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直没搭话的霍予珩神色微妙,不得不开口,“小狗可以不用有姓氏。”
“为什么呀?这样对小狗不公平!走吧,”黎右叫上小边牧,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机器狗, “我带你去见一个新朋友呀, 它叫黎豆豆。”
黎冬:“……”
“嗤”一声,霍予珩没憋住笑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当家做主的黎右,刚要问什么, 就见跟在黎右身后的小边牧突然停下脚步,两条后腿一弯,黑白分明的眼珠四下瞅瞅, 一股细流从腿间流出。
“哦爸爸!霍球球尿在地毯上啦!”黎右惊呼。
“以后叫它球球。”霍予珩眉头皱起,开除了小狗姓氏。
手工桑蚕丝地毯上一片尿迹, 依霍予珩的洁癖性格,能答应养狗已经是很大的让步,这条地毯他是不会要了。
“我给你换一条吧,”黎冬斟酌着开口, “我们把霍球球带回去养?”
“……放在这养吧。”霍予珩揉了揉额角。
想到沈怀京今天好歹出了两个有用的主意,他大度地没让他出资换地毯,叫人过来收拾这边, 又问黎冬:“下午我带黎右出去买一些宠物用品?”
一条地毯就这样废了,不过这也提醒了他,要为小边牧尽快准备好宠物用品。
黎右应该乐于参与。
“好,我先跟姜茉取取养狗经问她需要买什么。”
姜茉的边牧已经养了许多年,是现成的取经人,她身体还没好透,不好跟他们两个出去,但也想出一份力。
霍予珩带黎右出门前指了一楼的几间空房间,“你看看用哪间房间合适,可以让人先收拾出来。”
大有他的房子她可以做主的意思。
“爸爸,快!”
黎右迫不及待地拉着霍予珩的手出门,黎冬挑了一间向阳房间让人打扫,外面风小了,阳光还不错,她扯了一把躺椅到院里阳光下,规划好狗狗的房间设计后躺在躺椅上等父子俩回来。
时间来到三月底,草坪返绿,姜茉家院子里的樱花缀满枝头,一片粉嫩,霍予珩家院子里的樱桃树刚刚长出花骨朵,过不了多久就能挂上樱桃,等到樱桃成熟时,霍予珩的生日也要到了。
搬来那天得知他住隔壁,得知他种了一棵樱桃树,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回到斯洛文尼亚的言西发过来掀开墨镜默默流泪的小狗表情包。
黎冬眯起眼睛回:【怎么了?】
言西先问了她的身体情况,得知已经无大碍后才问:【你和霍予珩说了吗】
黎右走丢那天晚上一片混乱,言东事情多,当晚便走了,后面黎冬又发起烧。
黎冬:【没说出来】
言西:【谁堵你嘴了??】
黎冬:【霍予珩】
发现有歧义,她马上又补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言西:【……我现在开始想了】
黎冬还不清楚霍予珩的具体情况,涉及到霍予珩的隐私也不好和言西细讲,解释起来又太费口舌,干脆破罐破摔地发过去:【也行】
言西:【……】
言西:【那我什么时候能等到他的道歉??】
黎冬笑:【最迟他生日吧】
言西:【就是你ipad日历里给黎右订的那个提醒是吧?行,我知道了】
看他这好像憋着天大委屈受了天大的气一样,黎冬又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有汽车响动传来,霍予珩带着黎右回来,下了车的黎右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到她身上,“妈妈,我们给霍球球买了很多东西!”
手机对话框里弹出一条语音,黎右认识言西头像,欣喜地点开,言西的声音传过来:“你不知道霍予珩那人有多难伺候,昨天早上我要走之前,心想跟他大概透个底表示一下友好吧……”
霍予珩下车后让人过来搬东西,人走过来,言西的声音还在继续:“就跟他说我其实不喜欢你,他讥讽我没眼光,气得我说其实喜欢你很久了,他那眼神冷得恨不得当场剁了我!”
霍予珩脚步一顿,脸色不变地继续过来,看着躺椅上低眉笑的女人,“他几岁了,还告状?”
黎右正给言西发语音,力争爸爸是个好人:“Daddy,爸爸不会剁了你哦,我也喜欢妈妈,爸爸一直没有剁了我呢!”
言西很快火冒三丈地回复过来:“老子今年24了!”
又说:“靠啊他怎么在?!”
黎右绷起一张严肃小脸:“Daddy讲话不礼貌!”
