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不远处忙碌的同事。
“行李?” 郁士文问。
“随身背包,清单上的物品都在。” 应寒栀拍了拍背上的包。
“嗯。” 郁士文指向旁边一个房间,“那是你的临时住处,先去放好东西,简单整理一下。五分钟后,隔壁会议室,听简报。”
他的语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没有丝毫寒暄或多余的关切。但应寒栀注意到,他刚才目光扫过她时,那份下意识的关切,以及此刻为她指明的清晰指令,都透着一种无需言明的周到。
“好。” 应寒栀没有多言,依言走向那个小房间。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干净整洁,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她放下背包,快速用湿巾擦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郁士文已经坐在主位,另外还有两名她不认识但气质干练的男女,后来才知道是使馆武官和情报员,刚才的陈队是郁士文找的第三方安保人员。见她进来,郁士文示意她坐下,没有介绍,直接开始了简报。
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用最精炼的语言概述了当前僵局、最新获得的关于绑匪可能藏匿区域的线索、以及接下来计划采取的步骤,包括尝试通过中间人传递家书。
应寒栀听得极其专注,努力消化着每一个信息点。当听到家书计划时,她的心揪紧了一下,但面上不显。
其实郁士文这样级别的官员,在使馆等待消息作出指示是最安全也最妥当的,完全没必要设立安全屋,还把工作组聚在这边商量各种可行的营救方案,程序上来讲,他只要等吉利斯坦国的官方通知,适当介入即可,目前该起绑架案件,并未在国内媒体上发酵,舆论压力并不大。
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拼。
简报结束,两名工作人员迅速离开执行各自任务。会议室里只剩下郁士文和应寒栀,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应寒栀没有立刻起身。她看着对面正低头翻阅一份加密文件的郁士文,脑海里回响着刚才简报的内容,也盘旋着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郁士文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还有问题?”
“郁主任。” 应寒栀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我刚才听简报……目前营救的难点在于,绑匪极度不信任官方渠道,我们掌握的线索又不足以支持精准行动。所以,需要通过中间人递信,尝试建立非官方接触渠道,对吗?”
“是。” 郁士文言简意赅,没有多余解释。
“那……递信之后呢?” 应寒栀追问,“如果绑匪愿意接触,谁来谈?怎么谈?”
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需要确认。
郁士文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这是一个审视和思考的姿态。他看着应寒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应寒栀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冷静的分析语气回答:“绑匪不信任官方,那么谈判代表必须是非官方的,但又必须能代表家属的意愿,并且……对父亲有足够了解,能在接触中传递有效信息,甚至判断父亲的状态。同时,这个人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最 好也要有领事保护和外交经验,因为我们无法预测绑匪的反应和一些突发状况。”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郁士文:“目前在这里,符合这些条件,且能让绑匪觉得分量足够、不是随便派来的小角色的……最合适的人选,是我,我是家属,也曾是……或者可以说是中方外交部工作人员,这样的双重身份对方应该不会拒绝接触。”
她说了出来。没有犹豫,没有畏惧,只是陈述一个她认为的事实。这也是她执意要求前来,内心深处一直准备面对的可能性,她可能不仅仅是个后方辅助,她可能需要走到前台,去直面那些伤害了她父亲的匪徒。
郁士文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他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只是说:“你很冷静,分析得也没错。但你忘了,除你之外,同样也有一个合适人选。”
还有另一个合适人选?谁?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是他自己!
郁士文,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主任,高级官员。在吉利斯坦国,他并非使馆常驻人员,对于绑匪和地方势力而言,确实是一个相对陌生的生面孔。更重要的是,郁士文早年有过部队经历,甚至传闻是特种兵出身,身手和应变能力绝非普通文官可比。他精通多国语言,熟悉国际规则,处理危机经验丰富,心理素质更是经过千锤百炼……而且,作为高级官员,他的分量无疑远超她这个前聘用人员,更能震慑绑匪,也更能代表中方重视的态度。
从纯理性角度分析,郁士文亲自出马,或许是比她自己更优的选择。他经验更足,能力更强,身份更重,生存和谈判成功的概率可能更高。
但是……
“你……” 应寒栀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郁士文,“不会真的要去吧?”
