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德语,察觉到他也越贴越近,继续说:“你就是你,好吗?”
她想过很多安慰话术,但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否了。
怎么都说不出来几句动听的话,情话呢?好像不符合这个情景状态。
裴嘉玉一头金发在微暗的房间里沉了沉,那双碧色眼瞳似乎隐隐约约闪烁着漂亮的碎光。
在沉寂片刻后骤然闪亮的光。
他说:“好。”
还好,她想:裴嘉玉是个很好哄的男人!
“你心里还有事吗?如果什么都对我藏着掖着,别怪我心狠手辣!”祝霓之前的一点点困意早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假装挽起睡衣袖子,准备‘辣手摧草’。
两只手伸出去,裴嘉玉就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脸贴过来,任由她手指揉捏他并不多的脸颊肉。
“没有事了。”他笑容迅速在面容上放大。
太瘦了。
她恰好抓住他笑的瞬间,轻捏住他鼓起的脸。
不过皮肉好像都贴着骨骼,摸起来怪硌手的。
硌归硌,她的手许久都没挪开,直把他分外白皙的肤色揉捏成两小块红霞,才恋恋不舍松开。
只有裴嘉玉知道,自己的脸颊滚烫,她不算是完全的罪魁祸首。
因为从她手刚开始触碰,甚至没触碰到之前,就率先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热意。
他毫无预兆败下阵来,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身体率先做出了反应。
裴嘉玉忽然将她的手一把攥住,两只手一股脑塞进他的衣服里层。
她不太明白他忽然的动作是怎么回事,直到触及他温热的腰部,哑然失笑。
于是被主动邀请的手指自顾自往他怀里更深处钻,注意到男人已经快要褪下的红霞再次升腾,祝霓就愈发起劲,故意逗弄。
“你…今晚还睡觉吗?”祝霓眨了眨眼,“不对,你压根没睡觉,不能用‘还’字。”
“等你手暖点,我把这些碎片清理一下再睡。”
他浑身上下滚烫,手指更是一个赛一个炙热如火,她的双手被他捉住,瞬间手背感觉猛地升温。
祝霓欲言又止。
她好久没感受过这种话到嘴边却又被自己咽下去的迟疑,但从独自醒来到他犹豫着进入她的房间,好像这是必须做出的改变,不只是他需要改变。
于是她把那句话反复咀嚼,终于还是在他柔和的目光下说出口。
“今晚陪我睡。”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脱口而出:“什么?”
感受到他话音里的迫切,祝霓有种把自己送入虎口的感觉。
不过她又重复了一遍,确保即使他在装没听清,也只能在这第二次中听清。
“我说,今晚陪我睡。”
肉眼可见的,男人那双眼睛浮现出毫无掩饰的欣喜和愉悦,好像看起来,她说这些话真的是意外之喜。
从她刚才出言安慰,让他不要瞒着她,到现在的证明主动的话语。
每一句都让他心情如海水潮涌,疯狂而又不能停止。
“你不要多想。”话音一落,裴嘉玉顿时如临大敌,眉头微蹙。
而祝霓言笑晏晏,出言补充:“我只是说,我们可以躺同一张床上,盖着被子……”
“纯聊天。”
第74章 订婚事宜文妙音找上门
裴嘉玉还真的听他的话。一晚上都待在他的身边,没有离开过。
但早上祝霓自然醒,下意识往旁边一看,那人还在身边,紧贴着,有阵难以忽视的暖意就这么转递过来。
清晰告知她,他始终在这里。
她凑到床边往外瞧。
晚上打碎的那些玻璃碎片都已经被他清扫过了,就连地面上的水渍都被清理得干净。
在她没有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时候。
身后的人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拉回怀中,头埋进她的颈窝。
力气不大不小,但足以勉强‘禁锢’她的身躯。
“你是什么时候打扫的?”祝霓忍不住询问。
然而男人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起:“饿不饿?”
