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雅愣住。
方淮序第三次抬起腕表看时间,吴特助都看在眼里,安抚道:“方总,刚才安远部门的人说,沈小姐已经上来了。您别着急,这次好好和沈小姐道个歉。”
这次吴特助也不敢说后面那句客套话:沈小姐会原谅你的。
他已经不了解沈小姐了,和记忆里不同。
她身上没有胆怯和懦弱,还有小心翼翼,只有敢爱敢恨的豪迈和不与少爷多言的排斥。
方淮序看着这束黄玫瑰和爱马仕包袋,心里不由得松口气。
却又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庆幸昨天闹成这样,她也没有放弃这份工作,难过的是她连气愤都没有,哪怕吵的再严重,第二天也还是收拾好来汇报,漠不在乎。
是因为觉得有他没他在都不碍事。
她把事业看的比任何都重。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方淮序把工整的领带再次系工整,万无一失,吴特助听见电梯打开的声音,赶紧去迎接,双开的办公室门打开。
方淮序看过去,想象中的女人并没有来,来的是另一个女人。
吴特助有些惊讶:“齐小姐?”
齐雅莞尔,微微笑点头,把头发挽在耳后,道:“方总,吴特助。”
“怎么是你?”
方淮序坐在沙发,罕见搭话。
却又不是搭话,而是质问,带着严肃,不耐烦的语气,让齐雅的心瞬间沉底,她努力挤出微笑:“温小姐和我换了项目,以后安远由我来负责。”
温荔和齐雅换了项目?
她还在生气,生气到把已经完成的策划案都换给别人。
甚至都不愿意再踏入这里。
方淮序垂眸,喉结咽动,想起刚才以为她会来,还在难过是因为无视他,漠不关心,所以才来,如今,她真的没来,他发现自己宁愿她来,宁愿她无视他。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有天,情绪也能够这么多愁善感。
和女人一样。
齐雅看着桌上的黄玫瑰和爱马仕盒,还没多看两秒,下个瞬间,就听见沙发上的男人,嗓音疏离,道:“你去找辛昆汇报。”
齐雅记得刚开门时,方淮序的脸色,明明是温润谦和的;
她与他有几面之缘,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好脸色的时候。
如今,他又恢复了以往那样,冷峻,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她垂眸,看的出他不愿多说,也不想搭理,因为他已经不是坐在沙发上,旁边没有玫瑰花和爱马仕,而是起身坐在老板椅上,恢复那素来冰冷的神色。
她心里有
个很荒唐的念头想起。
以前她负责安远智能的时候,还从没有和方淮序对接过一次。
所以刚才辛昆让她找方淮序汇报,是因为温荔每次都找方淮序汇报,对吗?
那束黄玫瑰和爱马仕,是不是就是送给温荔的?所以刚才开门看见是她,她清楚明白看见方淮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和瞬间冷下的眉眼都在诠释,他等着温荔。
难道,方淮序和温荔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她死死抓着策划案,尴尬地转身离去。
方淮序坐在办公室内,修长手指捏了捏疲倦的眉心,到底是有些失望难受。她为了不见他,居然能把项目换掉——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起来,方淮序就立刻打断。
他不能再这么自以为是的,觉得她是为了他而换掉了项目。
他不应该那么断定她这么做。
就像断定她和孙景耀的事情那样,太盲目,太自信,缺乏理性判断,而且她不来,他就不能道歉了吗?
她既然不来,那他就去登门道歉。
他应该就孙景耀的事情和她好好道个歉,不能这样任由误会下去,总不能就指望工作来往,见个面,顺便道个歉,这不是他这次道歉的初衷。
思及此,方淮序道:“去找沈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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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荔收到许崇消息的时候,她刚下班,而许崇已经在家楼下等着她。
她原以为那天他说忙完回国是开玩笑的,或许是敷衍她的一句话,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回国了。
想到能见到许崇,沈荔的心里是压抑不住的开心,她甚至请了半个小时的年假,马不停蹄的往家的方向驶去。
冰莓粉的帕拉梅拉抵达时,吴特助很激动:“少爷,沈小姐居然提前到家了。你和沈小姐真是心有灵犀啊,她居然知道你在楼下等她。”
方淮序也觉得他们心有灵犀,压下心中难得的激动,没忘记今天来这的目的,是要认真的道歉,于是拿起花和爱马仕的袋子,下了车。
几乎是下车的瞬间,放眼望去,只见沈荔穿着水蓝色的连衣裙,半扎起的发,随着小跑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很鲜活,迎风自在,脸上的笑意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
他不受控制的想起,有次他们很久没见,时隔半个月,他再次抵达上海来到檀宫时,她早已在家里,洗了澡,穿着他的白衬衣。
见到他的那个瞬间,她从沙发上跳下来,明明很激动,却又小心翼翼的小跑向他,然后扑进他的怀里,在他胸膛处仰起头,双眼神采奕奕,却又面颊粉红,羞涩道:“我们好久不见了。”
“我好想你。”
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多,她即将实习,也没有最初在一起时的那样,连句我好想你都不好意思说。
只是方淮序心不受控制的跳了两下。
她当时是跑向他的,那现在她提前下班,又是跑向谁?