郁士文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那抹深沉的暗流涌动得更加明显。他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从达成目标的角度看,我的确比你更合适。”
应寒栀眉头紧蹙:“但你是总指挥,而且你的级别,国内高层应该绝对不会同意的。”
她想到了问题的关键,郁士文这个级别的官员,人身安全是最高优先级,绝无可能被允许深入敌后、直接与绑匪接触,这在国际外交和内部纪律上都是不可想象的。
郁士文的目光掠过她的脸颊,语气依旧平稳:“理论上,我是更优解。但现实是,这个选项被规则和风险封死了。至少,在常规程序和上级评估中,它不会被通过。”
他顿了顿:“因此,你依然是目前条件下,最可行、也最可能被批准的人选。但你明白,去了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意味着我将直接暴露在绑匪面前,人身安全没有任何保障,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谈判结果,甚至可能刺激绑匪,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眼神灼亮,“但,既然我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人选,我就会做到最好。我会用尽一切办法,完成确认和获取信息的任务,平安回来。”
她的勇敢和坚定,毫不退缩,让郁士文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赞许,有担忧,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冲破理智枷锁的悸动。
在理性层面,他无比清楚自己亲自出马的荒谬与不可能。但在情感层面,当他想象应寒栀独自走进那个危机四伏的地方,面对未知的凶险时,一股强烈的、想要取而代之的冲动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是总指挥,理应坐镇中枢,运筹帷幄。他肩负着整个行动的责任,关系到多名公民的生死,也关系到国家的外交形象。他的安全不容有失。这些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但此刻,这些道理在应寒栀那双清澈而勇敢的眼睛注视下,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他甚至在心里快速推演过,如果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关系和影响力,强行推动自己作为接触代表的可能性有多大。结论是:微乎其微,且后果难以预料,很可能会打乱整个营救部署,甚至引发更高层面的干预和叫停。这无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可不明智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难以根除。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当他独自面对地图上那个刺眼的标记时,想象着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绑匪临时变卦、现场爆发冲突、通讯中断、甚至更糟的情况……那种将她置于险境而自己却只能在远处等待的无力感和焦灼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如果让你去,你怕吗?” 郁士文又问,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应寒栀沉默了几秒。怕吗?当然怕。想到可能面对荷枪实弹、穷凶极恶的匪徒,想到父亲可能就囚禁在附近,想到自己一个不慎可能满盘皆输……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但……怕不能解决问题。
“怕。” 她诚实地说,声音却很稳,“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更怕什么都不做。而且,我相信你的安排和保护。”
她看向郁士文,眼神清澈而坚定:“如果有这个必要,我愿意去。我也相信,你们不会让我去做无谓的牺牲。”
最后这句话,是对郁士文,也是对整个营救团队的信任。
“应寒栀,我有时候真的拿你没办法。先这样吧,我再考虑一下。”郁士文轻叹一口气。
“嗯。” 应寒栀点头,看着他,“你……早点休息。”
他喉结微动,最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窗边,走向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郁士文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完全将应寒栀仅仅视为一个任务执行者。她的安危,牵扯着他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这种情绪的强度,甚至隐隐超出了他对其他被绑人员安危的关切,这让他感到一丝自我厌恶,却又无法控制。
所以他动用了自己的渠道,联系雇佣了第三方安保团队。
他甚至在私下里,对曾是他战友的陈队下了死命令:“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我授权你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包括暴露部分隐藏力量,也要确保应寒栀安全撤离。优先级高于一切其他目标。”
