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眼皮好厚重,只是听见耳边声音冗杂,似乎还夹杂着迟宋的声音,可她怎样都醒不过来,像是进入了一段好长好长的冬眠。
双眼畏着光缓缓睁开时,尤絮扫视四周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医院,病房的白色冷得刺眼。房门被推开,迟宋从外边走了进来,来到她身边。
尤絮没有情绪地转过头去,不予理会。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迟宋。她听见身旁这人声音无奈又温和:
“真不经吓,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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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这样疯下去。
第70章 答应
尤絮低眼看着自己手背上扎着的针。
“我怎么了?”她轻轻开口。
迟宋叹了口气, “高烧,我回来怎么叫你都不醒。”
“拜你所赐。”尤絮撇撇嘴,投
过去一个淡淡的目光。
迟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他垂着眼, 声音低沉得让人听不出他的语气:“对不起。”
病床上的尤絮一顿。
“你不用和我道歉的, 迟宋,”尤絮眼睫微颤, “如果这是你爱人的方式, 那我们两个可能不太适合,所以你也不用再强求了。”
她没太看清她说这话时迟宋的神色, 只觉他似乎身子颤了一下。
过了良久,他才抬起眼来,眼眸里的情绪复杂得模糊。
“我知道。”迟宋放下她的手, 晦暗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但我就是要强求,不惜一切代价。”
尤絮感觉喉间卡着股上不去又下不来的苦涩。她偏头,双眼无神地看向窗外的蓝天, 嘴唇微张。
“哪怕我死了?”
他那句“我会殉情”在她耳边记忆犹新。
她发现迟宋这个人是要玩命的。从前教她自爱,教她应当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的是他,可做事狠绝得要命的也是他。
她到底该听哪一个,又到底爱着的是哪一个他?
或者,她都爱。
如肩重负的低微叹息声响起。
“我哪儿能舍得你死,尤絮。”
“该死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一个。”迟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双手撑在台面上,黑色的背影锋利又孤寂。
尤絮突然恍了神。
“迟宋,我是不是答应了, 要做你女朋友?”
那道背影顿住,窗前的男人忽地转过身来,靠在窗上看她。
“嗯,你亲口说的。”
尤絮清咳一声。
“我答应了。不是你强求的,是我自愿的。”
也许她该主动打开那城墙堡垒的大门,完完全全地向这位侵略者敞开,试着爱自己,试着让他爱自己。
她不该再犹豫了,不该再反反复复折磨自己了。
这样,你我都不再孤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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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絮挂完水烧便全退了,当天便出了院。她发现回家的一路上迟宋似乎心情都不错,也许是她那句答应他的话语,让他又回归了那副温润的模样。
到家后迟宋便进了她的卧室,不知道在捣腾着什么,不一会儿尤絮便见他搬了一箱子她的东西出来,进了他的卧室。
尤絮疑惑着跟去,发现他将她的东西摆了他满屋,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你干什么?”尤絮拦住他摆放的手。
“搬过来,今晚开始和我睡。”迟宋看她一眼。
“???”尤絮震惊到目瞪口呆,“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睡了?”
迟宋捏住她阻拦的手,笑眼盈盈,“女朋友和男朋友一起睡觉,天经地义。”
“太快了迟宋……”尤絮感觉脸颊辣辣的,没敢看他,“我,我才十九岁,我们才刚在一起,你不能……”
“不能哪样?”迟宋懒散地挑眉。
尤絮咬牙,“不能……哎,你懂的。”
“我懂什么啊,小姐。”他拖着调子,显得更不正经,“我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一月,你在外介绍的时候,记得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
这番话刚说完,尤絮便狠捶了迟宋一拳,耳根子红得要滴血似的。迟宋看着她绯红得脸颊和耳朵,嘴角的笑意溢得更甚。
“你那是强吻,根本都没问过我。”尤絮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掐入掌心。
迟宋抱着臂,微微倾身,一双眼含了情更为深邃,“跨年那晚,你是不是想吻我?”
尤絮脸上闪过一瞬怔愣。她眸光沉了几分,眼皮有些恹恹地耷拉下去,没有回答这个令她内耗许久的问题,只是在沉默中咬住下唇,随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出了卧室。
这件事于她而言是个死结。
几个月来她日夜被这个问题哽住喉咽,反复地将它在脑海中播放,去质问自己最深处的心声。
他对她,会不会便是因为这件事,才一时兴起?
他察觉到了她的爱意,所以孤独的他干脆选择同她共享喜欢,就这样随便地在一起。
但在这个四月底的时节,尤絮好像突然悟到些答案。
他对自己,好像是挺认真的。
这样卑劣又贪心的她,竟能从他那里感受到一点爱意,给了她一份往外走的勇气。
所以,她顺着这份勇气走着,希望这盘赌局,她可以靠着那腔孤勇赌赢。
我们,可以长久的对吧。
尤絮坐在沙发上想了许久。迟宋慢慢地从卧室里出来,坐到她身边来。
她抬眸对上他那永远洞察人心的眼,他很认真地看着她,眼底像是噙着某种令她安心的意味。
“尤絮,你不必为了某个看似搞砸的过去而后悔。”迟宋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潺潺流水。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能体会到安全感和爱,那是我的问题,我会尽力去做好。”
“我说过,是我非你不可。”迟宋垂下眼眸,将她耳前凌乱的碎发捋好,“所以你不要因为过去而畏惧我们该向前走的道路,好吗?”
尤絮搭在腿上的手缩紧。她低着头,脸部肌肉微微颤抖。
“好。”
他们都是不完美的人,各自的瑕疵却能互相补救。
两块倔强的碎片,囫囵着点燃一盏热灯,随后蹒跚地捡了一地,拼凑完整。
“迟宋,你是真心喜欢我吗?你是不是没有分清占有和真正的爱?”尤絮眼圈泛红地看他。
迟宋抚过她发烫的眼。
“你见过我的模样。”
“我爱你,爱得发疯了。”他眼底深邃得像一场未消散的大梦,隐忍着某种暧昧的情绪。
她见过他发疯的样子了。
那是他内心深处满目疮痍的一面。
尤絮直直地将他的情绪收入眼底。
“好。”她笑眼一弯。
“戒指呢?”
尤絮一愣,“在我包里。”
迟宋从她的包中找到了那枚强行套在她指间的戒指。他握住她的手,又一次为她戴上。
“希望这次,是你真心自愿地戴上了它。”
他将自己的手同她并在一起,随后十指相扣,两只手上凑成一对的戒指在落地窗外透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尤絮望着她被他牵住的手,心底那块空落落的地盘,好像正在慢慢地被一点一点地填补。
她忽地想起早上的事情。她想问迟宋和陈喊是否会了面,又做了什么事情,却又不想打搅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话在心头溢出,又被她咽了下去。
在她回房后,她反反复复地编辑着消息想要发给陈喊,又不知怎么问比较好。
她怕的是迟宋真动了陈喊。
陈喊那样一个少年,哪能经得起迟宋的折腾。
最后她发了一句话过去:「对不起阿喊,今天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我先对你道歉,对不起。」
陈喊那头迟迟没有回复。
尤絮总觉得心慌,她害怕陈喊出事。
可她又不能问迟宋。
下场可能又会是早上那样。
尤絮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她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消息框却冒出小红点——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