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荡自然是陪着她的。
然后说好的休整一日,生生折成了半日。
……
蜜月第二站。
周荡带宣漾去了意大利。
同样待了一周时间。
两个人去了托斯卡纳的顶级葡萄酒庄,体验了酿酒全过程。
宣漾还把自己酿的葡萄酒封装好,寄回了国内。
打算给谢星岚还有公司同事们尝尝。
除此之外,他俩还打卡了意大利许多旅游景点。
逛了乌菲兹美术馆,还在米开朗基罗广场看了日落。
登顶了圣母百花教堂,去听了私人教堂的烛光音乐会。
晚上去阿诺河游船看夜景,共进晚餐。
宣漾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浪漫过。
在旅途中也渐渐明白了蜜月旅行的意义。
这场旅行,让她和周荡的灵魂和心更加贴近。
旅程中他们携手走过的所有街道,看过的所有美景,完成的每一项体验,都会成为他们漫漫婚姻中最特别最珍贵的回忆。
也许多年以后,宣漾和周荡垂暮老矣。
两个人都走不动了,玩不动了。
在一个稀疏平常的日落之时,牵着手,依偎在一起,依旧能追忆起年轻时候的甜蜜与浪漫。
一想到这些,宣漾就觉得,和周荡结婚真是一件很幸运很幸福的事情。
她爱周荡。
从最开始的将就,到一点点的好感,渐渐叠加,日益增长。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原来已经潜移默化变成了“爱”。
-
国外的行程计划了一个半月。
从意大利离开后,周荡和宣漾先后去了大溪地看七色海,去了坦桑尼亚,还去了瑞士和冰岛。
这一程,他们一起看了海岛、雪山和极光。
也一起体验了野奢,感受了艺术。
灵魂有了更深度的融合。
周荡明显能感觉到,宣漾在他面前比以前更为活泼。
她好像重新回到了少女时代,重塑了那个温柔静敏,死气沉沉的自己。
这一路的宣漾是鲜活的,灵动俏皮,全世界第一可爱。
周荡感觉自己对她越来越爱,根本爱不完。
……
蜜月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墨尔本。
周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砚。
-
抵达墨尔本市区时是中午,宣漾和周荡在下榻的酒店随便吃了午餐。
下午去逛霍西尔巷。
宣漾拿着相机在街头拍照,拍了许多涂鸦画作。
霍西尔巷是墨尔本最有名的街头艺术地标,官方许可的涂鸦区。
宣漾和周荡的运气不错,过来时正好遇见有艺术家在现场创作。
周围围观群众挺多的,不乏有来旅游的国人。
宣漾端着相机过去时,正好听见两个华人姑娘激动议论。
“啊啊啊!他好帅啊!看上去也是中国人欸!”
“是吧!肯定是!好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这么帅应该有女朋友的吧?”
“而且异国他乡街头偶遇,就算认识了也没办法拐回家啊!”
“这种长相的,就是一夜风流也不亏啦!”
“……”
宣漾被小姑娘们的磊落大胆,却只敢过过嘴瘾可爱到了。
忍俊不禁。
她举着相机先拍了附近的涂鸦画。
随后将相机聚焦到不远处被众人围观作画的男人身上,想要记录下这一刻。
镜头里,作画的男人留着齐肩的长发,背影修长高大,肩宽腰窄腿长。
看上去的确是帅哥标配。
宣漾拍了一张背影照片。
主要聚焦点还是男人正在创作的那副涂鸦画作。
随后男人回身调配颜料,她又拍了一张。
镜头蓦地聚焦到男人脸上,宣漾下意识按了快门后愣住了。
她维持着拍照的姿势,几秒后才放下相机,盯着不远处清俊文雅的男人多看了几眼。
震惊在她脸上慢慢铺开,令宣漾久久难以回神。
她不敢置信。
竟然会在异国街头偶遇顾砚!
宣漾大为震撼。
毕竟顾砚曾是她情窦初开时暗恋过的天之骄子。
虽然多年不见,骤然相逢,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几眼。
像是在观察他这些年的变化,过得好与不好。
连宣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看顾砚时有多专注。
相机挂在脖颈上,两只手僵硬地拿着,迟迟没有动作。
周荡接完工作电话回来时,正好看见她像根木头桩子一样,静静立在人群边缘,神情恍惚,却又直勾勾地看着某一处,某一个人。
他走过去,宣漾没有察觉。
于是周荡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循着宣漾的视线望出去。
也看见了被人群包围的男人。
——顾砚。
——那个在宣漾循规蹈矩的青春里唯一特别过的存在。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撞见了宣漾直愣愣看着他的样子。
心脏骤然缩紧,周荡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酸胀发闷,心里像扎了根细刺的感觉。
那种羡慕掺杂了委屈、不甘的感觉,像咬了一口半熟的青柠。
酸得涩口,却又不得不咽下去。
好难受。
周荡很快就感觉到了不适。
看着顾砚的宣漾令他沉坠坠的发闷,眼眶渐渐温热发烫,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周荡忽然不敢靠近她了。
怕心中疯魔的占有欲作祟,会忍不住冲上去把宣漾拉走。
心脏像是浸在冷水里,刺痛、湿闷,长满了霉菌。
周荡闭眼,垂在腿侧的手不由握紧,他极力压抑克制。
最终选择转身,走得远远的。
他清楚,宣漾曾经对顾砚心动过。
那个男人是她学生时代的憧憬,是她爱情的启蒙,是她的初恋。
他注定是不一样的,无可替代的,令人难忘的。
所以时隔多年,在异国街头,宣漾再次看见他,看见那张脸,会停留,会愣住,都是很正常的表现。
她只是习惯性地多看了那人几眼而已。
这其实没什么。
毕竟宣漾现在是他的妻子,他们的关系很好,感情一直在升温。
她应该是有一点爱他的。
周荡仰头掐着胯,试着用深呼吸平复自己内心的嫉妒。
但这很难,他还是怨念丛生,忍不住在心里扎顾砚的小人儿,对他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