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主办方,关注现场是正常事,饶云心笑完,拿着文件塞进公文包。
“明天还有一个会议,主要是商讨德国合作。”
“行。”祝霓知道她交代工作就是要离开,挥了挥手跟她道别。
中间祝霓遇到祝阳,和他连对视都没有一眼,生怕鱼龙混杂又牵扯出什么绯闻。
不过在足够安全,没有监控的厕所,祝霓一出来就看见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她就要走,忽然高跟鞋鞋跟踩到水,猛地往前扑去,她迅速调整姿势站定,那道身影恰好转过身来。
身形猛地一动,结果又是一个没站稳。
祝霓见状连忙旋身,另一只脚落地,反而将对方拽进怀里,来了场看似刻意的“美救男”。
男人后脑勺撞到墙上,重重的一道闷响。
祝霓听着就感觉脑瓜子隐隐作痛。
男人眨了眨眼睛,因为撞墙的疼痛下意识微微蹙眉。
“没事吧?”
结果听到她怀着关切的询问,倏地扬起笑容,忍着痛摇头,“不痛。”
“不,你痛,我送你去医院。”
“但……”
祝霓一把拉着他,一步迈出,回过神来动作幅度小了些,打电话和导演说话,“我缺席一会儿的录制,还有名为裴嘉玉的那位选手。”
察觉到身后人的脚步放轻,祝霓回眸扫了一眼,继续说:“他刚刚摔跤了,需要去医院,我下午有其他工作,抱歉。”
祝霓还耐着性子解释原因,裴嘉玉微微垂眸,压下眼底那疯狂翻涌的喜悦。
他不再拒绝,那很像欲擒故纵,他也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收不回去,显眼至极。
“我下午有空,正好送你去医院,不过记得给我车费。”
她已经果断松开了手,他还能行动,虽然刚才那个片刻他忽然攥紧拳头,明显没有他表现得那样轻描淡写,但既然他不展露出来,也没必要再固执折腾。
在男人没看见的地方,祝霓其实略有些尴尬扭过头去,蹭了蹭鞋跟。
差点直接来个滑铲,还好脚踝还算□□,没有在这次滑倒时扭伤。
不然真是把这双鞋丢掉都赔不起。
赔不起她的好心情。
“如果你感觉不疼,可以回去继续录节目。”她的话音不咸不淡,裴嘉玉听不出来她的情绪。
一时不敢随意出声,思索着最适合的回答。
“我会给你足够多的车费,谢谢。”
这样说好像牵扯到钱,她不喜欢他用钱感谢……
裴嘉玉后知后觉。
急忙找补:“我会认真录节目,不给你惹麻烦。”
“可是之前惹了很多麻烦。”祝霓冷笑一声。
裴嘉玉“嗯”了声,迟疑着开口,带着试探和愧意,“那我把自己赔给你?”
“不限时间地点。”
作者有话说:祝霓:你猜?你之前问过一样的问题
第58章 裴嘉玉和疯子的对峙祝霓的考验和机会……
“你不是第一次这样说,之前都没成功,你觉得现在也行吗?”
祝霓背对着他扬唇,觉得很好笑。
裴嘉玉总是说这些有的没的,但他总能用着无辜的面容做出一些让人生气的事情。
“我不觉得你有这个信誉。”
“我可以请你吃饭吗?其他要求都可以提的。”
裴嘉玉见她无动于衷,一滴泪骤然滚落。
恰好这时她转过身来,周围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祝霓见他愣了愣身形,抬手,指节在眼下擦拭而过,他开口继续说:“我以前没仔细和你说过,我讨厌我爸,因此我不愿意认同希林这个姓氏,我妈妈……当初不愿意当我爸的情人,带着我离开。”
“她身体不好,还是为了我一天打三份工,即使后来遇到艾丝特太太,她也撑不下去了。”
“我试图通过走秀赚更多钱,让她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不再因为我的拖累而整天疲倦。”
“那是我儿时谋生的手段,我靠走秀赚钱帮我的妈妈分担,但她还是离开我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痛苦于没有早点赚取钱财帮助她。”
到这里,祝霓的表情才变化明显,悠悠叹了一口气,“我没想了解这些,如果是你不想回忆的痛苦记忆,我不会逼迫你说,我跟你说过很多次。”
她的语气终究是软了许多,“我自始至终,只想知道你现在还过得好不好。”
“但你骗我。”
裴嘉玉攥紧手掌,不敢看她的眼睛,额前头发遮蔽了一半的视线,“我承认,我最初是因为不相信你的全部,虽然初次见面你在评价我的专业性,但酒会上,你穿过人群看向我,让我很慌张,想起之前遭受的重重打量。”
“酒店那晚,我弟弟找人给我水里下药,我不受控制,下意识找到了你。”
至于后续的处理,祝霓知道,她当时肯定能想到其中的不对劲,不过她尊重他,不在他面前故意提起这些。
越是深想,裴嘉玉越是后悔。
“我当时听别人说,你不喜欢负责,你只想玩玩,我其实觉得和…我爸是一个性质,所以我压下讨厌,答应和你吃饭。”