言西:【……】
一场对话最终以言西一人受伤结束。
日暮西沉,黎冬和霍予珩进去给小边牧霍球球布置房子,听着外面黎右的动静。
“球球,汪一声,给你吃粮哦,”三岁小男孩的声音稚嫩认真,“就这样,汪!好给你一粒。”
“球球你好聪明呀,汪!再给你一粒!”
“汪!给你给你!”
黎冬听着外面的声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布置快结束时,外面突然传来黎右的哭声。
“妈妈,爸爸!”黎右哭着喊。
两人连忙出去。
黎右哇的一声扑到黎冬怀里,“霍球球欺负我!”
小狗边牧歪着小脑袋看两人,眼神单纯无辜。
“我汪汪叫它才吃饭,”黎右告状,“我都叫累了。”
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怕伤儿子的自尊心,黎冬强忍笑意,擦着黎右的眼泪,霍予珩没有这个顾忌,偏过头笑了没几声,手心突然被塞进来几颗粮。
黎右吸了一下鼻子,“爸爸你叫吧。”
转折来得太快,黎冬低下头,肩膀颤了几颤,努力憋住笑,抬起头看向霍予珩。
手心里的粮沾了手汗,湿乎乎的,对面一大一小期待地看着自己,小边牧歪着脑袋也看着自己,霍予珩轻轻吸了一口气,“粮湿了,小狗不吃。”
“吃的,爸爸你汪就好了。”黎右仍旧期待地看着他。
霍予珩目光扫过对面笑得肩膀直颤的女人,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到黎右面前,“让你舅舅汪。”
“为什么呀?”黎右不解。
“你舅舅汪得动听,能增强小狗食欲。”
也不知道沈怀京怎么教的黎右,霍予珩面不改色地将球踢了出去。
“你们两个不要乱教黎右。”
黎冬不得不出声,她听过训边牧反被训的事,显然是眼前这只小边牧,嗯,比她单纯的儿子心眼要多。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霍予珩显然想坑沈怀京一把,教黎右,“你发一声'汪'给舅舅。”
这能行吗?
黎冬坐在一边看着。
没两秒,沈怀京回过来一条语音:“汪!”
黎右大力赞美:“舅舅汪得好动听呀!”
快乐地抱着手机去喂小边牧了。
今晚还要再输一次液,黎冬还没回去,陈颂年先找了过来。
“今天在哪输啊?”他问。
“回去输。”
黎冬让陈颂年带黎右先过去,拦下去拿外套的霍予珩,“今晚你别过去了,早点休息吧。”
每次输液都要四五个小时,他前面连熬了两天没睡,昨天晚上也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我没事。”
“不行,”黎冬笑,半开玩笑地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把那几个伴郎比下去。”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作用,霍予珩迟疑地点了点头。
黎冬笑着挥了挥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叫他名字,“霍予珩,你,要不要抱抱?”
“嗯?”
“你看起来很累。”
其实从他中午回来她就看出来了,那是一种精神状态上的累,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说。
“抱抱吧。”没管霍予珩答不答应,黎冬返回去,一把将他抱住。
等霍予珩反应过来手臂拢过来时,黎冬又像小鱼一样滑出他的怀抱,快走几步朝他笑笑,“明天见。”
今晚最后一次输液,要拔掉黎冬手背上的留置针,陈颂年没着急走,在楼下逗着黎右玩了一会儿被黎冬叫上来。
床边摆着一把凳子,陈颂年坐了上去。
黎冬东拉西扯地和他聊了许多,大部分都围绕霍予珩和他们这群朋友,这些事问其他朋友也能知道,他没隐瞒,一直到黎冬问他:“霍予珩现在每年的体检还是在普安做吗?”
陈颂年点头,也警觉起来,屁股下的凳子越来越热。
“那你帮我注意一下他这几项。”黎冬报了几个指标给他,都是服用某类药物后可能会被影响的指标。
同为医生,黎冬这几乎是在直接问他霍予珩是不是在服用某类药物。
手机一震,黎冬给他转了一个大红包。
“结果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你帮他留意好有问题处理好就行,”她略作沉吟,“今晚的事不要告诉霍予珩。”
陈颂年刚要点开红包,手机又是一震。
霍予珩转过来一个大红包,又发来一句话:【她今晚跟你说什么都不要答应】
陈颂年捏着手机,内心一阵咆哮。
你们俩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