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分不清他话音里的情绪是怎样的。
但裴嘉玉自己能知道自己内心的急切,他迫切想要有所进展。
哪怕用这不算什么关系的关系。
协议情侣的“协议”两字在前又怎样?她不那么喜欢他又能如何?
他是那个“一切”之一,能够属于祝霓,不就已经够了吗?
自愿的物化不牵扯其他人,只在于他真的,很想成为祝霓的所有物之一,能够正大光明的和她攀上关系。
偏偏她不想为爱情负责任。
裴嘉玉想,那就他自己单方面更加卑劣一些。
耳边传来更明显的水声,把他的神智拉回来。
“下雨了。”
他听到她说。
他的亲吻如暴雨落下,连绵不绝,祝霓手掌撑住他的胸膛,在他那片薄肌上按压,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两道红印。
裴嘉玉越来越难耐,终于在某些时候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来,祝霓双臂缠住他的脖子,双腿被他手掌环住挂到他身上。
裴嘉玉“体力不支”。
让得她突然下坠,祝霓的指尖陷入他臂膀。
埋进他的颈窝,在他锁骨处猛然一咬。
汗水眨眼间从额头溢出,房间内的热已经全然不只是闷热,祝霓大口喘气。
闷疼却像是堵在胸口,一块热而硬的石头重重压下,无法发音。
从未体验过的,快被撕裂开。
好热。
稀稀拉拉的水声逐渐清晰。
窗外的雨水敲打在窗户之上,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树枝在风里作响。
“好大的雨。”祝霓越过他的肩膀望出去,雨滴敲打窗面上,蜿蜒出一道道痕迹,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如出一辙。
雪和雨水同奏,外面会很凉快,和内里热的房间相比,称得上是冰火两重天。
裴嘉玉刚来时就下了雪,雪花洋洋洒洒,现在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节奏。
街道上还在布置啤酒节。
人们来往着撑开伞,没有停止活动。
这场雨夹雪中,雨水开始占据优势,在这原本无声无息的战斗里,迸发出哗哗作响的雨声。
“裴嘉玉,把壁炉里的火弄小一些。”
裴嘉玉的笑声在夜里响起,他点头,有准备抱着她出去的意思。
“等一下……”
“霓霓。”
祝霓的手指在他臂膀上,背上,留下许多道红痕,裴嘉玉也同样不好受,听到她在耳边轻语,便径直往门边走去。
祝霓的手臂用了些力道,环住裴嘉玉的脖子,她那双眼尾端上扬。
趁机取了一支勃艮第放在两指之间,红艳色彩勾勒出暧昧至极的红意。
她低头去看,落入她眼里的,是裴嘉玉那快要被吞噬的最后一丝理智,他似有所感仰头和她对视,启唇,却又什么都没说。
在缓慢拉长的时间里,理智先她一步破碎,她掌控了所有。
她居高临下,看他额前的金发湿润,碧色眼眸浮现些许红血丝……被强烈的欲浸透。
她适应后开始占据更高位。
他一时措手不及,身子往后,坐到床上,不自觉间手指往后延伸,嵌入枕间,用于支撑。
两人的情绪达到最高峰。
“你不是说很热吗?”
“不要说话。”祝霓手中那支勃艮第轻蹭他的鼻尖小痣,她笑道。
那一晚祝霓才知道,原来和裴嘉玉这样的古板老德说“你好香”,无异于在邀请他:“你好,爱吗?”
