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君朝和今阙都是迟宋的公司,我还以为他告诉过你呢。”
尤絮摇摇头。
原来伦敦君朝集团那个神秘的中国掌权者,是迟宋。
所以他在伦敦有配保镖。
他从来没有向她亮出过底牌。
大概是也从未同她递交最真诚的心。
北京时间凌晨两点,尤絮坐上了那趟飞机。她从前幻想过以后会跟迟宋再去伦敦,却没曾想如今去的目的是寻找他。
伦敦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她也担忧着,茫茫人海中,她能不能找到他?
困意纠缠得深沉,尤絮在飞机上睡了三个小时,还是被噩梦吓醒的 。但梦的内容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模糊,她只记得是关于迟宋的,不好的梦。
尤絮拖着箱子入住了在市中心附近的酒店。凭她自身的存款没办法支撑这次的航行,所以她刷了迟宋的卡,她发现他给她的卡没有被冻结。
迟宋,如果你能看见消费记录,就冒一点风声让我知道,好吗?
她凭着记忆来到迟宋家楼下,却发现楼底安保森严,里面的电梯也依旧需要刷卡使用,她根本进不去。
尤絮绕到背面,眼睛直直地盯着楼上那扇窗,只可惜是被关闭上的。
“迟宋,你在吗?”她朝楼上喊去。
只可惜她突然想起来,这里的房子隔音甚好,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离在外。
而他们分手了,迟宋就算在,也不会搭理她。
尤絮失落地收回目光。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英国的天气很奇怪,头顶飘来的是乌云便会下雨,而伦敦几乎每天都处于雨季。
大本钟下人行繁忙,有相爱的情侣手牵手散着步,也有许多外国面孔在悠闲地逛着。
只有她漫无目的地不知去处。
尤絮找了家咖啡店坐下,望着大本钟那头发着呆,一下便是一小时。
途中有英国男人过来跟她搭讪,她拒绝了,那男人只好说了句“It‘a pity.”。
她戴上耳机准备听歌,手机屏幕弹出温时萤的电话。
“时萤姐,怎么了?”
“我去找迟念要到了江熠的一个英国号码,应该能打通,你试试用国际号码打给他试试。”
尤絮赶紧回了感谢,走出咖啡店来到一棵树下,便照着号码输入。在敲最后一个数字时,她盯着拨通键,长呼一口气,播了出去。
第一个电话没打通,她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
她打了快十次,都无人接听。
尤絮咬住下唇。
为什么世界给了她一丝希望,让她以为被眷顾时,又冰冷地抽走呢?
她愣着神,眼神难以聚焦,心不在焉地继续播去。
当她正对着泰晤士河畔发呆时,“滴”地一声,在耳机里响起,随后响起熟悉的男声——
“Hello,who are you”
尤絮顿住,鼻尖开始发酸。
“江熠,是我。”她声音略微沙哑,说话时像是要将喉间的苦涩吐出来。
对方沉默了,却没有挂断电话。
“你和迟宋在哪里?我要见他,他现在怎么样,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尤絮语速十分急切。
江熠呼了口气,语调平淡:“你放弃吧,尤絮,他不会见你的,他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尤絮紧紧握住拳头。
“江熠,如果不是我看了微博,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告诉我?”
“迟宋的信息也是你发的,对吧?”
电话里又静了下来,尤絮只能听见自己失频的呼吸声,以及那失频的心跳。
“微博说的是假的,迟宋只是单纯的不想跟你继续了,你们没有必要相见的,以后都是陌生人。”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现在就从这儿跳进泰晤士河。”尤絮语气强硬,激动到握着手机的手发着抖,“你是我最后联系的人,你也不想背上人命对吧?”
