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长身而立在办公室门口,气质温润,与噪杂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通身气场强大,俊美无俦的脸庞上不苟言笑,稍显严肃,难怪没人敢说话。
辛昆收起笑嘻嘻的脸,啪的一声,把策划案盖上,企图让沈荔带走门口那位,道:“我觉得没问题,lili你趁现在去和方总汇报下吧。”
沈荔从辛昆手里拿过策划案,低声道谢,然后走出去。
“方总。”沈荔边喊他,边往他这边来,穿着微喇牛仔裤,搭配黑色短袖,脖颈处系了丝巾,显得腰细腿长,干练气质。
方淮序垂眸看她一眼,想起周末被她欺骗的事情,他淡淡道:“跟我来”,只是走了两步,又想起刚才她走过来时,挎着包,手上拿着文件袋,他很不争气的,转身伸手拿过她的策划案。
沈荔的手里瞬间空空的,不知他是什么意思,见他还想要伸手去拿她的包,她立刻侧身躲开。
拿策划案或许可以说是他要边走边看,但只有男朋友才会帮女朋友拿包,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用不着他给她拎包。
方淮序手落空,两人就僵持着,片刻后,他垂下手,大步朝电梯走去。
沈荔跟着走向电梯。
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让办公室内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刚刚,方总似乎是想给lili拿包?
他们没看错吧?
办公室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八卦方总。
没人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权当是看错了。
沈荔摁下电梯,总裁电梯先抵达。
两人中间隔了半臂距离,都看着各自的电梯,从背影望去,女人气质温
柔,男人气势强大,一个比一个气质更佳,不相上下。
“刚才在聊什么?”
他还记得刚才热闹的气氛,先开口询问,打破僵局。
沈荔却没有任何回复,和刚才在办公室和别人侃侃而谈的样子完全不同。
好在电梯抵达,先来的是总裁电梯,方淮序走进去,吴特助顶着压力,道:“lili小姐,请。”
要去汇报也是去顶层,等员工电梯不知道要等多久,尽早汇报尽早结束,沈荔向吴特助道谢,然后走进总裁电梯,看着电梯匀速向上升起,直达顶层。
沈荔这是第一次来升耀顶层,比以前想象中要豪华许多。
吴特助推开门,安排下沈荔坐在沙发上,随后识趣得走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秘书送来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沈荔面前,一杯放在对面。
方淮序入座后,沈荔坐在他对面,打开策划案,从桌子前,递给方淮序一份纸质版的策划案,随后公事化的口吻道:“方总,请您过目。”
方淮序拿起沈荔递来的策划案,翻开后,垂眸阅读,他拿起钢笔,沈荔的视线却看向那支笔,稍有些愣住。
那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不管他为什么还用着,也不管他什么时候开始用,更不去管他为什么要还要用,她收回视线,是在收回视线的这个时候,方淮序余光尽收眼底。
他翻开策划案,打开自己标注好的地方,递给沈荔,旋即开口道:“我想把广告成本控制在40秒内。”
沈荔看着他,这次倒是坦坦荡荡的注视。
是在这个时候,她的这个眼神,让方淮序想起以前。
那四年里,她也喜欢用这种好奇,懵懂,不解的目光看向他,特别是他在开线上会议时,说着其他国家的语言,她听不懂的时候,就会抬起头,目光温柔,安安静静的注视他。
也不开口问什么意思,因为怕打扰他。
方淮序喉结咽动,强迫自己打断回忆,然后深邃眼眸看着她,给她解答:“因为现在的广告都是自媒体上宣传,按照原定的秒数,可能有些人不会再详细点进安远智能假肢了解更多。”
哪怕方淮序再有钱,也会控制广告秒数的成本。
来风是根据甲方的广告时长来收取广告费用。
方淮序能提出这项建议,和他们的利益有冲突,他在维护自己的权益,这点倒是让沈荔觉得他有在认真的对待这个广告。
并没有因为对象是她,而把权益和广告混淆。
沈荔认可他这项提议,她道:“好。”
她专业性很强,马上就知道方淮序的需求,并且提供新的思路,开口道:“我回去后会马上出新的策划案给你,最新版本里缩减时间,并且方总提出怕没人会点进去看,到时候播出,我会在自媒体的网页上,让安远工程部的人配合我们做个跳转链接,到时候可以一键跳转。”
“还有,”沈荔给出建议:“安远部门可以搞个自媒体账号,专门解答病友的要求。”
她给的建议很好,可以收获病友们对安远智能的好感,平时专人解答器械问题,也能及时知道病友的需求在哪里,哪里还需要完善。
方淮序合上策划案,道:“就按你说的办。”
得到他的肯定,沈荔松口气。
她把策划案需要修改的地方再次圈起来,打算做个汇总,就在这个时候,方淮序像是好奇,嗓音沉沉,忽然开口道:“我记得这个项目最开始不是你跟,怎么忽然变成你了?”
