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相亲会和裴嘉玉的矛盾
“冷静点。”
祝霓伸手轻拍他的脸颊,他浑身上下除了手掌心,其他地方温度都低得不太正常,尤其是额头直冒冷汗。
额前的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小绒发粘黏在他发际线处。
“做噩梦了?”祝霓安抚他的情绪。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拖拽出不规则的尾调。
祝霓坐在沙发上,而他半跪在沙发前,头埋进她的脖子,不冷不热的空间里,他的呼吸和她同频,浑然一体。
或许是因为他有华国血统,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体味,反而在她闻来,有一种淡淡的不同于香水的冷调。
祝霓将手指靠近他的后脑勺,指节插进浓密的金发里,激起他一阵颤栗。
他下意识伸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掌足够覆盖她大半的腰肢,但他没有得寸进尺,懂得见好就收,反倒让祝霓觉得有些难受。
裴嘉玉额头冷,但身体热,尤其是那一双手的炙热可以穿透她的毛衣,似是贴近她的脊背肌肤,激起一层层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今天给我暖床,你答应过的。”祝霓脸颊在他面颊上轻轻贴过。
他的神色不变,但她能感觉到裴嘉玉的手臂陡然一僵,收拢她的腰往他那边靠。
裴嘉玉“嗯”了声,发出稍显沉闷的回应。
还有些困意涌上来,祝霓顺势挂在他身上,他搂住祝霓的双腿,她抓了抓他的头发,“我想喝水。”
裴嘉玉轻笑,“温水行吗?”
祝霓颔首,“喝了就睡觉。”
她捧着玻璃杯,热水将玻璃杯的外壁都灼得温热,裴嘉玉正耐心等在旁边,随时准备接过她喝完后的水杯。
好像这是非常自然而然的事情。
她轻轻用指腹敲打玻璃杯,眼前伸过来一只手,裴嘉玉笑道:“没说一定要全部喝完。”
祝霓一动不动,抓住玻璃杯的手微微用力,还是默默把剩下的两口喝完,差点呛到。
裴嘉玉冲她伸手要杯子,但祝霓脸上浮现出笑意,却故意吊着他一般不给他。
两人无声拉扯了一段时间,祝霓脸上的笑容弧度加深,“你求求我我就给你。”
他只是笑,“你想我怎么求你?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吗?”
他在笑,但更像是在认真询问她。
这让祝霓觉得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失败,当然她确实不会开玩笑,似乎并不好笑。
“不需要你求,我说说而已。”祝霓盯住他拿着水杯返回的背影,扬声说了句,“虽然我已经和你说了很多次,但你没听进去,我和你说话,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当真?”
裴嘉玉的步伐停顿片刻,不过仅仅是一刻,就立即恢复动作,将那个杯子冲洗后擦干放回原处,一切都井井有条。
这栋房子有裴嘉玉之后多了些生气,至少没有以前那种“毁灭式”的杂乱不堪。
那是她情绪宣泄的方式之一。
祝霓知道这并不好。
裴嘉玉回身,手指指腹微微泛红,他眼底藏匿着复杂情绪,迟疑着垂眸看她。
她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指节覆在上面捏来捏去。
她面无表情时足够冷淡,相当疏离的神色容易拒人于千里之外。
裴嘉玉好久没看见过这种表情呈现在她脸上,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这让他合理怀疑祝霓是不是生气了。
男人直愣愣站在祝霓身前,一声不吭,她不说话他就不动。
等她拉下脸把枕头甩开,仰头看他时,对上她的眼睛,他突然心虚,却强撑着没有错开眼睛。
祝霓伸出双手,他勾唇,弯腰轻松将她抱起。
他的手指放在她膝盖弯,她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裴嘉玉抱着她辗转,脚下动作很快,手臂结实有力,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硬邦邦的胸膛,里面鼓动着有力的心跳。
在安静的夜里,祝霓一时都不清楚是谁的心跳。
她自己都没想到面对这种微妙的感觉一时词穷,以前从没感受过。
不过刚刚那些奇奇怪怪的气氛让她不想张口。
祝霓捏了捏他的耳朵,声音沉闷,“你不会说话吗?裴嘉玉。”
她有些恼怒,不过裴嘉玉或许察觉不出来她生气的点,祝霓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你生气了吗?”裴嘉玉抱着她,停顿在房间门口。
祝霓微微仰头看他,发觉他的眼神飘忽,脸上罕见浮现出迷茫和不知所措,终于不是那种格外淡然,面对什么都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其实觉得很好,原来她只是想看到更多面的裴嘉玉。
想看见那个真实的莱瑞斯。
“我觉得我生气了……”她停顿片刻观察他的脸色,“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哄我?”
