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是二十六七岁。
年轻男人背头梳的板正,穿着西服,坐在沙发,气势很强大。
听见脚步声,掀起眼眸的那个瞬间。
沈荔有些愣住,她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中年男人开口,打断她的思绪:“这位是方先生。”
沈荔不知道方淮序的家世,也不知道檀宫只是冰山一角。
低着头,乖乖喊了句:“方先生。”
对方没应,甚至都没搭理她。
沈荔跟着中年男人走进书房。
他道:“我姓吴,这两次都是我跟你沟通的,你以后可以喊我吴叔。”
沈荔才知道因为方淮序不喜打扰,也不常住,所以家里没有固定佣人。只有个管家。
上次接到打扫书房的单子,是檀宫固定的管家肠胃炎发作,临时私下派了单发出来。
而这位管家已经被吴秘书辞退,原因是没有规矩。
吴叔问:“你多大?看你年纪好像很小。”
沈荔隐瞒读大学的事情,怕对方因为年纪小,从此不要她,只道:“上海压力大,我在广告公司上班,平时下班没事,找点兼职做。”
吴叔深信不疑:“好的,以后你每个星期都来打扫,方先生是你的雇主,会固定发你薪资。”
沈荔是这么应吴特助,但没想到。
不久后的学校举办百年庆典上,和学校实习合作的公司来了许多,她遇见了方淮序。
吴叔看见了她。
不仅如此,他也看见了她。
沈荔依稀记得那天她脸色苍白,在人群散去的时候,鼓起勇气找到了即将上车的方淮序。
“方先生,请留步。”她追上去,气喘吁吁,鬓角碎发被风吹起,她顾不得脸面,低声哀求:“方先生,请你不要因为我的年纪不要我打扫,我真的很缺钱,我要攒钱交学费,还要自己攒钱做生活费——”
“不会。”
他保留她的尊严,打断她的哀求,只说这两个字,随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安心。”
他离去后。
沈荔回到宿舍,接到了吴叔给她打的电话,道:“沈小姐,以后你生活上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和我说。”
“方先生很欣赏你。”
他补充这句话。
沈荔不知道欣赏二字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是他的赞美和善意。
直到那天,她因为痛经还在打扫,弯腰、提水、导致打扫到中途,因为劳累导致腰痛,小腹痛,盆腔也痛,蜷缩在书房角落。
她蹲在地上,止痛药也没买,硬生生挨着。
痛到不知有人靠近,直到闻到酒味,听到男人带着酒气的嗓音响起:“肚子痛?”
她仰起巴掌大的脸望去,才发现是方淮序回了家。
沈荔努力让自己站起来,却直不起腰,她忍着疼道:“方先生——”
“去我床上休息。”
他一锤定音,不容她反抗,伸出手将她拉起,带进他的房间。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住了沈荔的思绪,她掐断回忆,听见男人低声道:“工作受委屈了?”
沈荔被他的关心扰乱,回复道:“还好。”
他不去深究她说的还好。
只说:“辞职吧,我送你出国读书。”
沈荔顿了顿,道:“不用,我现在不想出国了。”
她不想再花他的钱,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想的很明白了。
在意识到爱上他的那一刻。
她就把金钱界限划分的清楚。
他对她的舍得,在她迷茫的时候,曾经伸出援手,她依稀记得拿到那笔钱后,她在宿舍哭了整整一夜。因为她终于能不再为下学期的学费发愁,能顺利安心读完大学。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好到让她付出真心不为过。
沈荔握着电话,在脑海中又多了份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有打算要认认真真问他,他的未来里能不能有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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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掉落三十个红包。
男主:话到嘴边先问清楚老婆怎么不找我TvT
放心吧,以后更不会找你。
第9章
“你怎么忽然打电话给我了?”
沈荔觉得方淮序不是那种闲来无事会打电话的人,至少在他身边四年,他从未闲来无事找她唠嗑的时候,她不免心
有疑惑。
方淮序单手打开黑色金属盒,另只手握着手机,贴近耳边,她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划开,他抽烟的手顿住,默了片刻,还是没能开口,只道:“没事。”
他说完,把金属盒子丢在办公桌上,是宣泄某种情绪。
可惜隔着电话,沈荔没看见他发脾气的样子,她什么都察觉不到,甚至都不知道他眼里闪过平日从未有过的微妙挣扎,她低声道:“那我这周末过去找你呀。”
她误以为他是想她了。
又很内敛。
所以她主动化解这份思念,因为她也想他。
但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她听他道:“先别来,”他默了,似乎有所察觉不对,片刻后补充了句:“下周去上海找你。”
沈荔没告诉他,她已经打算去找他,猜想他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她没多想,他主动打电话给她的这份喜悦已经让她想不到更深层面。
她低声道:“好。”
方淮序挂断电话前,还赞了她句:“乖。”
-
当天夜里,上海别墅区。
主卧暖黄的灯开着,章茹坐在化妆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丈夫温善杰推开门走上前,手搭在她的肩膀处,语气温和关心道:“怎么今天从外面回来后,总是发呆,心不在焉的?”
章茹手搭在丈夫手背上,以此找寻些温度。她很早就开始不对劲了,只是今天才显露出来。章茹犹豫片刻,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泛黄的老照片,她指了指照片里的姑娘,道:“这是谁?”
“这不是年轻时候的你吗?”温善杰道:“不过你到底怎么了?我很担心你,你不要吓我。”
章茹把照片放在温善杰的手心,低声道:“如果现在你遇见长的和照片上很像很像的年轻人,你会觉得她是温汐吗?”
温善杰心知肚明,章茹说的温汐并不是现在她们的女儿温汐。
而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温汐。
大学时期,温汐因为在国外进了赛车俱乐部,出了车祸大出血,急需输血的时候,温善杰和章茹对了血型才意外得知,血型匹配不上。
当温汐醒来后,测了DNA才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并非亲生。
温善杰立刻正色,道:“这是什么意思?”
章茹把原始的事情告诉他,温善杰听完,若有所思。
他并非没有回应,而是自从温汐出了车祸以来,这几年来她们已经找过无数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长的相似的,眉眼差不多的,章茹基本都会接近她们,然后让他们做个DNA。
温善杰看章茹这样,也不好说什么,因为当她得知温汐并非他们的亲生女儿时,章茹就难以接受真相,导致晕厥过去,醒来就问,自己的女儿到底在哪。
这些年,章茹把希望寄托在找寻温汐身上,他不好打击她,却又怕她这次和以前一样失败,到头来又大病一场,他拍拍妻子的肩膀,只好迂回说道:“温汐不是说过,会在广告公司投放寻人启事,等她消息吧。”
他已经失望太多次了,他不敢再拿妻子的安危和情绪开玩笑。
他赌不起。
章茹和往常那般,道:“这次真的不同,她长的真的和我很像。”
她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但哪次是真的?
温善杰抱着妻子,吻了吻她的额头。
暖黄灯光聚拢在他们身上,他们在迷途中等待女儿的归来。
-
翌日。
刘娟嚷嚷着要跟她去公司:“你工资那么低,我陪你去公司,找你老板商量一下,工资涨高点。”
沈荔没有搭理刘娟,她觉得她失心疯了:“你要是敢去,你一千块钱都拿不到,上海不缺人才,我老板不是非我不可。”
她说的是实话。
刘娟闭了口。
沈荔出门前,刘娟道:“那不去也行,我和你弟好不容易来了,怎么不请个假带你弟弟去迪士尼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