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辣。
但果味很丰富。
“今晚回哪睡?”
尤絮垂眸,“宿舍关门了。”
“可不可以……”
“可以, 一会儿送你回公寓。”迟宋见她迟疑,没听完便回答。
尤絮点点头,“谢谢。”
明明没喝几口,尤絮又感到脸颊开始发烫,些许困意传来,她有些睁不开眼。
高脚杯折射着流晕,男人将杯子从她手中抽走,换成一杯水送到她嘴边。尤絮接下,将冰凉的水杯贴在脸上,缓解了不少热潮。
她没醉,只是有些晕乎乎的,倒是比上次喝酒好了不少。
“迟宋,我眯一会儿,要走的时候叫我。”尤絮将头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抱臂进入梦乡。
“……”秒睡。迟宋将旁边的毯子拿来,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随后盯着她熟睡的脸庞。
下垂的密睫,泛着红的嫩肤,小巧秀美的鼻梁,沾着水光的唇角。
迟宋敛下眼眸,眼底藏着沉沉的暗河,隐如深海。他放在腿上的指尖摩挲,不自然地发紧,掐入大腿,细微的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回过头来,将电影暂停,室内仅剩下女孩轻小的呼吸声,及他难抑的心跳声。
尤絮没稳住重心,头开始向下偏,被迟宋轻轻地扣住,结果她又向他那边倒,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明明他一向很镇定的。
可心跳还是乱了一拍。
肩头的少女睡得安稳,他稍微低头便能贴着她的脸,洗发水的蕴香与气息交织,仿佛在和她共享一个心跳。
迟宋喉间发紧。他闭上眼,轻轻偏头,在尤絮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像,忍不了了。
他起身,将她横腰抱起来到卧室的床上,为她盖好被褥,随后一秒都没多留便轻关上门走了。
他没办法再多看一眼。
迟宋打开手机给宋翎发去信息:「你好,麻烦你帮尤絮请一下明天的假,谢谢。」
「宋翎:OK!!!」
迟宋低眼,酒杯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唇釉痕迹,是尤絮留下的。
他握住酒杯,转到唇印的那面,贴至嘴边,一饮而尽。
-
尤絮醒时已是早上八点。她从迷糊里猛地睁开眼,周围一切都陌生无比,看见时间后原本眩晕的头更是发疼。
这是在哪里。
她昨晚没回公寓吗。
她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迅速给导员发去信息:「不好意思老师,我身体不舒服,今天会晚点到。」
结果导员回复:「你不是已经请了病假吗,好好休息,明天准时来上课。」
尤絮:“?”是宋翎帮她请的假吗?
她洗漱好,打开房门后便看见迟宋坐在餐桌边,两人对上一眼。
“给你请过假了,来吃早餐。”
尤絮“哦”了声,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早餐是会所准备的,很丰盛。
空气凝固了半分,尤絮才开口:“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香艳惑人的场地,深秋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另有酒精加持上脑……尤絮对迟宋当然放心,她只是担心自己会做什么蠢事。
她这个人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面前的男人眼底噙着笑,“忘了?”
尤絮一愣。
按理来说,她是没断片的。
可是万一呢。
“什么意思?”她看迟宋这个神情,好像不太对。
迟宋端起盛着果汁的高脚杯,轻碰尤絮的杯子,“柳絮小姐,有些事呢,不太方便直接说出来。”
“你说吧。”
“之前你说不喜欢开感情方面的玩笑,但你昨晚靠着我睡了很久,还——”他拉长声调。
“亲了我一下。”
听到这话,尤絮脑子反应了几秒才转过来。
天塌了。
她感觉晴天霹雳。
尤絮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骗我吧?”
“为什么要骗你?”迟宋一手撑着脸,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那我亲的哪里?”
男人的手指下移,随后停在了自己的下颌角处。
尤絮本来就头晕,这下更有些心烦。她直接趴在桌子上,有些生无可恋。
怎么办。
她居然又做蠢事了。
上次吐迟宋身上,这次直接轻薄人家。
她以后还怎么过了。
迟宋以后还怎么看她。
又多了件半夜在床上突然想到便会猛地一踢床板的事。
尤絮欲哭无泪。
迟宋往前一探,“没关系,我不记仇。”
你不记仇,但我记。
我记我自己的仇。尤絮冷笑两声。
“那我怎么……给你赔罪?”尤絮缓过神来。
“不用。”
“不过你要是实在愧疚的话,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迟宋将一块切好的甜瓜放入她的盘中,
“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
“好吧。”她妥协了。
“今天想做什么?”迟宋问。
尤絮咽下嘴里的面包干,“还没想好。”
“想去跳伞吗?”
-
迟宋和尤絮来了跳伞基地。他给她找了基地里最资深的女教练,小姐姐为她讲解得很仔细,并且带她做了放松运动。
暖阳当头,这附近是郊外,高山湖泊环绕着基地,尤絮抬头一望,在那几千米的高空上云层密布,在那里跳下来,定能将北迎的风景众揽眼底。
尤絮跟着女教练跳,而迟宋一个人。做好准备工作后,他们穿戴好装备上了直升机。直升机不断上升着,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在耳边响彻,淹没了尤絮的心跳。
“害怕吗?”迟宋看她。
“有点。”尤絮扬起嘴角,“但更多的是期待。”
直到升到四千米高空,云层之上。
“准备好了吗?”
尤絮点头。
轰鸣的螺旋桨停了,舱门被拉开,剧烈的疾风瞬间充斥着舱内,像是末日前的狂欢呼啸,带动着人的心一起跳动。
迟宋伸出手,尤絮顺势搭上,三人一起挪到舱门处。
此刻,万物仿佛都静了下来。
尤絮往下跳。
世界在下坠。
她在空中旋转,刚开始濒死的感觉袭来,强烈的失重感包裹着整个人,血液在身体里澎湃翻滚,跟着风一同咆哮。
她在慌乱中抓到了迟宋的手,迟宋将她的另一只手握住,两人一起在空中盘旋。
好像世界在毁灭。
好像此刻,只剩下了她和他。
他们在高空中穿梭,在天空中牵手。
尤絮忽地想起自己的前十八年,狼狈,破碎,落魄,缺失。她像一块倔强的碎片,被捏得更细碎,撒了一地,捡也捡不起来。
可十八岁之后,她遇见了迟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