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善杰不是,他总觉得便宜了方淮序。
但是妻子这么说,他不能反驳什么。
罢了,来日方长,他要是想娶女儿,他这关,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沈荔拿着燕窝敲门的时候,方淮序穿着家居服打开门,见是她之后,面色带笑,嗓音温润道:“来给我交代了?”
什么送交代。
她把燕窝放在桌子上,没空去欣赏他屋内的装修,下午的时候,他说她占便宜,她因为害怕父母回来,被人发现,只能先回到自己家里。
但晚餐的时候越想越不对劲,总不能老是躲着,毕竟就住在两隔壁。
现在趁着四下无人,她借着送燕窝的功夫,把那件事情认真解释道:“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的确是我喝醉酒糊涂了,所以——啊。”
她话还没说完,方淮序就忽然上前,把她抵在墙上,洋房内开了暖黄的护眼灯,她在他心口的位置,双手抵在胸膛,眼眸微动,语气里有些不解,道:“你干什么?”
“所以什么?”他低头看她,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颊,迫使她看他,是要个解释,却又已经猜到了,自问自答:“所以你想说,让我们忘掉那件事,当做没发生过,然后各走各的路?”
他把话说的太难听了,什么各走各的路,而且她的下巴被他用力捏着有些痛,她看着他,眉眼里都是他好看的脸庞,她蹙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稍微好看些,是打算听她如何解释。
“我只是想来和你解释,顺便和你道个歉,所以请你以后你不要再说了。”是她无理也要占三分,她说出这句话,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占了人家便宜,还让人家当做没事发生,她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提起了?”
原本以为她是要来和他划清界限,没想到等了大半个月,等到她说把那件事盖过去,就当没发生过,还不许他再提起,方淮序垂眸,看着她那张乖巧实际能气死人的脸庞,倏地笑了,他道:“封口还有封口费。”
“你占我便宜,还不让我提起,”他低声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他脸色好看很多,不仅如此,说起话来,语气带着笑,声音听上去也好听,好看的脸庞就在她瞳孔里放大,是他在慢慢靠近,他干脆与她平视,好心情道:“你要我不提,也得给我个好处。”
他距离太近了,她有求于他,双手抵在胸膛也赢不过他的靠近,她只能别开脸,不让他的呼吸洒在她的身上,她眼眸微动,道:“那你想要什么好处?”
来之前她以为两人说开就好了,没想到现在变成了还要给他个好处。
她眼眸颤动,她满脑子只有赶紧把这件事解决的想法,都不知道自己被他牢牢吃定,方淮序看了她好久,其实她只是嘴巴了得,那么多年的相处,每每亲密的时候她其实耳朵都会红,哪怕现在他这样看着她,她耳根已经悄然红起,再逗她,估计又要惹她生气。
方淮序直起身,将她把抵在胸膛前的手松开,然后将她抱入怀里,单手拍了拍她的背,不去看她羞红的脸,好轻的语气,哄她似的道:“我只要你,不要老躲着我。”
不要老躲着他。
就是这么简单而已。
从给机会她就开始躲着,再到六安的时候,两人赶紧近一步,她就开始躲避了大半个月,其实不需要那么久的素材,她大半时间是不想回来。
他知道的,所以请求只有这一个。
沈荔被他抱在怀里,侧耳贴在他的心口处,感受到他的手在轻拍她背部,像是哄小孩儿那样,她本想挣扎,却又被他安抚下来,他这样包容她,让她倏地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想到的那个问题。
不要又错过爱她的人。
方淮序爱她吗?
还是只是因为不甘心?
她这么想,已经问出来了,“你叫我别老躲着你,想要个交代,是只是觉得我把你甩了,你不甘心,还是——”爱这个字,她说不出口,他没说,她不会说。
方淮序听她开口,声音在胸膛处嗡嗡震动,他难得听她说起感情的事情,“怎么会这么问?”他低头看她,想与她对视,没想到她硬抱着他的腰,不肯看他。
他下意识看向她的脖子,见红了一片,他知道她是害羞。
却又微微用力,将她从怀里撤出来,很认真看着她,很正式的开口:“如果非要把我对
你索要的交代以及对你的所作所为归为一个可能性,那为什么不能是爱?”
“我不爱你,就不会等你。”
更不会和她纠缠那么久,用不甘心来形容他,已经是对他的侮辱。
她出国的这一年,他等了一年,她回国纠缠开始,距离现在也已经半年之久,他不是很有时间的人,谈情说爱更没时间,但只要面对沈荔,他总是会把时间空出来。
“是我还没做好,所以让你产生了我是不甘心才要和你继续在一起的这个想法,是吗?”他摸了摸她的脸颊,看着她的脸,眼里是诚恳。
沈荔顿了顿,其实有些经不住他这样的目光,太过炙热和认真,她其实也觉得她自己有些别扭,其实明明知道答案,知道是爱,却又总想要去问问他。
如果不爱,为何要退婚?
如果不爱,为何要和方家签放弃继承的协议?