非常无理取闹的说法和要求,她也觉得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我……”
“我不会哄人,抱歉?”祝霓打断他的话,这么多时间里,裴嘉玉总是一味重复类似的话,让她能轻松预料到他接下来的话。
裴嘉玉哽咽住,微微瞪大了眼睛,索性又闭上嘴。
料想过的场景出现,这是他想过却不知道怎么解决的问题,难道要让他去询问助理,问他是怎么哄他的女友,并且让他的女友随时保持有足够的安全感吗?
裴嘉玉犹豫,怕祸从口出,也怕他不回答会加重祝霓的怒意和怀疑。
祝霓悠悠叹了口气,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但他搂得很紧,很紧。
“如果最近有什么人来找你,而且说话很难听,你不要只忍耐,在家就把他们关门外,不在家就不要理,回来和我说……”
“我没说你只能靠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我刚才那些话,别往心里去。”她话音冷淡许多。
傻子都能听出来。
裴嘉玉一如往常,听她说话时默不作声,点头为大多数情况,情绪稳定得吓人。
她没得到更多回应,话音渐渐轻下来。
就这么直直盯着他一言不发。
她一味喜欢裴嘉玉的脸,被“颜控”这个词折腾得没有其他思想,她回过神来突然觉得,现在的裴嘉玉像个假人。
被“裴嘉玉”这个名字束缚的躯壳。
只会根据她的话,说出能够回答的话,做出相应的事。
扮演一个完美无缺的人,像西方那些记载于史册的雕塑,一动不动,符合雕刻家审美。
而裴嘉玉的脸,符合她的审美。
“睡吧,我困了。”
她从裴嘉玉怀里挣脱到床上,稳稳落进柔软的被子里,有意无意没给裴嘉玉留太多位置。
裴嘉玉停顿片刻,欲言又止。
“我就不脱衣服,你爱脱不脱。”祝霓这话意思就是他可以和她一起睡,暖床这件事肯定逃不开,她就乐意这么睡。
也有赌气的意思,在话音里很明显。
祝霓背对着裴嘉玉生闷气,觉得窝囊不像以前那个自己。
为什么?
因为裴嘉玉吗?
裴嘉玉无声掀开一个被角,祝霓被他伸手揽入怀中,他的手长脚长,轻易把她拥入怀中。
祝霓转过身去,脸颊贴近他的胸膛,里面那颗心脏就在她的脸侧。
她抿了抿唇,突然开口,“你会瞒着我什么吗?”
祝霓从他怀里抬头起来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点点光亮,隐隐约约看见他的面容,他闭上了眼睛,一切都是那么平和,没有动静,只有那平静的呼吸证明她对面还有一个人。
祝霓笑了声,仅仅只是笑了笑没有其他的表现,好像没太在意。
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紧了紧。
她都感觉得到,裴嘉玉心乱了。
不知道怎么乱的,反正她的相当乱,想要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好好看看。
装睡避免回答吗?
祝霓伸手触碰自己的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一点。
祝霓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习惯以自己为主,所以难以接受这种因为别人而改变的行为。
裴嘉玉轻微发烧,睡得很难受,睁眼时怀里一片空荡,只有对面的床头柜上放着药和一杯凉透的水。
按照往常来看,祝霓应该是去公司了。
裴嘉玉掀开被子缓步迈过去,打开手机准备给她发微信,微信图标右上角有一个红点,他急忙点进去,却发现只是系统发来的一个小广告。
祝霓没有给他发任何东西。
没有留纸条,没有留微信信息。
他的心中一片慌乱,心脏无规律鼓动,但跳动速度极其快。
祝霓随手把一封邀请函抛出去,她皱眉在一堆文件里翻找关于裴嘉玉的信息,特别是他还在德国时候的那些相关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