果然思路不同寻常,隔行如隔山,隔国隔了许多山。
香太浓烈,进攻型强,混杂勃艮第红玫瑰的味道,更显厚重的香味涌入鼻腔,渗透得人浑身酸痛。
头脑却格外清醒,尤其是心理方面的感觉,像是坐了一趟刺激的过山车,荡着直冲云霄。
花养在温室里,看外界那些花朵树木在风雨中飘摇,自己也没忍住轻晃,那一束勃艮第还散漫探出头去,往那喧闹的窗外看去。
祝霓早上睁开眼睛,她正紧贴着男人的身体,头靠在他手臂上。
这一场疯狂的“约会”直到半夜才结束,裴嘉玉帮她清洗后抱她上床休息,自己又钻进浴室洗了好一阵。
祝霓困意席卷而来,很快就睡着了,压根不知道裴嘉玉什么时候上的床。
裴嘉玉明明在洗澡后没再用香水,身上还是香香的,没有明显的白人体味。
男人的手放在她腰上,虚搭着。
隔开不算厚的新睡衣,炙热的指尖似乎能穿透这衣服,直触她的皮肤。
昨晚他的表情太过生动,漂亮到极其引人注目的立体五官上浮现那种情绪,莫名的……涩。
就到现在,祝霓甚至有点难以直视他的脸。
不过,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真的说不上来。
“醒了?”裴嘉玉垂眸,清晨的雪色透过窗户映照而来,从他背后投来。
一抹鲜艳的红和雪色一同打在他的侧脸,在五官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嗯。”祝霓还带着些许困意,只是嗓音里不经意间牵扯出餍足,“我还想睡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闭着眼睛问。
裴嘉玉把被角拢了拢,“没多久,那就再睡一些,还很早。”
她明确知道自己是精神餍足,生理方面还是有点不习惯的难受。
“你为什么来找我?”
明明她都准备第二天就回去。
然而她等了一阵子答案,没等到,头蹭了蹭他的脖子,又睡着了。
只是她的手这次紧紧抓住他的,睡着也没松开的迹象。
裴嘉玉眸光透着失落,但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亲,喃喃自语:“因为缺失一种叫安全感的东西。”
从最开始这个关系确定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当然,也是他自己默认的隐患。
毕竟她真的在讲究“协议情侣”,而他只想当真。
裴嘉玉只敢告诉她自己叫莱瑞斯·里德,却绝口不提莱奥·希林,他在晚会上利用她维护自己,以让公司的很多人都以为他和祝家的小姐关系匪浅,甚至可能是恋人关系。
就连霍德,都只想着将她从他这里抢过去。
不仅仅为了她,更多是为了她背后的祝家。
这是某方面的,去华国的意外之喜。
他原本只是想断掉过去的一切,在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可是偏偏,遇上了她。
裴嘉玉的目光放远,在她的那边,是一面没有任何装饰的墙壁,他目前的视线里也只有她的身影。
不能让她知道他的身份,至少现在不行,一定不行。
不然她会毫不犹豫丢掉他。
对她永远卑劣也是一种解决方式吧。
裴嘉玉暗暗想。
祝霓被他的话音安抚着,加上的确一天下来没有事情做,也就又睡过去,结结实实睡了一大觉。
醒来时已经到中午,不算明媚的阳光映到结了冰花的窗户上,冰花化水,点点流淌在窗叶之间。
男人依旧陪着她,等她醒来,耐心给她洗脸穿衣服。
他要动手,祝霓也是乐意受着,坐着喝他下楼去买的早餐,看他忙碌来忙碌去也很有意思。
秀色可餐,嗯。
“我今天就要回那边。”
他知道她所说的那边是哪里,自顾自折叠那些衣服,时而停下动作,站在衣服面前沉默许久。
至于叠好的那些,只能算整齐,没有多么细致,很显然以前没怎么做过这种事,尤其是在叠裙子这方面,蹑手蹑脚。
“你的衣服都有人专门熨和收拾吗?”祝霓喝了一口热牛奶,问道,“所以才特意住酒店,方便打理环境?”
“米德拉酒店的价格不便宜,我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块,即使你赔偿违约金后,也还有足够的钱,我不该用那种施舍一样的手段。”
裴嘉玉的动作明显顿了顿,“没有,在去华国之前我有和几家品牌合作,他们给我提供赞助,米德拉的费用也是由莱尔全部承担。”
“我从没觉得你那是施舍。”
他一一回答,每一样都说得认真,甚至有些可怜兮兮的模样。
听得祝霓都不好意思再难为他。
“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叠衣服水平有待提升,当然我不是很在乎这些,我认为你更在意我的衣服。”
他把那几条裙子和几件外套翻来覆去折叠,也不知道他自己推翻了自己多少次,最后总是会站在衣服前停顿思考。
“我觉得不够好,所以想更好一些。”裴嘉玉被她说到点子上。
“来吃早餐,别纠结了。”祝霓指了指餐盘里加热过的三明治,“你需要趁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