他捧着花的手收紧,心里冒出不安,心跳不受控制的突突几下,眼神死死的盯着她的身影,只见,晴空万里下,她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怪他视力太好,不远不近的距离,恰好读懂她平时最爱对他说的那句
——我好想你。
这四个字,她对另一个男人说。
她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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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三十红包
古古来了。
第31章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
沈荔坐在副驾驶, 许崇驱车,两人往吃饭的地方去。
“要找你可真够折腾,”许崇边打方向边淡淡道:“我先去静园, 本来打算等你下班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温叔和章姨说你搬出去住了,我问了地址才来的。”
“怎么搬出来了?”许崇说:“搬出来都不和古古说。”
再次从许崇嘴巴里听见父母, 勾起那段在英国的往事。
他基本是见证了她和父母每分每秒的温馨时刻。记忆里,父母带着她入学, 她懵懂地跟着他们走, 他们带着她去看房子,根据她的喜好布置温馨的家。
英国冬天会下雪,他们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会用英语和她对话, 让她尽快适应英国的生活。
沈荔垂下眼眸,并没有让许崇看出异样,也没有打算要把这些事情告诉他,只道:“工作太忙了,也想试试学着独立。”
许崇专注开车,听见这话不免笑道:“难得啊。我记得你以前最依赖温叔和章姨了。他们有时候回去,我看你第二天黑眼圈都是很重的,整晚都失眠。”
沈荔没再说话,而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沈荔心里装着事, 没注意到有辆迈巴赫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
迈巴赫后排, 方淮序坐在车后排, 自上车后,车内气氛就比平时压抑,吴特助挡板也不敢升起,因为少爷的视线就死死的盯着前面那辆保时捷。
冰莓粉的帕拉梅拉行驶在黄昏落日大道上。
刚才那幕似乎还浮现在眼前。
他们很用力的拥抱。
像极以前久别重逢的他们。
拥抱过后, 那个男人很自然地伸手拿过沈荔跨在肩膀处的包袋,她也很自然地递给他,没有生分,没有侧身,完全没有那天在公司他想要给她拿包袋时她的侧身闪躲。
他们往沈荔的车走去,方淮序清清楚楚看见他拿过沈荔的车钥匙,自然而然的坐在驾驶位,那是她的车,但是她依旧是弯着眉眼坐上副驾驶。默认让他开车。
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到似乎不分彼此。
上海六点半的天空,夏季晚风伴随日落黄昏,蛋黄那么大颗的太阳从西沉下,黄昏的光晕照在迈巴赫后车窗男人阴鸷的脸庞,他当时是有冲动要上前,但是难得,难得,他居然忍下来了。
他不能再不分青红皂白地上前质问,更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去断定她和这位男人有什么关系,他今天是来道歉的,不能再搞砸。
可是他也没那么大度,对于她投怀送抱另一个男人视而不见。
更无法做到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驱车去往别处。
他承认自己害怕,从她添加孙景耀的时候,他当天去找她,其实就是潜在的害怕。
他害怕她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位异性;
害怕她和别人有关系,继而不受控制往深处想,此时此刻,更荒唐得害怕他们去酒店。
所以只能默默地跟着他们的车。
直到车子抵达餐厅时,方淮序才松了口气。
“看看吃什么?”许崇把菜单递给沈荔,绅士地让她点单,沈荔也没客气,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又点了几样许崇爱吃的。
沈荔没注意到身后有个熟悉的身影落座,只勾选着菜系。
方淮序特意坐在沈荔背后的位置,长长的沙发将视线隔开,就算她回头也不会看见他。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直到沈荔勾选完菜系后,道出那句:“这顿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