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感情世界,就应该千万次和彼此,不应该参合进来别人,哪怕一次。
可是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不是她的错,她又做错了什么?
遇上他,爱上他,她付出真心,却输得一塌糊地。
“别说一辈子,就说这四年,你又做对了什么?你连基本的边界感都没有,是你要去相亲,是你要先背叛这段感情。”
许崇的事情,他的反应能够看出,他无法接受,那她呢?她当时呢?
“你知道我那时候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的情人。如果你顺理成章的相亲成功,那我是什么?”
“才这样你就受不了了,那我看到你的信息,发现你们已经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呢?”
“我知道我做错了,”他不去狡辩,不去说自己当时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他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错的荒唐,错的离谱,他语气卑微、哽咽:“我没有和何佳再联系,我从始至终,爱的就是你。”
爱。
从他口中说出,爱这个字。
就像是很遥远的从前举起胜利的号角,可惜这个号角已经生锈,再也听不到胜利的号声。
不但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没有半点快感。
他滴下来的泪水,染湿她的手背,像水,浇灭她的怒火,看着他如今卑微的模样,她仿佛看见以前的自己,执迷不悟,说不听,骂不醒。
她无数次希望自己能够自私点,最好像个坏人,这样,她此时此刻就会觉得很痛快,很畅快,终于这个回旋镖扎在他的身上。
可是她办不到,做不到。
她根本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看着他这样,心里只剩无尽的悲哀。
她昔日爱过他,她记得他在这段爱里自由翱翔,肆意洒脱,如今,怎么就变了呢?
沈荔看着他,替他难过,替以前的自己难过。
争锋相对,就算了吧,给以前的沈荔留一条喘息的路。
她开口,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隔着他,安抚以前的自己:“我觉得我们过好当下就行,不要再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分开后又想回到在一起的时光。”
“其实我们都没有彼此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沈荔说:“你会结婚,我也会,我们都有开启各自的新人生——”
她当过孤鸟,在迷途里,找不到尽头,她明白那份挣扎,痛苦,还有那夜夜翻来覆去的难熬,她只当他也是,尽可能的想让他快些走出来。
“你总说何佳,何佳,难道我们之间没有何佳就能不同了吗,何佳没有问题,我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何佳,是你,是我,是不对等,是你从未想过,我需要什么。”
“你从来没想过我要的是什么。”
她终于动容,他终于愿意抬起头,目光带着泪,看着她,是卑微,不怕狼狈,抓住一线生机,问:“你要什么?”
她要的是什么?
他给。
“我都给你。”
他希望能为她做事,她想要的是什么,只要她开口,他都能办到。
她低头,看着他。
老天真的偏爱他,给了他绝美的五官,优秀的家世,如今哪怕他哭泣,眼眶通红,都像破碎的王子,令人垂怜,不带半分狼狈和难堪。
沈荔当着他的面,缓缓地、缓缓地、把手从他手里抽离,手背有他眼泪,充当润滑剂,几乎是瞬间就抽走。
她开口,像那天,他决绝的转身就走。不为他眼泪停留,道:“我要的是你和我,形同陌路,就当我们没爱过 。”
此刻,她爱没爱过别人,已经不再重要。
她爱不爱他,也不再重要。
因为一切她都想要归零。
“答应我吧。”
自相逢以来,她第一次这么温柔的和他说话。
像回到以前,说的却不是当时的甜蜜情话。
四个简单的字,是让他答应她,不再相识,相逢即是陌路,就当他们,没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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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方渣渣意识到啦,都跪下来求老婆了,老婆都不心软。
本章50个红包。
爱你们哟。
在除夕写虐文给我整懵了[咬手绢]
第35章
深夜檀宫, 洋房门前,偌大的院子里。
路灯照在黑色车身上。
迈巴赫已经抵达许久,但车后排的男人就是不愿下车。
无人敢催促, 吴特助,司机, 都沉默不语,给他足够安静思考的空间。
只是吴特助出于关心, 从后视镜偷偷看了眼方淮序。
他坐在后排, 昏暗车厢内,比去时还要颓废。
从沈荔家里出来后到现在,短短一个小时,已经半包烟抽完, 这几天,他几乎烟不离手,但是今晚抽得比这几天都多。
他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方淮序那双眼眸通红,可见很不愉快。
像是哭过。
哭?怎么可能。
吴特助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方淮序是方家的少爷,是人上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段感情而哭泣。
顶多就是闹得很不愉快,眼睛红, 是被气红的。
没发现吴特助的脑海里已经编排了很多故事。方淮序手夹着烟,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脑海全是关于今天和沈荔的谈话, 她说完那句请求他答应的话,也没有管他的回复,更没有去管他的情绪。
转身输入密码,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便把门关上。
或许是在那个瞬间,看着紧闭的大门,方淮序倏地才承认,她的生命里,真的出现过别的男人,真的有位放在心上的男人。
而他们,真的已经成了过去式。
其实从很久以前,沈荔就坦白告诉他,他们已经分手。
他怨她,不看他的挽留,不看他去为她做的事,却从未发现一件事,其实从相逢到现在,她都从未给过他,她忘不掉他的信号。
她从始至终都很坚定。
坚定他们已经分手这件事,坚定他们无法回到从前。
其实他应该怨自己,怨自己自信满满认为这段感情还能有转机,还能有余地,其实这段感情在她心里早已画上句号。而他也不应该再执着于谈开。
也应该如她这般,很洒脱地转身,如她所愿,相忘于人海,再见面是陌生,不拖不欠。
只是、只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人能够如此洒脱?就像她得知真相那天不也带着崩溃压抑来质问,他相信她从崩溃到洒脱,应该也经历过很多时间。
她肯定也如他这样,因为另一个人的出现而度过了好多个失眠夜。
想到这,他倏地开口,在安静的夜里,嗓音嘶哑:“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时沈荔总是不开心。”她总是怀疑、敏感、看不到他会失落、哭泣,难过,全都是因为她的害怕,害怕他会去相亲,会去见别人。
所以她总是不开心。
就和他一样,自从重逢后,他也过得并不开心。
因为她完全不理会他。
吴特助心下微颤,这句话,也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但吴特助还是回应道:“少爷,您先不要想那么多,今天没谈好,或许是沈小姐心情不好,之后再见到沈小姐,我们再好好谈,好好说,沈小姐会看到你的改变的。”
吴特助是他身边人,他的想法,偶尔是他行为投射出来的,听完吴特助的话,他才觉得自己未免很荒唐,像是终于承认那样,开口道:“不用再谈了。”
吴特助顿住。
只听方淮序很轻很轻的语气,开口道:“我和她,已经分手了,在两年前。”
他终于承认了。
承认他们早已是过去式。
不止是出局,而是早已成为过去,他与她而言,是旧旧人,哪怕是旧人都轮不到他来当。
之前每次执着于谈开,执着于把往事摊开来说,是因为之前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她还是他的,他拥有她最完美的青春,最完美的身体。
他们彼此互为对方的导师,在这场爱河里仔细摸索。
直到他发现原来并非如此。
所以,他认输,举白旗投降。
是时间太迟了,他们之间就像是有时差的雨。
她全心全意时,他无所畏惧;
他全心全意时,她早已放下。
那就这样吧。
答应她。
形同陌路,就当没爱过。
想的倒是好轻巧。
但真的能放得下吗?
又真的能做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