这个命令是严重违背常规行动准则的,将个人安全凌驾于整体任务目标之上,一旦事发,足以让他受到严厉处分。但陈队从他眼中看到了说一不二的决心,并未多问,只是沉默地点了头。
第102章
家书顺利递出后, 绑匪方面沉寂了三天。这三天,焦灼感如影随形。应寒栀与工作组不断细化着各种预案,郁士文与吉利斯坦国相关部门的沟通也保持着最高频率。
第四天清晨, 对方终于通过中间人传来口信:“信收到了。谈判, 可以谈。但必须是递信的人, 亲自来。”
口信附带了一个地点:一个各方武装势力交织的复杂区域。时间定在次日傍晚。
消息传来,临时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重。
境外的绑架事件,营救起来不比在国内, 所有的行动都要考虑到一个重要原则, 就是不能影响他国主权。所有行动必须在尊重他国主权和法律框架的前提下进行, 这意味着不能派遣成建制的武装力量进入,不能公然进行军事营救, 每一步都必须谨慎再谨慎, 合法再合法。
所以谈判也好,武装打击也好,最重要的是要得到吉利斯坦国的配合与支持,但对于这样的国家, 往往政府方面多方势力盘更复杂,稍有不慎,就容易造成人质被撕票的死亡局面。
有工作人员当即表示:“郁主任,吉利斯坦国这边的情况我们这几天都看到了,名义上有个中央政府, 但那些部落武装和军阀, 根本听调不听宣。就算他们中央总统府想配合我们, 命令也未必下得去!让应寒栀一个人深入那种地方,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郁士文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大幅的吉利斯坦地图前,指尖在地图上那个被标注出的地点缓缓划过。那里是山脉、峡谷与荒漠的交界处, 地形复杂,历来是非法武装和走私者的乐园。吉利斯坦政府军在那里只有几个象征性的哨所,影响力微弱。
他当然知道这可能是陷阱,但绑匪给出了唯一的接触渠道,这也是他们三天来唯一得到的、指向性明确的回应。拒绝,可能意味着被绑架的多名中国公民最后生还机会的消失。
“吉利斯坦外交部的最新回复是什么?”郁士文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负责联络的使馆工作人员立刻回答:“他们表示高度重视,愿意提供一切必要协助,包括情报共享、边境通道便利,以及……在必要且可能的情况下,协调当地有影响力的部落长老进行斡旋。但他们也坦言,对于指定区域的某些武装派别,中央政府的影响力有限,无法保证绝对安全,也无法承诺军事力量的快速介入。”
这就是现实。一个孱弱的中央政府,一个多方割据的混乱地区,他们除了这些场面话,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也提供不了。
压力如山,全部压在了郁士文肩上。他必须做出决策,一个可能决定好几个人命运的决策。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一旁的应寒栀。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脸上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正认真听着专家们的分析。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与他视线相交。
那眼神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还有一种我可以的请战之意。
郁士文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某种复杂的情愫轻轻拨动。
“应寒栀。”郁士文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绑匪指定你去。理论上,你有权拒绝。我要你基于对自身安全的评估,给出最真实的回答:你是否愿意承担这项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应寒栀身上。这不是简单的命令,这是将选择权部分交给了她自己。
应寒栀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清晰而平稳地回答:“郁主任,如果我的前往能打开僵局,能为我们确认被绑架人员的现状、建立沟通渠道创造唯一的机会,我愿意去。而且里面有我的父亲,我责无旁贷。”
郁士文深深地看着她,几秒钟后,点了下头。“好。”
他转向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行动原则:一切行动以吉利斯坦法律和国际法为框架,以秘密、精准、非直接冲突为手段,以确保应寒栀同志安全为第一要务,以建立有效沟通、探查情况为首要目标。我们不是去打仗,是去下一步险棋。”
“现在,制定详细方案。”
郁士文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笔尖划过光滑板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绑架勒索,无论包装成什么政治口号,核心无非是利益和恐吓。我们要针对的,就是这两点。根据现有情报,对方是一个以部族血缘为纽带、兼具走私和武装劫掠性质的团伙,并非极端意识形态组织,也并非铁板一块。这给了我们操作空间。”
他在白板上写下三组词:交易与清算、威慑与分化、强制与断后。
“这三个方案,并非递进选择,而是并行准备,视谈判进展和现场情况,随时切换或组合使用。核心目标不变:安全带回人质,震慑潜在效仿者,最大限度减少对双边关系和地区局势的负面影响。”郁士文顿了顿,目光与应寒栀交汇一瞬,随即移开,开始详细阐述。