是在他问出来的这一刻,沈荔笔尖顿住,才知道原来方淮序真的没有插手她去接安远智能这个项目,她以为他在询问为何换人,甲方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她回复:“转接我手。”
“转接项目最麻烦,你最好做好记录,做好留档。”
听着他莫名其妙的叮嘱,沈荔眼眸微动。
那张巴掌大的脸庞上的认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稍微冷淡的面色。
他并不是以甲方的名义去了解这件事,而是以私人的角度进行叮嘱。她不想,也不愿,与他讨论自己的工作。
她收起笔,把资料也收起来。
甚至都不在他面前做汇总,打算回去再做,她开口语气淡淡道:“方总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做个新的策划案。”
方才探讨公事的时候,她很认真的聆听,认真到仿佛让他回到过去。
只要他说起公事以外的话题,她对他,就永远是这幅冷冰冰的模样。
从电梯的时候他就已经装着气,问她聊什么,得不到回复。她无视他。
只要问到私人相关的话题,她就会闭嘴;
但只要问到公事,她就会客气疏离,公事公办的回答他。
就像现在这样,始终是这幅公事公办的客气模样;
是完全就只做汇报的样子,哪怕再多问一句,都不行。
“有其他问题——”方淮序喉结咽动,是不再忍耐,硬是要把私事夹杂在里面,道:“我加你微信,你不通过,想跟你沟通,也沟通不了。”
不通过就算了,还骗他。
骗他也就算了。
送她花,她也不要,还要反讽他。
自重逢以来,每次见到她,她总是拒他千里之外。不是不欢而散,就是决绝转身,不闻不问,留个背影给他。
不听他说,更不看他。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只能以工作为由找她,每次想要靠近,都被她的冷漠打断。
他们之间不必要如此,连半点和善都不能有。
“我已经意识到我们分手了,但是我也在努力改正——就不能给我个机会?”方淮序问出心底的话:“我们就不能好好地,认真地谈一次吗?”
原本是谈工作的局面又变成他说感情的擂台。
沈荔知道他就没安好心,大费周章的指名要她来做汇报,所谓的汇报不过就是假公济私,她眉眼染上少许冷淡,站起身拿起她的策划案。
她也很好奇,从重逢以来,他就跟阴魂不散一样,哪哪都有他的身影,她反问道:“你为什么非要执着认真谈谈?”
“谈了我们又能怎么样,就像加了微信又能怎么样?”
沈荔问:“你改不改,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谈了就能和好吗?
还是成为微信好友就证明他们两个人能够和以前那样?
至于改变,他改不改,怎么改,她都不在意也不关注。
她拿起东西作势要离开,想到这几次她决绝的背影,方淮序蹙眉,无意把见面搞砸,更知道这时候再留她下来谈公事已经是不可能的。
他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选择把这件事尽可能不要以吵架为由的收场,不要闹到不愉快,旋即站起身,道:“我送你。”
他以送她为由,缓和彼此之间的气氛,企图不要再僵持下去,但万万没想到,她并没有与他同个想法,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吐出两字。
——“不必。”
沈荔拿起策划案,是要走的姿势,没想到刚走两步,垂下的手腕却被方淮序拽住。
掌心稍微用力,桎梏住她的手腕。
他彻底恼了。
他连送她都不可以。
想起她刚才和别人谈笑风生。
想起她和别人在席间被称为郎才女貌。
她明知对方有意还要加微信,对他就永远是这份冷冰冰的样子,他才刚忍下去的气再次上头,语气稍微有些重,道:“我不可以送你,那谁可以送你?”
他这么问,连带着那天被拒绝好友的怒气:“我不可以加你,谁可以加你?”
“辛昆可以加你,那天孙董的儿子可以加你。”
方淮序道:“孙景耀是你的
相亲对象,就可以送你,是吗?”
若不是他把辛昆带上,沈荔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昨天孙景耀送她回家的事情。
她蹙眉,看着他攥着她的手,也来了脾气,她最知道如何刺他最痛,开口就是针,道:“我就算明天和他结婚,也轮不到你管我。”
沈荔说完,用力甩开他的手,带着策划案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上,响起突兀的声音。
直到声音渐行渐远,彻底安静。
从进来到结束不过半个小时,这场汇报有了结果,但感情以谈崩为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