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看。”
尤絮叹了口气,“那到底该选哪只啊。”
迟宋直接对着收款码一扫,扫过去一百三十六元。
“那我帮你选,”他收起手机,摸索着衣袖,“黑色的送给我好不好?”
尤絮无奈地答:“你付款,我哪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她将黑色手串递给他。
“帮我戴。”迟宋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人纯纯故意想整她。
尤絮咬了咬牙,抓住他的衣袖,将手串给他戴在手腕,她的指尖与他的手背轻轻擦过时,宛如有一股电流涌动,她便立马撒开。
“谢谢啊。”迟宋抬手看了看,“这次应该不会落车上了吧?”
尤絮心里一紧,瞥他一眼,“那不会了,直接送你。”
两人在古街里随便找了家涮肉店吃饭,味道还不错,很地道。
尤絮刚将一块肉往嘴里送,迟宋将车钥匙放置桌面,上面还扣着一只脚歪嘴斜的小熊挂件。
“这是……我之前和你交换的?”尤絮眼底一亮,“还是很丑。”
她没想到那么廉价的一只丑玩偶,还能被迟宋记到今天。
“嗯。”迟宋摸了摸那只熊,“看久了也不觉得丑了,毕竟不完美的东西是特殊的。”
“你的那只仓鼠呢,还好吧?”
尤絮微愣。
她和迟宋交换的那只仓鼠,在她带过去一周后便死了,她去找兽医看,发现是一只病鼠,本身就活不久。
可她还是很难过。
她不敢承认,与自己和迟宋有关联的东西这么快便走到尽头。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一样。
“它……挺好的。”尤絮挤出一个微笑,“每天生龙活虎的,吃得也巨多。”
迟宋将她的神色收入眼底,用筷子拌了拌碗里,“那就好。”
尤絮很渴,在这个氛围下,她莫名想喝点酒。
酒后看到的东西,似乎比平时更浪漫。
她谎称自己去挑饮料,实则是偷偷买了瓶果酒,打开盖子蹲在店门口喝。
街灯拉长着她的身影,她眺望着远方,眼前是古老神秘的古镇,远处是写字楼不熄的内透光晕,仿佛打开了时代的差距。
尤絮有一搭又一搭地喝着,几口便将果酒喝到见底。她刚扶着墙站起身来,却两眼一晕,甩入一个人的怀抱。熟悉的雪松檀木气质萦绕着她,她赶紧站好,发现迟宋眼底闪着冷峻。
“跑出来偷喝酒啊,好样的,尤絮。”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深沉的威慑力。
尤絮赶紧将酒藏在身后,“没有,这个是饮料。”
迟宋伸手去夺,尤絮藏了又藏,还是被他抢到。
“蜜桃果酒,酒精含量十五度,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他读着瓶身的标签,“什么饮料未成年禁止使用啊?”
尤絮低着头,突然感觉这场面像是高中时被老师罚站的样子。
“我错了,我只是突然想喝。”
迟宋见她这副委屈模样,气笑了,“那你也不能一个人蹲那儿喝,为什么不进去?”
“我只是……怕你不允许。”尤絮嘟囔道。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顶,少女抬着那双漂亮内勾的眼睛,眼底映着柔和的灯光。
“好了,下次要喝跟我说,我陪你喝。”
尤絮赶紧点点头,上前进了涮肉店,丝毫不敢再看他的脸。
十一点半,迟宋带尤絮到了山顶。尤絮一看,发现是上次坐索道缆车的地方。不可置否的是,在上面看到的风景似乎比平时的更美。
“迟先生,已经为您提前清场二十分钟了。”工作人员带他们进到休息室。
“还清场了?”尤絮看向迟宋。
迟宋点点头,“十一点四十六分时上缆车,可以在零点准时到达最佳观景点。”
尤絮心里一惊。
这人,连时间点都算得如此精准。
是想要和她一起度过一个幸福的跨年吗?
还是说,只是为了在零点看风景,为了仪式感。
她现在的神识有些模糊不清,不太能想明白这个问题。
迟宋上了缆车,一只手伸出来,尤絮一见,将手给他,扶着他上去。
酒劲上来了一些,尤絮感到全身体温升高,脸蛋还是发烫,她两手捂着脸,试图冷化热意。
“喝难受了?”迟宋漆黑的眼深不见底。
“没有,只是有点烫。”
其实,她还有些头晕。
“你可以,坐过来吗?”尤絮小声地询问。
迟宋换了位置,坐到她身边来。
尤絮关掉了室内的灯,视线朝迟宋那边去,望着脚底的灯红酒绿,实则在看余光里的迟宋。他浸泡在黑夜里,微暗的光泽漾在他眸中,余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尤絮将视线挪到他的眼,两人就这样一直对视。
迟宋低眸看着她,闪着星光的双眸像是噙了水,脸颊连着耳朵一起泛着漂亮的红。他呼吸凝滞,喉结上下滚动。
“真好看。”
“嗯?”
尤絮依旧看着他,眉眼一弯,仿佛眼底的水要溢出来。
“你长得真好看。”
昏暗的室内狭隘,近在咫尺的距离里安静得能听见对方发烫的呼吸声,两人目光纠缠不清,随后下移至红润的嘴唇。
迟宋没说话,只是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她。
缆车内的时间走到23:59,依稀能听见山底数着倒计时的翻滚人声。
“五。”
尤絮模糊的眼里全是他的身影,身子慢慢地上前,闭上眼睛,安全距离越来越近。
“四。”
勇敢吗?
她好想把自己的一切感情都吐露出来。
她好喜欢他呀。
“三!”
“二!”
鼻尖即将相抵,可下一秒,迟宋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他伸手轻抚着她发烫的脸颊,片刻停留后,他那双带着情意的眼清晰起来,嘴唇同她耳边擦过。
“一!新年快乐!”
“你醉了,尤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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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当新手村村民遇上男魅魔。
第40章 违约
尤絮将头埋在迟宋的肩头, 长发散了下来,遮住她泛红的眼眶。
该死的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落下来,流至嘴边,她尝到了告别的心酸。
她没有醉, 十分清醒。
原来他真的不喜欢她。
她的勇敢好冒昧。
缆车沉默着到了尽头, 尤絮将头挪开,朦胧的泪眼望向窗外, 灯火一片模糊。
迟宋垂着眼, 眸底晦暗不清,他转头, 发现自己的肩头留下一滴湿润的泪,他用手擦去,手掌紧握。
“回家吧。”他声音里带了点哑。
尤絮始终不肯看他一眼, 只是默默地摇摇头。
“那我送你回公寓好吗,送到了我就走。”
两人进了车内,全程没有一句交流。迟宋时不时用余光注意着尤絮,她像一座雕像, 靠在座背上,头一直贴在车窗,望着窗外失神。
送到公寓后,迟宋给她泡了姜茶和醒酒药后,便真的走了。
尤絮放下包,站在落地窗前,缓缓地抱着膝盖蹲下。眼前是朦胧的灯火辉煌, 没有开灯的室内同外边的纸醉金迷拉出鸿沟。
来北迎五个月了,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找到所谓的归属感,可她望着那个人离去的背影与差距宏大的生活, 她好像又陷入梦境里,沉入那令人致死的大海。
她抹掉眼角的泪,站起身来,结果差点晕倒。
那她就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安全感,不论那个人如何对她,是否喜欢她,她都记得自己是那个抓住所有稻草往上爬的尤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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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像一粒粒盐一样从天穹撒下,落在男人的黑发上,温黄的灯光照得雪花片片有型,仿佛伸手即能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