她听见对方的呼吸乱了,似乎拿她没办法般。
她直直地站在围栏边,吸了下鼻子,等待那头的审判。
“地址我短信发你,你自己过来,不过迟宋想不想见你,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江熠无奈地叹气。
尤絮激动着回答:“谢谢。”
挂断电话后,尤絮照着地址叫了Uber,直达目的地。
这貌似是一处私人独栋住所,没有任何名字标牌,坐落于伦敦的最南部,地址十分偏僻,连司机都问起她去这样的地方干什么。
尤絮心砰砰直跳,调整好心态呼吸后走了进去。
“你好女士,这里禁止入内。”门口的安保是中国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让她进来吧。”处里边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江熠来到尤絮面前,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尤絮跟上他的脚步。她环顾着四周,发现这里装修得更像是一所医院,空气里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哪”尤絮问。
江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出回答。他将她带到一个房间外,转过身来叹了口气。
“你想好了?真的要见他?”
尤絮笃定地点头。
随后,江熠推开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简约的布局,的确像是医院的VIP病房。尤絮压着脚步轻声走进去,却在看清床上的情形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病床上的男人双眼紧闭,身旁还有医用机器正在运作。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俊朗的面庞苍白如纸,整个人瘦削了不少。
尤絮忘记了呼吸,她快把自己憋死时,抖着身子长吸一口,眼底噙着她不想流出的泪水。
她走到病床前,俯身去看着迟宋。
她努力忍了一整天的眼泪,终于在这时落下,落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抚去那滴热泪。
下一秒,病床上的男人手指动弹了一下,随后忽地睁开眼,些许虚弱地对上尤絮铺满水光的眼。
“滚。”他有气无力地吐出这个字。
尤絮没有动,只是继续流着泪看他。
“我让你滚。”迟宋冰冷的眸底此刻染上狠戾,像是使出全部力气驱赶着她。
“我不走,迟宋,我不会走的。”尤絮哽咽着,继续握上他的手,却被他无情地甩开。
迟宋吸了口气,闭上眼,“带她走。”
江熠上来逮住尤絮的手臂,尤絮使劲地挣脱开,死死抓住迟宋的手不肯放开,“我说了我不走!迟宋,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我知道你跟我说的狠话都是假的,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让我看见你这样一面,但是我就是想见你。”尤絮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迟宋闭上的眼。
江熠重重地叹了口气,自己出了房,关上了门。
“我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我们分手了。”迟宋又恢复那般可怖的沉着。
“我没同意,不算!迟宋,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要再骗我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尤絮哽咽得话语断断续续,将所有痛苦咽进去。
迟宋睁眼,眼神依旧那么冷洌,仿佛两人从头至尾都只是陌生人。
明明他们从前那么相爱,做尽世上最亲密的事情。
明明他们是彼此的软肋,也是彼此的盔甲。
尤絮眼眶酸涩,睫毛上的泪珠闪烁着,“你说过,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问题,不要解决人。你还说只要你还在就会永远陪着我,明明你走的那天我们那么好,为什么要转变态度?”
一通话说得尤絮上气不接下气,湿润在她脸上留痕,她的肩膀随着身体一耸一耸的。
迟宋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
室内陷入沉寂,只听得见尤絮清晰的喘息声。
“你走吧尤絮,你不值得为我停留,你会适合更好的人。”
“怎么可能?!”尤絮瞪大眼,抽泣着,“迟宋,我遇不到更好的人了,我遇不到比你还好的人了。我不走,我今
天就算死在这儿也不走。”
迟宋忽地“嘶”了一声,仿佛在抑制着痛苦。他很快调整过来,又恢复毫无情绪的脸色。
他微微张口,又闭上,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开了口,声音轻得虚弱,像是叙述着什么微不足道的事。
“尤絮,我心脏受损了,腿废了,很有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我就是个残废。”
他苦笑一声,“你不该为我这个残废所困。”
尤絮怔住。她咬紧牙关,不可置信地看着迟宋。
他明明是那么高高在上的人。
他明明天生都该是熠熠生辉的人。
他明明应该是人生的执棋手。
上帝为何这样对他,收回他的骄傲,赐他这样的结局,让他受尽凌辱。
尤絮终于崩溃。
“你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我以后就做你的轮椅,我们努力把身体治好,一定会好起来,好吗?”
“我曾经逃离你那么多次,但我这次再也不会逃了,迟宋,我同意嫁给你了,等你出院了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
泪光侵蚀着她的眼,朦胧之间,她看清了他慢慢染上绯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