声音闷闷的,一说话,那呼吸就喷洒在她的脖颈,激起一阵微痒。
等祝霓回“还好”之后,裴嘉玉‘嗯’了声,“我刚刚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不用担心放凉,你什么时候想吃了都可以,我可以再给你做一次。”
“你之前跟我说,我不用做这些事。”
祝霓的思绪被拉回,在不长不短的同居时间里,裴嘉玉总是会提前下楼给她准备丰盛的早餐,各式各样。
且后来会刻意琢磨她的喜好进行烹饪,相当用心。
她有和他当面说过,不用认为他什么都做不好,也不要认为她不接受他,即使他不这么做,她也不会因此有什么不满。
更何况,她自己也想要有所表现,证明这段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需要两个人一起维护。
但这个德国男人偏偏有些执拗,哪怕她跟他说过很多次,他却还是会想,如果他多做一些或者多考虑一些,或许她就会更爱他一些,哪怕一点点。
多出那么一点点可能看上去微不足道的爱。
他那双绿色的眼瞳里总是闪烁着漂亮的微光,这次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他环着他的腰身,贴在她的身后,带着无法忽视的暖。
即使祝霓看不见他的神情,好像也能想象到这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果不其然,他接下来又说:“我给你做这些事,不为了得到什么回报,我只是单纯想这么做,为了你一个人做。”
“更何况,做饭给心爱的人吃,不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不分男女,不分你我。”
当白天的光线通过窗户照射进来,直射稍显拥挤的床,两个人含笑的面容都曝光在温暖的室内空气中。
而恰好因为这张床的尺寸不算大,祝霓翻个身,都快要碰上他的身体。
当然这是裴嘉玉故意的,祝霓看得出来,却也任由他去做了。
艾斯太太为了她的花起了一个大早,她说她的话不仅仅只是用来装饰公寓,还有了新的大用处,在两个人还没有回德国的时候,她开展出了一个面包专送业务。
在送面包的时候还会在篮子里搭配一朵精心培育的花。
哪怕顾客对此没有什么热情态度,这也算是抚慰她自己的心。
祝霓和裴嘉玉就站在另外一边看艾丝特太太打包面包。
祝霓手里捧着一个艾丝特太太投喂的小面包,新鲜出炉,拿在指尖稍烫,但萦绕着黄油芝士香,一点点涌进鼻腔,让人欲罢不能。
她往裴嘉玉的嘴边递了递,男人微微俯身来咬过一口。
两人同时对艾丝特太太的面包做出称赞。
两个小年轻自然看不下去艾丝特太太将小镇的各个地方都跑过,于是主动接揽了大部分单子。
口袋里塞着几包曲奇一起出了门。
至于裴嘉玉做的那些早餐,祝霓各自挑着都吃了一些,但分量太多,最后都给裴嘉玉强撑着吃下去了。
两个人分工明确,祝霓主要看单子上的门牌号以及核验收货人,并把搭配好的花束一起送出,裴嘉玉主要负责苦力,但做得很开心。
再次走过熟悉的街道小路,一路上祝霓的眼神不自觉往四面八方望去,裴嘉玉跟在她身后提着两个篮子,篮子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包点心一点点送出去。
“上次我来在这里看见很多旅游纪念品,她当时还送我一个小挂件,但现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老板了。”
祝霓伸手一指旁边的摊位,那里被两位买书的老人代替。
两个老人面容和蔼,注意到祝霓的视线,纷纷冲她挤出还算柔和的笑。
“有些德国老人不适应对陌生人笑。”裴嘉玉在一旁解释,这两位老人其实已经算相当和善了。
回去的路上,裴嘉玉提着两个空篮子对旁边的女人说,“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所以我先暂时离开一下,很快回来找你。”
“至于这两个篮子,我自己提就好。”
祝霓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但觉得两人相处起来还是要有一些适应的空间。
所以对此并没有异议,也没有多加过问,直接毫不犹豫点头,嘱咐他路上小心一些后,自己往路边的咖啡店里一钻两人就此告别。
裴佳玉顺着自己的记忆来到了路边一处人流量不算多的地方,这里来往的行人大多都是本地人。
里面那个悠闲打着毛衣的老板看见他眼神一亮,“莱瑞斯!你怎么回来了!”
“这次回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想请你帮个忙。”
……
艾丝特太太正在准备提前预定的午餐食材。
祝霓刚好把路上带的牛奶递过去,篮子放回下方橱柜里,艾丝特太太就垂首询问,“莱瑞斯没和你一起回来?”
喝了几口冰美式,精神状态好不少。
祝霓点头,随即伸了个懒腰笑道:“他说他意识到重要的问题,需要单独处理一下。”
“莱瑞斯这性格和他妈妈一样,从小到大什么大小事都喜欢瞒着人。”
“当时要不是我发现他被带回去过得不开心,生病也没人在意,估计现在要有许多后遗症。”
“他小时候生过重病?”祝霓帮艾丝特太太洗菜,微微蹙眉。
艾丝特太太索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感叹声:“不算很重的病,发高烧,只是一直拖延,可能还会损伤大脑组织……所以后来我就强行带他回来了,希林没有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