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絮回应:“没呢林姐,我刚放学。”她找了个座位坐下,翻开书开始写作业。
今天班主任找尤絮谈了心。主旨是学校每年有一个北临大学保送名额,需要从全校高三学生里层层筛选,最后送三名学生去北临参加保送考试。
尤絮的成绩,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尤絮从办公室出来以后,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个事情。她最擅长的科目是语文和英语,要是有至少一门科目作为特长项的话,应该会有加分。前提是她水浮一般的数学分不要掉链子。
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尤絮晃了晃头,将神识拉回。
“絮絮,外面那是谁啊,往你这儿看好久了。”林月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尤絮从书本里抬起头来,捕捉到一抹慌张的身影。
乔声声,尤絮为数不多的朋友,住在尤絮同一栋楼里。
她跟尤絮一样,也是这个学校被公众孤立的对象,她们都是贫困潦倒的单亲家庭。但不一样的是,乔声声天生不会说话,便被梁落衣那群人取了一堆刺耳的外号。
乔声声太内向自闭,尤絮跟她并不算交心。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将对方当成了好朋友。
她见尤絮的目光投来,假装路过一样怔怔地走开。
尤絮起身走出罗森,追赶上她的步伐。
“声声,怎么了?”尤絮抓住乔声声的衣袖。
眼前女孩怯怯地看着她,眼底流露了丝惊怕。尤絮发觉不对,仔细查看女孩的脸,果然多了两道隐隐泛红的巴掌印,外套里鲜白的校服痕迹狼藉,被女孩故意隐藏。
“让我看看里边。”
乔声声低头。
尤絮安抚她的情绪:“没事的声声,你让我看看。”
僵持了好一会儿,乔声声才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缓缓拉开外套,露出里衣的模样。
白色的校服上被劣质口红写满了“死哑巴”“丧家犬”等满淬恶意的侮辱话语。
尤絮怒了。
”
你等着,我去找她们。”
乔声声慌忙拉住尤絮的衣角,迅速用手比划着手语。尤絮因同乔声声一起长大懂些哑语,看懂了她的意思。
你去也会被打的。她们人多,还有职高的人。
乔声声咬得下唇渗血,泪在眼眶难憋,用祈求的眼神委屈地看着她。
尤絮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她们孤立无援。
而他们似洪流猛兽成群结队,漆帷撕裂,想趁夜深之时无尽杀戮。
这是个强者食弱的社会。
上位者残忍狠戾,而躲在下位的人无一点喘息机会,即使反抗,也似小猫摇爪。
尤絮闭上眼睛。
“你不用管,这事我会帮你解决,到时候她们不会冲你来了。”尤絮拍了拍乔声声的肩膀,“你回家吧。”
乔声声摆摆手,但被尤絮打断。
“拜拜声声,会好的。”尤絮冲她笑笑。
和乔声声道别之后,尤絮回罗森拿起书包就冲向学校。
在学校里,梁落衣和刘婧不敢把她怎么样的。
只有一件事值得她担心,那就是保送问题。要是档案里留下处分污点,会被取消参加保送考试的资格。
要不是梁家的关系,梁落衣几人做的事早就该送警察局办理了。
尤絮深呼一口气,踏进西高的校门。
“拍电影的来学校了!!听说今天是搭景诶!!”
“听说当红小花邱韵洁明天就要来拍戏了!”
“真的吗,居然真的是她啊!!”
尤絮站在教学楼过道上扫了一眼,操场被围了起来,搭起了几处影棚,摆放了大大小小的拍摄设备,还有一堆人坐在操场上指导着取景。
尤絮没想什么,只专注于眼前的事。
她快步走到梁落衣面前,眸光发冷。
“尤小姐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成绩好不用上晚自习吗?”梁落衣勾唇,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们打乔声声了。”少女面若寒冰,白皙脸庞上没有一点暖意,“我们做过交易的,你们说过不会找乔声声的事。”
交易,是指梁落衣在英语比赛里使了下作的手段,却被尤絮撞了个正着。她与尤絮达成协议,放乔声声安宁。
梁落衣不以为是地皱眉:“那不是刘婧的事吗,我又没教训乔声声,你找她去啊。”
“可你保证的是你们都不去找乔声声麻烦,”尤絮字句铿锵有力,“梁落衣,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食言了。”
“所以呢,你威胁我?”
