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霓“嗯”了声,“是啊。”
“过几天陪我去参加婚礼。”
“我朋友的婚礼,你愿意吗?”
她在“愿意”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像特意对接上前一个关于戒指的话题。
裴嘉玉知道,她现在比起之前,更多地接受了他,至少愿意带着他出去露面,这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迈出了一大步。
“可以。”
“你不怕被我家人知道?被我朋友知道?”
祝霓眯了眯眼睛,转身凑上去,“他们很多人大概率都看不上你的身份,认为你配不上我。”
她说的是实话,只是她特意摆到明面上来,不至于盲目遮掩反而让他觉得被羞辱。
裴嘉玉颔首,“没关系,我很高兴。”
高兴不想负责的人开始负责,给他一针安心剂,裴嘉玉自无不可。
所以他又开始“恃宠而骄”,蹬鼻子上脸般追问,“我用什么身份去?”
这次她没用模糊的“你觉得想怎样”,而是思虑片刻,“我的男伴?会不会委屈你?”
裴嘉玉抿唇,脸上是那抑制不住的笑,“不会委屈。”
他都说不委屈了,祝霓也就放心安排下去,这张漂亮到极致的脸总是让她多出几分耐心。
裴嘉玉当然能注意到祝霓的视线在他面上多停留了片刻,奶奶常常在他和霍德“骄傲”的时候教育他们,主要观点就是:美貌不能当饭吃。
现在,莱瑞斯可以直接反驳,不仅仅可以当饭吃。
甚至能吃香喝辣。
至少在祝霓这里,成为其他人都认为的“吃软饭小白脸”,他们是这么说的,故意制造巧合和他在种种场合遇见。
擦肩而过时猛地撞上他的肩膀,最后龇牙咧嘴说一句:“你等着”,然后捂着肩膀离开。
强行维护住他的面子,第二次让他的保镖撞上来。
或是在祝霓这栋别墅前“闲逛”,看见他时就会假装不经意可是谁又想过呢?
他就是故意让更多人听到他和祝霓之间不算谣言的谣言,故意崩了力撞上别人肩膀,是看见有人在外面行走故意出门,他就是要让别人知道他和祝霓的关系。
无论什么话术,无论什么手段,所有的辱骂都没有杀伤力,还不如祝霓某天和他说话不超过十句话。
他的思绪飞到天边去,床头灯忽地灭了一边,他扭头看去,是祝霓定时的灯关闭了,凌晨一点。
祝霓正倚靠在他臂间,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眼睫忽闪。
微暗的灯光下,他平静垂眸注视,她的五官平和不少,眉眼间自然而然透出的锐气融化在暖光内,陷入他手指投射而下的阴影里。
其实感觉没过多久。
裴嘉玉给她捻了捻被角,动作稍显僵硬,坐了大半夜。
还是顺着祝霓翻身的动作才得以躺好。
祝霓依照往常准备去上班,裴嘉玉又起早给她做早餐,她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在裴嘉玉面前示意,“你买的就是好吃。”
他没忍住笑了声。
祝霓出门,他也提前给她拿了衣服,祝霓走出门一步又绕回来,裴嘉玉不知所以,“怎么了?还要带什么?”
她闻言微微仰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裴嘉玉愣住片刻,望着站在原地安静等待的她。
弯了弯眼睛,稍稍垂头在她脸颊落下一吻。
他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注视着她的眼睛,伸出手指在他自己的侧脸轻点。
祝霓见状哈哈笑,仰头贴上他的鼻梁,唇瓣印在他鼻梁小痣上。
他这颗痣小巧可爱,在高挺的鼻梁上相当有意思。
“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裴嘉玉抿唇,手指在自己的鼻梁上轻轻摩挲,似乎那里还有着她唇瓣传渡过来的余温,炙热烧进皮肤,燃进心里。
心脏扑通扑通,不断加注“柴火”,愈演愈烈。
再回过神来,她已经转过身去,给他挥手,笑着应声:“今天早点结束工作回来陪你。”
直到她上车,车尾彻底消失在视野里,裴嘉玉才缓慢收回目光。
目前他也还有其他事情迫切需要完成。
他已经和她说明不想走秀,后续的工作都会直接切掉,他还要找时间去“辞职”,尽管他只需要打个电话过去发信息,但要走个形式,确保真的有这件事情。
一般来说,上班时间九点,她都会提前半小时进公司,但经过一片商业区等红灯时,她的目光停了停,注视着一家品牌前的宣传牌,许久没挪动。
司机兼保镖从后视镜看见,她笑道:“祝总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在这边停车。”
祝霓本来想说直接走,但话到了嘴边,又改了口,“那就停吧,我下去买点东西。”
那家品牌是莱尔旗下,主卖饰品。
新出的款,代言人是一位中德混血的男超模,眉眼深邃眸光冷峻,直视外界像要戳穿这个展示屏幕。
她带着墨镜进门,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钟意的款吗?如果需要推荐,我可以代劳。”
导购不动声色扫视这位新来的客人,穿着都没有品牌标识,但一看就质感极好价值不菲,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健硕的女保镖。
毕竟在奢侈品店做导购多年,她也算是有眼力见的,主动上前询问。
祝霓“嗯”了声,抬手一指那屏幕上的代言人,“那个代言人这次穿戴的系列还有新款吗?”
