬搭在身侧的手,轻柔地捏了下她的指尖。
“我知道分手后你发了很多消息给我,也曾经来找过我,看到我和一个男人在外面散步后没有露面,之后再没联系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