梁落衣缓缓起身,双手撑住桌面,眼底透着不能藏匿的挑衅与怒气。
“你敢吗尤絮?”
尤絮抬眸道:“我没本事威胁你,但你给我记住。”
少女的声音愈来愈带着寒意。
“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下地狱。”
尤絮笑若冰刃,似要压上十八年人生一般,散漫解脱。
学生都在走廊里看剧组的热闹,人越来越多,人声嘈杂,盖过了两人之间升起的火意。尤絮转头走人,却在拐角处同刘婧擦肩。
“回来给你的小哑巴报仇来了?”
刘婧身上还笼着没消散的烟味,扑面的气息熏得尤絮不禁皱眉。
“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刘婧。”
“哟嚯,我倒要看看你什么底气,”刘婧朝杂物间小黑屋走去,拉开门,“进来。”
监控死角。
尤絮知道她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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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痛感
不出所料,尤絮刚一进门,头便被一只手抵在门上,无处躲避的香烟缭绕呛得她喘不过气。
“你还挺有勇气,看到小哑巴成那样还敢回来。”刘婧张着红唇大笑,“你就不怕我们也给你的校服化个妆?”
尤絮敛唇。
“梁落衣跟我保证过,你们不会动乔声声的。”
“谁叫她不光没张嘴还不长眼睛呢?她给我的小说全打湿了,你说我弄不弄她?”
尤絮回怼:“你的书全打湿,那是你的报应。”
响亮的耳光打在尤絮脸上,她脸朝向阴暗的角落,侧脸线条凌厉。
刘婧道:“尤絮,不如咱们今天把账一起算了,你勾引何科城的事咱们怎么算?”
“你跟你爸一样下贱,勾引完人还要自作清高,婊子立牌坊。”
刘婧扯住尤絮的头发,撞出响声。
少女嘴唇干裂,额角微渗出血,血滴顺着侧脸流至颤动的咬肌,她抬起眼来,湿热的眼于暗黑中呈出决绝。
大脑一片混沌杂乱。
尤絮使了全身力气挣脱束缚,双手狠狠掐住刘婧的脖子。刘婧被掐得干呕,窒息之际,抱住尤絮的头顶歇斯底里。
“你这个贱人!”
她眼眶血红,带着不可抗拒的致命感。
直到刘婧脸色涨红快要没气儿,尤絮才松手,居高临下地望着倒地的刘婧。
她蹲下,凑到刘婧面前抬起下巴,嘴上是冷血暴戾。
“刘婧,怕死吗?”
尤絮轻笑,“我不怕,所以你记住这感觉了。”
“哪天挑个黄道吉日,我们一起死。”
刘婧几乎失了反抗之力,狗喘气似的躺地上缓劲儿,眼底空洞充血。
尤絮起身拍掉手掌上的灰尘,打开杂物事的门,让阳光落了满屋。
窸窣的声音响起,没等尤絮反应过来她便后背吃痛,身体随着这一击摇晃颤抖,倒在地上。
大脑一片混沌,她抬头,只见眼前一双黑皮鞋出现,随后一只温热的手将她扶入怀中,安心的气息将她裹实。
“高三一班,刘婧。”男人低沉冷洌的声音响起,尤絮能感受到他的胸腔震动与呼吸起伏。
“又是你,你他妈谁啊?”刘婧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脑子又开始嗡嗡了。
迟宋将怀中女孩扶起,用手帕小心翼翼擦了擦她额角的血丝。
“上次说了,你觉得我会不会打女人?”男人深邃阴冷的眸子望着她,抹出一丝笑意,眸底黯过一丝危险的冷光,“试试。”
这个人太可怕了。
明明一副温润冷倦的长相,周身气质却阴鸷危险,带着深海般不可见底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