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算他有觉悟,舒柠非常喜欢这枚戒指。
江洐之单膝跪下,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聪明、乐观、有主见、有力气的舒小姐,我可以完完全全属于你了吗?”
舒柠神情傲娇,“你穿得这么帅,我考虑考虑吧,明年这个时候你再问一遍,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她的脚在面前晃荡,江洐之握住她的小腿,侧首落下一个吻,“先叫一声老公给我听听?”
“看你表现,”舒柠笑着说。
江洐之欣然接受。
书桌又硬又凉,她其实不太喜欢,他知道的。
沙发柔软,她坐在他身上起落,影子交叠融为一体。
每周的格斗课没白上,虽然她还没有能用上教练教给她的那些技巧的机会,但体力和耐力明显好了很多。
玫瑰花掉在地上,花瓣落了一地。
她倒在肩上,大口喘气,江洐之扶着她的腰,颇有耐心地等她开口。
窗外挂着皎洁的明月,他捡起地上的衬衣,抖落红色花瓣,披在她身上,游弋在颈边的吻也轻,她被这点温柔弄得七荤八素,腰往下塌。
抵到深处。
她一口咬在他肩头,堪堪忍住了求饶声。
“我表现得不好么?”江洐之站起身。
舒柠欲哭无泪,她什么时候说的是在床上的表现了!
从书房到主卧这段路不算长,但足够江洐之听到他想听的话。
……
21号是周四。
天气放晴,江洐之休假,把车开到学校等舒柠下课。
她穿了件条红色格子连衣裙,明媚得让人挪不开眼。
时间还早,江洐之带她去吃甜品,热闹留在晚上。
高中
学校对面的甜品店还是老样子,下午五点钟店里没什么学生,菜单上有新品,舒柠纠结了一会儿,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校园活了起来,陆陆续续有穿着校服的少男少女风一般地跑出校门口,店里也逐渐忙碌。
舒柠最后还是点了两份她以前最常吃的抹茶千层和豪华水果绵绵冰。
他们坐在玻璃窗旁,抬头就能将窗外生机盎然的夏天收进眼底。
学校广播站的音乐声隐约传出来,充满校服和汽水感的前奏响起,一勺冰沙喂到嘴边,江洐之张口含住,冰沙慢慢融化,甜味在口腔里蔓延,跟记忆里的味道别无二致。
店里有学生,两人没什么太亲密的举动,只是分食两份甜品。
那几年,江洐之每次过来就是这样安静地坐在窗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舒柠的身影。
那个年纪的她虽然爱漂亮,但不乱改校服,头发也是规规矩矩的黑色,夏天会扎成高马尾。她慷慨又讲义气,朋友多,身边总是围绕着不同性格的同学。
除非她自己要跟同学一起回家,否则家里每天都一定准时安排车来接她。
江洐之不是每次都能见到她,也扑空过几次,不知道她是生病请假了,还是翘课提前走了,即便没看到她,他也不觉得浪费时光,还是照旧吃完蛋糕再离开,然后回公司去处理那些毫无头绪的工作。
有一年江洐之隔了六个月才来,那天学校办元旦晚会,她有舞蹈节目,化了淡妆,羽绒服里面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头发卷成自然的弧度,戴了一个闪亮亮的发夹,他远远看着,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你最喜欢红色,是因为觉得我穿红色很漂亮?”她问。
“嗯,”江洐之抬起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特别漂亮,像仙女。”
隔壁就是江洐之就读过的市实验,两人差了八岁,有时差。
他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这条路,多年后,舒柠轻盈的步伐也踩在记忆尘埃里,或许,她千万个脚印里有一个印记是和他重叠的。
舒柠咽下一勺千层蛋糕,喝了口水,靠过去蹭蹭他的下颌,“我没跟你打过招呼吗?不应该啊,我又不近视,你这么大一个帅哥坐在这里,我怎么会看不见?好奇怪。”
惩罚不知不觉变成了奖励,江洐之意识到他耿耿于怀的原因根本不是记恨她之后,再过来就没那么在意是否能遇见她。
“我来吃蛋糕,不是要打扰你正常的生活,”他把她吃剩的甜品挪过来吃完,一点都不浪费。
休息时间转瞬即逝,学生们回教室上晚自习,热烈的傍晚静了下来。
江洐之和舒柠牵手走在树荫里,从市实验门口经过。
她忽然问:“你有没有高中和大学的照片?我没见过……”
“只有毕业照,回去找给你看。”
“没有日常照片吗?”
