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荣立即点头:“明白。我马上联系我们在斐济的使馆,他们会全力协调最优的医疗资源,那边有更完善的设备和药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去斐济可以暂时脱离对岸的监视范围,那边有我们的使馆,一切都有保障。”
郁士文沉吟片刻,看向应寒栀:“你坚持一下,飞行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
应寒栀感受了一下伤口的情况,额头还在隐隐作痛,膝盖的伤口在走动时尤其明显。
但她还是坚定点头:“没问题。这些小伤不算什么。”
“很好。”郁士文转头对陈向荣说,“买最快的航线机票,我和应寒栀先去斐济。这边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注意收集所有证据,尤其是车辆的刹车系统和那三个人的背景信息。”
“明白。”陈向荣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趁这个间隙,郁士文扶着应寒栀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夜色渐浓,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圣岛的医院也能处理。”应寒栀低声说,不想因为自己而打乱整体部署。
郁士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包扎的伤口上停留片刻:“不是麻烦,是必要。第一,你的伤需要专业处理,避免感染或留下疤痕。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次事件证明我们对岸在圣岛的渗透比预想中更深。去斐济不仅是为你治疗,也是为我们创造安全环境重新评估后续行动方案。”
“而且……”郁士文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和,“你确实需要休息。在斐济,至少能保证我们俩的基本安全和隐私。从目前情况来看,对岸对我们三个的身份,还不清楚,所以暂时还没到打明牌的时候。”
陈向荣很快安排好了一切:“郁主任,华侨商会这边说斐济恰好有一个与我方关系较好的富商在圣岛,他有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就绪,一小时后可以起飞。斐济那边已经联系好医疗团队,会直接到机场接机。私人飞机,乘客信息可以进一步保密,对方也难检测到行踪。”
“辛苦。”郁士文点头,然后转向应寒栀,“我们得抓紧时间。”
前往机场的路上,陈向荣亲自开车,郁士文和应寒栀坐在后座。
“到了斐济,医疗检查结束后,我们需要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向总部汇报情况。”郁士文对照着手机上的行程安排,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公事公办。
应寒栀点头,但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紧张过后的疲惫开始袭来,她的眼皮有些撑不动。
郁士文注意到她的困倦,看了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机场,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到了斐济可能有更多工作,现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应寒栀顺从地闭上眼睛。车辆轻微的颠簸中,她感到有人轻轻调整了她座位靠背的角度,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些。接着,一件带着淡淡薄荷清香的外套被盖在她身上。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郁士文正收回手,目光望向窗外,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她轻声说。
郁士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应寒栀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感到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奇怪的是,心中却异常平静。或许是因为知道有人在掌控全局,或许是因为那件外套带来的安心感。
她很快陷入浅眠,梦中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M记,对面坐着年轻许多的郁士文,板着脸教训她“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那时的她满心不服,现在的她却隐约明白,选择来到外交部,选择跟着郁士文执行任务,每一次选择都让她离那个人更近一步,也离真实的自己更近一步。
车子在圣岛的小机场停下时,应寒栀被轻轻的触碰唤醒。
“到了。”郁士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郁士文肩上睡着了,而对方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姿势,显然是怕吵醒她。
“抱歉。”应寒栀急忙坐直,脸上有些发烫。
“没事。”郁士文表情如常,但应寒栀注意到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陈向荣已经办理好所有登机手续,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停在跑道上,舱门敞开着。
“一切顺利,郁主任。小应,你注意身体,好好养伤。”
“嗯。”
第81章
飞机降落在斐济楠迪国际机场时, 已是深夜。机场灯光在热带夜空中显得格外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海洋的湿润气息。
舱门打开,驻斐济使馆安排的车已经等在停机坪。但这次不是救护车, 而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
“不去医院了?”应寒栀被小心扶下车时, 轻声问道。
“不去。”郁士文简短回答, 一手稳稳扶着她,另一手提着简单的行李,“医院人多眼杂, 不安全。我让使馆那边联系了可靠的私人医生, 直接去酒店处理。”
“酒店?”应寒栀心生疑问。
“对岸还在调查我们几个的身份, 住在使馆,等于自爆。”郁士文看出她的疑惑, 坦然解释。
这样的考虑让应寒栀心头一凛, 但是的确,这样一来,他们行踪的安全性和私密性都得到了保障。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海岸线行驶。透过车窗, 应寒栀看到月光下的南太平洋泛着银色的波光,棕榈树的剪影在夜风中摇曳。斐济的夜,宁静而神秘。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一座隐蔽的度假酒店。这里不像常见的旅游度假村那样灯火辉煌,反而显得低调私密, 只有几栋独立的别墅散落在茂密的热带花园中。