导购礼貌点头,“有的女士,您请。”
两个导购把新款都端上来任她挑选,她双臂环抱点了点,看过一眼,“都包起来吧。”
这次来了个大客户,不仅买了新款,还把店里主推的限量款都一起拿下了,只不过,男士饰品居多。
祝霓没让他们送饰品到公司,保镖主动接过,刚要迈出店门,又在门口迎面撞见一个褐发蓝眼的高大男人。
霍德吹了个长而响亮的口哨,轻挑眉梢,搭配这张扬跋扈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欠揍。
他旁边跟着个有着美艳笑容的卷发女人,女人见霍德停下,下意识用打量的目光投向她。
祝霓不觉得打量是冒犯,但这种上上下下来回看还带着挑拣意味的,非常冒犯。
“饼干好吃吗?”
“你的女伴和你一样没礼貌。”祝霓冷笑道。
“二少爷,她说我没礼貌。”女人面露委屈,冲霍德说了句德语。
霍德刚才的问题落空,因此重复问道:“饼干好吃吗?”
“丢了,在上面闻到你的味道了,有点恶心。”祝霓后退一步,让保镖站到身前,女人身形高大,稳稳当当挡在霍德和祝霓中间,向霍德投去威胁的眼神,隐隐露出臂膀处结实的肌肉。
“这位,离她远一点。”
霍德毫不退让,反倒是歪头,从女保镖刻意制造的视线盲区里挤出来,“祝小姐,你说的话真的很令我伤心。”
祝霓每次都在这些地方见到他,之前是在服装店,现在是在饰品店,看来下次出门之前要看看黄历,以免见到影响心情的人和东西。
女保镖在霍德肩膀上狠狠撞过去,护着祝霓走出。
霍德没有阻拦,嘴边噙着古怪的笑,“下次见。”
女人在店里问过,发现自己想要的限量款都没了,便蹙眉回身,“霍德!我的限量款包包都没了!被那个女人买走了。”
“好了,我是带你来找他的,不要什么事都赖着我。”他猛地甩开女人的手,用中文怒骂一声,“Sophia,你真的很烦。”
霍德突然莫名其妙发脾气,脸色阴沉得能挤出墨水来。
“能不能不要影响我追人?”
名叫Sophia的女人冷笑,继续用德文回答,“她厌恶你到了极点,不要自己骗自己了。”
霍德攥紧拳头,冷哼一声,“看着吧,很快。”
“很快。”
第37章 我能给你……我自己他的底线溃败……
祝霓才知道秦涵的婚礼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只是订制婚纱耽误了太长时间,现在就等婚纱到手才确定时间。
秦涵提前和宋云定好拟邀请名单,她说婚纱已经差不多了,估计就在年前的一周内。
她吐槽宋云没主见,什么都要她来设计,祝霓跟着她笑,“至少你们俩有一个硬气的,就还好。”
以至于不会被宋家那些人欺负得太厉害。
“有困难和我说,能帮的我都帮。”
祝霓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认电话没有突然挂断也没有按到静音,确实是对面没有发出声音来,她微微蹙眉,问:“听到没?”
秦涵悠悠叹气,“早知道祝大小姐这么仗义,就早点扒上您这座靠山了。”
她高中时候和祝霓在一个学校,祝霓在高二转学过来,刚一进校就传开消息,新来的转校生长得非常漂亮。
漂亮到什么程度?秦涵见过不少明星,但在教室外的栏杆上趴着看时,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
她的长相真的足够吸睛,明艳张扬的五官配上她浑身上下的散漫,仿佛具有攻击性,散漫本应该是降低攻击性变得柔和的形容词。
她没有嫉妒过,也没想过能和她成为朋友,不过命运就是命运,一次酒会上,突然出现的祝大小姐捏住餐盘横在她面前,给她挡住泼过来的红酒。
长开后的容貌更惊为天人,她看着祝霓,女人微微侧首扫她一眼,牵扯出一道冷淡的话音,直直灌入她的耳膜,“知道要被泼水却不躲不是清高,是蠢。”
她的话不那么好听,秦涵却还是心头一暖。
“现在认识也不迟。”祝霓笑,“而且我高中时候就记得你,你送了我一根皮圈,上面还有个HelloKitty小装饰,不过你做好事不留名,我后面和别人打听过才知道你的名字。”
“什么?”祝霓的话拉回她的思考,秦涵声音上扬,满怀惊讶,完全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
祝霓“嗯”了声,颇有些阴阳怪气,“您才是那个贵人多忘事的。”
好像隔着手机,秦涵都能看见她那副一边含笑叹气一边拍手用鼓掌,用笑意代替嘲讽。
秦涵哀叹一声,然后坦然接受她的调侃,“贵人说我贵那我就贵吧。”
可能不只是祝霓性格太直爽,祝家也能给她提供足够宽阔的世界和充足的养分供她成长,她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用在意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