江洐之想了想,“老同学可能保存的有,我自己没留。”
“那我找邵越川要。”舒柠记忆里最年轻的江洐之已经大学毕业了,“好学生抽烟是跟谁学的?”
第一次见面,他被她晾在门外淋雨,他点了根烟,没抽两口就被她拿走扔在地上踩碎。
江洐之低声笑了笑,“心烦的时候买了一包,呛几次就会了。”
“还没见到呢,你就烦我?”
“有人告诉我,大小姐很难对付,果不其然,第一天就给我一个下马威。”
那个暑假,舒柠对他很不好,她踮脚在他的脸颊亲了一下,“别人都在过暑假,我却要在家补课写作业,脾气差一点也情有可原吧。”
那时候的她怎么都想不到四年之后两人会因为父母的缘分再次产生交集。
路灯亮起来,江洐之笑着回吻。
他们到家时,厨师已经把晚餐都准备好了,家人朋友们陆陆续续走进院子。
舒柠的二十岁只少了一个人,远在纽约的周宴虽然人没来,但送来了重礼,让她面对对她颇有意见的江老爷子能更有底气,江洐之也是务实派,浪漫之余,给她的生日礼物是比新年礼物还多一倍的股份。
散场之后,舒柠躺在礼物堆里,幸福得想要流泪。
零点前,江洐之从抽屉里找到两张毕业照,舒柠兴奋地爬起来。
“我看看,”她好奇地接过照片,目光在后排的男生里寻找熟悉的眉眼。
即便她没见过学生时代的江洐之,认出他也不难。
穿着高中校服的他干净青涩,正得发红,另一张大学毕业照倒是没穿学士服,他穿了件黑色T恤,运动裤,戴着眼镜,五官端正,多了几分书卷高知气质,丝毫看不出商人的金钱味。
有一天口无遮拦的沈千苓酒后跟她开玩笑:“柠啊,你错过了江总最猛的几年。”
舒柠当时大翻白眼,现在的他已经很难招架了。
熟男有熟男的好,当然了,青春男大也有青春男大的妙。
哎,人不能太贪心。
“看得这么认真,”江洐之从后面抱住她,“好奇我的过去?”
舒柠点点头。
他低声问:“我带你去吃我小时候种的李子,好不好?”
她醉意朦胧的眼睛立刻亮起来,转过身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好!明天就去!”
舒柠知道,乡下的老房子早就因为不能住人拆掉了,江妈妈就葬在地里。
农民们种地赚不了几个钱,江洐之把地租过来,再花钱请农民们种花和维护,这算是一份养老的收入。
车开进村里,舒柠降下车窗,目光所及,都是盛开的月季花。
“哇!好美,”她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风里满是花香。
江洐之把车停在路边,拿了顶老太太亲手做的藤编遮阳帽下车,坐在副驾的舒柠解开安全带就迫不及待地往前跑。
天气好,慕名而来赏花的游客络绎不绝。
江洐之三两步跟上去,把帽子戴在舒柠头上。
舒柠紧紧牵住他的手,“我们先去祭拜阿姨。”
周华明的遗体,她只看到一只手就总做噩梦,江洐之语气温和:“害怕就不去,下次我再单独过来。”
“她是你的妈妈,我不怕。”
舒柠是真心的,于是江洐之带着她走了一条游客止步的路。
她包里有纸巾,江洐之把墓碑擦得一尘不染,从前都是他自言自语地说话,现在她在旁边,无论他说什么,句句都有回应。
有人维护,地边的小路算是干净。
两人一起去找江洐之小时候种下的一棵李子树,他其实没在村里久住过,老房子也是外公和外婆的家,有一年母亲带他回来,在地里种下了几颗果树,就只剩一棵李子树还活着。
青皮李子带着些许紫色,江洐之摘下一个擦了擦,递给舒柠。
“熟了吗?”
“尝尝看。”
舒柠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刺激味蕾,她惊喜地说:“好甜啊!我也挑一个给你尝尝。”
她在树下转了一圈,盯上了一颗她够不着的果子。
江洐之伸手就能摘到,但他还是蹲下去,让她坐到他肩上。
舒柠一只手扶着帽子,一只手去摘李子,树枝摇晃,掉下来好几颗熟透了的。
她索性把帽子拿下来当容器,多摘了一大捧带回去给舒沅和老太太吃。
到了日落时分,天边的云被霞光染红,如同一大片热烈燃烧着的火焰,像是盛夏即将来临的讯号。
舒柠靠过去,江洐之笑着吻她。
“时间又转到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季节。”
不早不晚,一切都刚刚好。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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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陪伴,请大家多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