“应寒栀携带的沟通内容中,会包含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补偿提议。”郁士文的笔尖点在交易二字下,“我们可以通过中间人释放信号,表示愿意为误会造成的损失支付一笔人道主义抚慰金。这笔钱,名义上不是赎金,而是对领地内发生不愉快事件的补偿,金额要足够有吸引力,但绝不能高到离谱,以免留下中国人钱多好讹的印象。”
“关键在于清算。”郁士文的语气转冷,“这笔钱的支付,必须附带最严厉的警告。通过中间人和应寒栀之口明确告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交易后,再有中国公民在附近区域被该部族或关联势力绑架,无论是否成功,中方将不再寻求任何谈判或支付,而是会动用一切合法与非合法手段,对涉事部族的核心人员、资产、贸易路线进行定点清除和无限追责。这绝不仅仅是外交辞令,而是通知与警告。”
他看向第三方安全顾问团队负责人:“陈队,我需要你们准备一份详细的能力展示资料,不涉及具体秘密,但要让他们清楚,我们有能力、有决心、也有手段做到这一点。包括但不限于,精确识别其头目及亲属在第三国的资产、与他们的敌对部族或军阀建立信息共享渠道、乃至支持吉利斯坦政府军对其控制区进行重点关照。要让他们相信,拿了这笔钱,是买断未来的麻烦,拿了钱再犯,是自取灭亡。”
陈队面无表情地点头:“明白。我们会准备素材。”
“如果对方贪婪无度,或者内部有强硬派反对交易,我们就启动第二套方案。”郁士文在威慑和分化下面重重画线。
“应寒栀,那你的谈判策略就需要调整。从寻求解决方案转向阐明严重后果。”郁士文对应寒栀说,“你要明确告知他们几件事:第一,吉利斯坦中央政府已经获知此事,并且承受着来自中方的巨大压力。如果人质出事,吉利斯坦政府为了平息事态、维护国际形象和获取中方后续支持,很可能授权甚至主动要求对破坏国家稳定和外交关系的非法武装进行军事清剿。届时,他们面对的不是我们的私下行动,而是两国政府层面的联合打击。”
“第二,可以无意间透露,我们已经接触了与他们有世仇或利益冲突的邻近部族,以及他们在吉利斯坦政府内部或地方军阀中的对头。暗示如果这次事件不能和平解决,他们的敌人将非常乐意看到他们成为众矢之的,甚至可能借机瓜分他们的地盘和生意。”
“第三,给予出路。表示如果对方现在释放人质,中方可以不追究此次事件,甚至可以在合法合规范围内,探讨某些经济合作项目,比如基础设施建设、医疗援助等,惠及当地部族。”
郁士文看向使馆的同事:“立刻激活我们掌握的所有中间人网络,尤其是能与该部族内部温和派或务实派说上话的。同时,向吉利斯坦政府施压,要求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向该部族施压,并暗示如果他们不作为,中方将考虑直接与他们的政治对手接触。我们要制造一种内外交困、四面楚歌的氛围,逼迫其内部做出理性选择。”
随后,郁士文写下了最后一个方案,他笔尖顿住,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这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危险的一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当前两个方案完全失效,谈判破裂,并且对方明确表现出即将伤害人质或扣留应寒栀的意图时,我们将启动武力营救。”
他指向地图上目标区域周边的几个隐蔽点:“陈队的团队已经秘密部署到位。一旦接到指令,他们将在最短时间内,动用非致命和致命性混合手段,强行突入,控制或清除关键威胁,解救人员。”
“关键在于断后。”郁士文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定格在陈队脸上,“所有行动,必须控制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最大限度减少交火和伤亡。行动人员必须使用无法追踪来源的装备,行动风格要混杂,不能带有明显的国家特征。成功救人后,立即沿预定路线撤离至绝对安全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次行动,未经吉利斯坦中央政府明确授权,是在其主权领土上进行的秘密军事行动。一旦暴露,将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甚至地区冲突。因此,行动必须干净利落,不留活口……或者,至少不留能指认我们身份的活口。撤离后,所有参与行动的第三方人员必须立刻化整为零,分散离境,痕迹抹除。”
郁士文看向使馆负责法律和善后的同事:“你们同步准备两套说辞。一套是公开的:谴责绑架行为,呼吁各方冷静,强调中方始终通过外交渠道解决问题。另一套是私下的、对吉利斯坦高层的:表达对极端情况下,我方人员可能采取必要自卫措施的深切忧虑,但强调这完全是由于对绑匪无法无天行为的被迫反应,中方一贯尊重吉利斯坦主权,愿与吉方共同维护地区稳定……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后续的补偿和合作承诺要准备好。”
最后,他转向所有人,目光最终落在应寒栀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方案三,由我本人全权授权并负责。如果启动,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由我承担这四个字的分量。这意味着,如果行动失败,或引发不可收拾的外交灾难,郁士文将用自己的前途、甚至自由,来换取行动的决断力和对执行者的保护。
“郁主任……”应寒栀忍不住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