“但你会对工作人员说谢谢,无论是谁,你会给那个模特争回权益,会因为不好听的话而维护我哪怕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模特,我不在意你是否为了我做出什么‘弯弯绕绕’,用中文应该是这么说,可你在当时那个时刻,偏偏那么做了。”
祝霓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脸颊越来越红,顺着脖颈蔓延到耳根去,他还在继续说,把他之前和她相处时看见的全部抖搂出来,“处理得很好,是下意识的,不是假的。”
裴嘉玉的眼泪不要钱一般往下掉,声线被手拨动似的,颤抖着发出不稳的声音。
“你没有假情假意,但我用虚假的一面面对你,我想过很多次,你生气是应该的,甚至永远不理我,都是应该的。”
“你一下子跟我解释这么多,都没有明确提及你当时对我的感情,那你当时是真的虚情假意了?”祝霓笑了一声,盯着他的眼睛。
说不在意,祝霓感觉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已经被那张脸吸引到没了底线一样,明明早就想好的“不负责任”,却一次又一次成为打脸话术。
她没有真正做到“不负责任”。
“不。”
“不是的,我能感受到我的感情不是假的,只是之前从没有跟一个人走到当初那种…境地。”
他在放缓话音准备措辞,不得不说,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好像被慌乱的心绪打乱了。
不再那么清晰明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车前,祝霓沉默片刻,“谁又想到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生气,在发现真相的时候。
明明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却还是会因为对方的欺骗而发怒,生气到不是自己一样。
裴嘉玉再次被她一句话噎住。
她话音其实不带多大的情绪,甚至可以说是格外平淡,只是正好能戳到点上,戳到他最薄弱的点上。
祝霓带他去了医院。
车上他故意坐在副驾驶,头一直往窗外别去,后脑勺几乎没有贴近座椅的时候。
祝霓一时看不见他的神情,只通过车窗倒影,隐隐约约瞥见他微蹙的眉头。
沉默了一路。
祝霓提前联系了人脉,不用再等挂号。
拍完ct。
裴嘉玉无言盯着她,她忽地笑了一声,“怎么?我家没有家庭医生,不可能带你回家。”
小说情节总是这样写的,祝霓一本正经补充道:“不过算是有一个医生朋友,现在在京市第二宠物医院工作。”
他眨了眨眼睛,好似好笑般扯了扯嘴角,一个人走进诊室。
她注视他的后背好一阵,犹豫片刻,缓步跟上去,接住就要关闭的门,“钻”了进去。
有资历的医生经验丰富是肯定的,解决问题不会耗费太多时间也是极有可能的,但祝霓没想到这位医生是‘老熟人’,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站在一边都要被说,而且是一句两句都不离她。
“霓霓啊,这人后脑勺撞这么大一块,跟你有关系?”
祝霓微微僵硬着点头,“算是,所以我亲自送他来医院检查。”
“你果然还是有责任心的,左漠那个臭小子当年就喜欢瞎说。”老医生扶了下口罩,继续垂头去看报告。
祝霓嘴角一抽,也不回答什么,压住冷哼一声的欲望,在诊室里打量起消毒规范来。
在其他两人都没注意的地方,裴嘉玉一瞬间抓紧了衣角。
“小伙子,轻微脑震荡,不影响智力什么的,近期不要剧烈活动,”“脑震荡需要休息多久?”祝霓问。
老医生抬眸,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化作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轻微的,我再给他开点药,一个多周就行。”
“没想到你会亲自带他来,虽然说有责任,但负责时应该有门槛才对。”
祝霓这次没忍住,“左爷爷,我本来以为你已经知道我和左漠之间没有后续,才会带朋友来这里,没想到这么几年过去,你还要提这个话题。”
“左漠说我不负责说了多少次,让您老人家这么关心在意?”
本来以长辈姿态看小辈相处,左横还没什么切实的观感。
但现在他才切身体会到,左漠口中所说的,绝对不吃哑巴亏,有账算账,毫不退让是什么感觉。
被一个小辈明里暗里讽刺,左横也没生气,毕竟是他先开始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
“我年纪大了,就想看见子孙满堂,热热闹闹,左漠虽然和你不合适,但如果你有喜欢的,我这个老头子也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