“这里是外交部合作的安保酒店。”郁士文解释着, 已经提前办好了入住手续, “我们住单独的别墅,医生会直接过来。”
别墅是传统的斐济风格茅草屋顶建筑,但内部设施现代而舒适。客厅宽敞, 有整面的落地窗面向私人沙滩和大海。卧室有两间,中间是共享的起居区。
“你住主卧。”郁士文推着行李,自然地做了安排,“卫生间有浴缸,但医生来之前先不要洗澡。”
应寒栀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膝盖的疼痛在长时间的飞行后变得更加明显,她忍不住轻轻揉了揉。
“别碰伤口。”郁士文立刻制止,从冰箱里取出冰袋,用毛巾包好后递给她,“先冰敷,等医生来了处理。”
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照顾伤员是他的家常便饭。应寒栀接过冰袋,敷在膝盖上,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疼痛。
门铃在此时响起,医生到了。
来者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华人医生,姓林。他自我介绍是斐济华侨,与外交部有长期合作。
林医生仔细检查了应寒栀的伤口,特别是膝盖处。当看到郁士文的初步处理时,他赞赏地点头:“处理得很专业,避免了感染。”
“需要重新缝合吗?”郁士文问,站在一旁,神情专注。
“不需要,伤口对合得很好。”林医生说,“但需要定期换药,防止感染。另外,我建议打一针破伤风,热带地区伤口容易感染。”
应寒栀听到打针,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这个细微的表情被郁士文捕捉到了。
“怕打针?”等林医生准备药剂时,郁士文轻声问。
“不怕。”应寒栀嘴硬,但眼神闪烁。
郁士文没拆穿她,只是自然地站到她身边,手臂无意地挡在她和医生之间,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应寒栀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但疼痛比她预想的轻得多,可见林医生的技术确实很好。
“好了。”林医生完成所有处理后,开始交代注意事项,“伤口不能沾水,尽量少走动。我开了口服抗生素和止痛药,按时服用。三天后我会再来换药。”
他将药品交给郁士文,又补充道:“如果出现发烧、伤口红肿或流脓,立即联系我。”
“明白,谢谢林医生。”郁士文接过药品,仔细查看说明书。
送走医生后,别墅里重新恢复安静。海浪声透过敞开的窗户传来,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
“饿吗?”郁士文问,已经走向小厨房,“酒店可以提供送餐服务,或者我可以简单做点。”
“就送餐吧,你也折腾了半天,挺累的。”应寒栀最终选择了酒店送餐。等待的间隙,郁士文在客厅里忙碌,调整空调温度,检查门窗锁,将药品分门别类放好,又将冰袋重新包裹后递给应寒栀。
“你不用这么忙。”应寒栀说,“我可以自己的。”
“你现在是伤员。”郁士文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伤员的职责就是好好恢复,其他的不用操心。”
餐点很快送到:清淡的海鲜粥、蒸鱼、蔬菜和水果。郁士文将餐车推到沙发边,方便应寒栀用餐。
“我自己来。”这次应寒栀很坚持。
郁士文没有反对,只是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自己也端起一碗粥。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用餐,只有餐具轻碰的声响和海浪的伴奏。
“明天我们需要和总部视频汇报。”郁士文在用餐间隙说,“你可以在卧室参加,不用露面。”
“我可以在客厅参加。”应寒栀立即说,“我的伤不影响工作。”
郁士文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那好,但如果不舒服随时休息。”
吃完饭,郁士文收拾餐具时,应寒栀试着站起来想帮忙,却因为膝盖的疼痛踉跄了一下。
“小心。”郁士文迅速扶住她,手臂稳而有力,“医生说了,尽量少走动。”
“我只是想活动一下。”应寒栀辩解,但在他不赞同的目光下,还是坐回了沙发。
夜色渐深,斐济的星空格外明亮。郁士文打开落地窗,让海风吹进客厅。咸湿的海风带着热带花朵的香气,让人心神宁静。
“要出去看看吗?”郁士文突然问。
应寒栀眼睛一亮,但看了看自己的膝盖,又黯淡下来。
郁士文已经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我扶你。”
他的手臂坚实可靠,应寒栀借力站起,一步一步挪到门口的露台。露台正对大海,月光下的海面泛着银色的光芒,美得不真实。
两人并肩站在栏杆边,谁也没有说话。海风吹起应寒栀的长发,有几缕拂过郁士文的手臂。他没有动,任由那轻柔的触感停留。
“这里真美。”许久,应寒栀轻声说。
“嗯。”郁士文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她侧脸上。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额角的纱布在夜色中不那么明显了。
应寒栀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星光,和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郁士文先移开了视线,声音比平时低沉:“风大了,进去吧。”
回到客厅,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郁士文看了看时间:“该吃药了。”
他将药片和水递给应寒栀,看着她服下,又检查了冰袋是否需要更换。
“你该休息了。”他说。
“我……洗澡还没洗……”应寒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望了望膝盖的伤口,眉头微蹙,“但是医生说不能沾水。”
郁士文顿了顿,神情自然地说:“我帮你处理。”
这四个字让应寒栀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摆手:“不、不用,我可以自己用湿毛巾擦一下。”
“你自己不方便。”郁士文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工作安排,“而且容易碰到伤口。我在部队照顾过伤员,有经验。”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反倒让应寒栀不知如何拒绝。况且,他说的是事实,凭她现在的行动能力,确实很难独自完成洗漱而不碰到伤口。
“那……麻烦你了。”她最终小声说,脸颊的温度持续攀升。
郁士文点头,转身走向卫生间。应寒栀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还有他在准备什么的动静。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盆和几条干净毛巾出来。
“我先帮你洗脸。”他在她面前蹲下,将盆放在旁边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