他留在上海,只是为了能够找到她。
事到如今也没怪她不信任,而是询问他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沈荔垂眸,又听他说:“还是怪我这大半个月没去找你?”
她摇头,没有这个想法,她知道,他是给她时间想明白,其实她也想明白了,如果没想明白,不可能今晚会来送燕窝给他,那些气愤,昔日的恨意,早在得知他为了这段感情也在付出努力的时候消失不见,否则,又岂会在医院答应给他一次机会?
那些逃避,只是害羞和别扭罢了。
是这个瞬间,他捧起她的脸颊,低头看她,很认真:“我失去过你一次,不想再失去你,有什么我没做好的地方,一定要可以告诉我。”
她告诉他,他就去改。
他这么说,沈荔听进去了。
不仅如此,她还现学现用,道:“那你放开我,我要回家了。”
他让她告诉他,他改。
她就要求他放开她。
方淮序:“......”
他发现沈荔好像有打破氛围的超能力,每次在他以为彼此能够更进一步的时候,她总能在暧昧关头忽然就说出完全不相干的事情。
她现学现用,他也不遵守,一个比一个爱耍小聪明,他抱紧她,道:“再抱抱。”
他想她了大半个月,这个拥抱,他也等了两年。
-
第五天,周五,沈荔三番两次刷新文旅局的页面,因为今天是公布中标企业的名单。但是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云帆的员工已经走了大半。
文旅局六点公布,现在是五点四十五分,沈荔打开文旅局官网刷新,再关闭,如此反复几次,还是没有出结果,那天从方淮序家里出来后,她连夜把最后的视频剪辑完,然后把剪辑的视频发在投稿处。
当时发完后,她告诉自己,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努力过了,剩下的交给天意。
但现在距离出结果的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说不在意,说真的随缘是假的,她的紧张无人能懂。
与此同时,手机嗡嗡响起。
她打开是方淮序。
他只发了简单的三个字:【在干什么?】
沈荔只发了句:【在等结果。】
他没再回复,应该是不敢打扰她,沈荔继续刷新页面,直到五点五十九分,她手都在颤抖,是这个瞬间,页面加载出现,显示中标企业是
——云帆。
她做到了?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而就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整个云帆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
沈荔忽然愣住,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她有些意外,旋即,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办公室内响起礼花的砰砰声。
伴随着欢呼声,整个云帆灯光亮起,沈荔在原地站着,掀起眼眸望去,为首的是方淮序,他手上拿着玫瑰花,面带温润笑意,道:“恭喜你。”
而云帆的其他人,拿着礼花,纷纷道:“老板,恭喜恭喜!”
“lili,恭喜恭喜!”
不仅如此,陈亮推着象征步步高升的七层蛋糕走进来,边走边道:“让让,让让,这可是方总斥巨资给lili定做的庆功蛋糕,不要撞到了。”
沈荔还有些懵圈,被人推着走到蛋糕那边,被人起哄切下蛋糕。
直到大家开始吃着零食开玩笑聊天的时候,她才得到空闲,走到办公室内,坐在沙发上的方淮序,道:“你怎么会提前定做这些?”
蛋糕、惊喜、庆功宴、还有鲜花,这些都在出成绩的同个时间出现,那肯定是要提前布置,她想知道,为什么方淮序会去提前布置这些。
她都不需要去怀疑,是不是方淮序做的,除了方淮序,没人能够知道她多在意中标这件事。
方淮序起身,低声道:“我说过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他说完,把玫瑰花递给她,旋即道:“温荔,恭喜你。”
他不是喊她沈荔。
而是温荔。
是全新的开始。
代表她的人生和事业,还有他们之间。
他得到了可以喊她温荔的资格。
温荔看着他手上的玫瑰花。
这次,她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扬起。
他没有在她荣耀的时候夺取她的荣耀,其实他完全可以因为她在乎成绩,而先去帮她问问,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等结果出来,及时送上祝福。
她接过玫瑰花,低头闻了闻,应该是很开心,莞尔道:“谢谢你。”
谢谢他告诉她有这个文旅的消息,谢谢他的推波助澜,总之谢谢他很多很多。
“就这样谢我?”他存心逗她的,但没想到,话音刚落,方淮序忽然就顿住了。
因为沈荔单手抱着花,踮起脚尖,单手勾住她的脖子,她在他耳边,轻声道:“谢谢你,方先生。”
方先生。
她说完就想走,但哪有那么好的事?
方淮序反客为主,勾住她的细腰,侧眸看着她,看她急了,涨红的脸颊,看她因为害怕云帆的人看见,而想要挣开的尴尬,他不怕她,强硬又霸道,道:“喊我什么?”
“方先生——”
沈荔看着云帆的人在外面玩,害怕他们看见,于是急了:“放开我!”
“再给你次机会。”
“方淮序!”她说,他忽然笑了,反思自己是否有受虐倾向,他居然爱她气急败坏喊他名字的样子,他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抱得更紧,不让她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