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让我绑你一次。”……
来的时候千难万阻, 现在想回去也不容易。
舒柠认清了,这群人都是一伙的,跟江洐之共用一个大脑, 李子白再根正苗红, 他也是江洐之的人,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 他迫于压力只会跟她打太极,拿他惯用的方式消磨她的脾气和耐心,绝不可能真的帮她。
补办临时证件需要时间, 还不如等到行程结束。
江洐之摆明了不许她单独回国, 李子白只是听命行事, 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舒柠冷着脸生无可恋地回到房间。
一晚上总在做梦, 头晕脑涨, 舒柠不想吃东西, 没动桌上的早餐,进卧室后直直地往床上倒,生闷气不如睡觉。
她愤愤地想,纽约跟自己气场不合, 飞机落地后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明明才过了两个晚上, 却比暑假的两个月还难熬。
雨停了, 可是她想见的人却不见了。
戴在脖子上的戒指贴着皮肤, 有了她的体温,脑海里闪过周宴的背影,舒柠心口发酸,闭上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描绘戒指的形状。
套房内处处都很安静,手机震动声格外明显。
舒柠扭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下挂断键,将手机倒扣在一旁。
昨晚的恶行历历在目,姓江的竟然还有脸给她打电话。
几秒钟后,他再次打过来。
舒柠果断挂掉,掀起薄被盖住脑袋。
手机第三次震动,她懒得搭理,被闷得呼吸困难脸颊泛红才翻了个身。
震动声占满整个房间,如同魔音绕梁,她不接,他就会不厌其烦地打,舒柠对着枕头拳打脚踢,接通后开口就是讽刺:“你的好助理这么快就跟你告状了?”
“没有,”电话那边的江洐之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语调缓慢,“他跟我说事情叫汇报工作,你吹吹耳边风才叫告状。”
“少对我使这种扰乱军心的阴招,我没心情听,”舒柠越想越生气,“你有什么资格扣我的证件?我归你管吗?别以为我不敢把昨晚的事告诉我妈,你再讨她欣赏也没用,我才是她亲生的、唯一的、珍贵的宝贝女儿,到时候看她是更信你的鬼话还是信我的哭诉。色欲熏心事小,强迫女性可是犯法的,有这种前科在,以后你还可以和和美美娶到心仪的老婆都算我们孤女寡母窝囊无能。”
江洐之轻描淡写:“昨晚什么事?”
舒柠愣住。
只过去一个晚上,他就不承认了?
他装作无事发生,这种让她措手不及的反应带给她的冲击性不比接吻事件本身小。
舒柠猛地坐起来,火气直冲天灵盖,“江洐之!你是男人吗?敢做不敢当?”
他还是那幅不以为意的散漫语调:“我做了什么犯法的事?”
“你……”舒柠哑然失语。
作案地点早已恢复原样,天亮后,外面那张沙发就和他们刚住进来时一模一样,不见一丝凌乱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昨天江洐之精虫上脑但也克制着,手没有往她衣服里摸,她穿在身上的裙子完好无损,只多了些褶皱。
再怎么追根究底,也只是被亲了几下而已,口说无凭,既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
如果他一口咬死不承认,她就只能自认倒霉。
他干得出那般猪狗不如的恶行,她还能对他的人品抱有什么指望?
“好了,不逗你了,”江洐之没打算抵赖,他放缓语气,“我白天不回去,你把早餐吃了安心睡一觉。下午不想来公司就出去逛逛,总闷在酒店里,一点都不活泼了。自暴自弃哭伤眼睛饿坏身体只会便宜我,更方便我人性泯灭随便找个独栋别墅把你关起来。养足精气神才有力气跟我算账,是不是?”
昨晚之后,江洐之在身边,舒柠既安心,又不安。
他不在,陌生的环境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他在,他本人更危险。
舒柠两眼一闭,躺到枕头上,“我录音了,你等着坐牢吧。”
“你的手机开启电话录音是有语音提醒的,好像没有听到呢,”江洐之低头看了看时间,“醒着就先吃东西,等你睡着了我再叫你,你又要发脾气。”
她长叹一声,气若游丝:“被狗咬了,喝水都恶心反胃想吐。”
“恶心,反胃,想吐,”他逐字重复,学她无奈叹气,故作得逞,“这可不好,说不准要被人误会你有了,生米煮成熟饭,此种局面不结婚可就没法儿收场了,结果依然还是我占便宜。”
舒柠拿起手机,对着屏幕咆哮:“有!你!个!大!鸡!腿!”
像是为了证明他不足以影响她的食欲和睡眠,她挂断电话就爬起来去吃早餐,然后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虽然还是阴天,但没下雨,少了雾气朦胧的氛围,这座欲望都市夏日繁华奢靡的感觉显露出来。
警笛声是常态,忽远忽近,持续刺激人类的大脑皮层,提醒着伤心人哭过一场之后就应该洒脱地擦掉眼泪,狂欢才是正道。
舒柠绑起头发,化好妆
,换了套适合出门的衣服,戴上墨镜遮住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打开房门往外走。
她穿得过于清凉,李子白便带了条披肩备用,并非他思想古板老土,他工作就是这么细心。
舒柠目标明确,直奔第五大道,狂刷江洐之的卡泄愤。
李子白全程任劳任怨,进出每家店都是重复刷卡和拎购物袋这两件事,情绪价值和逛街体力及耐心都没毛病,只在舒柠在店内游戏体验区玩游戏的时候走神了。
舒柠叫了他一声,他没反应,她回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货架上摆着自由女神版的皮卡丘,舒柠看乐了,没想到李特助有一颗童心。
“感兴趣?”舒柠把墨镜往上推。
李子白回过神,她其实不记仇,对事不对人。
“她喜欢,”做事干净利落的李子白罕见地流露出腼腆的神情,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眼里有笑意,“她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卡通玩偶。”
真纯情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就是这么自然甜蜜,拿金箍棒都撬不动,舒柠心想,钟茵学姐的暗恋八成是没戏了,以后去公司上班又多了一个让她时刻都想干翻这个世界的理由。
“你走这么远都想着她,她收到喜欢的礼物肯定会高兴的,”舒柠看出李子白很想买,“去挑一个吧。”
李子白也不跟她虚假客气:“我马上就回来。”
拿下一个玩偶之后李子白如同增肌,还能再陪着舒柠买两小时。
卡没刷爆,舒柠先逛不动了,她逛到的最后一家店有四层,二楼是男装。
她多看了几眼这个品牌经典的H造型金银两色款的袖扣,随口问李子白:“怎么样?”
李子白点头说:“非常适合。”
舒柠继续问:“适合谁?”
李子白察觉到不妙,后颈莫名起了一层冷汗,他这个时候说错话,很可能就会导致江总即将到手的礼物瞬间飞走。
他圆滑地回答:“舒柠小姐眼光好,你送给谁,这对袖扣就是最适合谁的。”
“累了,不买了,”舒柠转身下楼。
夜幕之下的曼哈顿纸醉金迷,江洐之忙完工作过来的时候,舒柠正在吃冰淇淋。
她的头发高高挽起,露出漂亮的脖颈,上身穿的是一件白色蕾丝吊带衫,性感又俏皮,不知道是觉得没意思还是在犯困发呆,她望着路过的男男女女没什么太大反应,手里冰淇淋也没吃几口。
李子白和保镖也都在休息,圆桌周围放满了各种品牌的购物袋。
江洐之拉开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舒柠一看见他这张欠抽的脸就想起昨晚的事,瞬间没了胃口,拿起纸巾反复擦嘴,原本甜度适中的冰淇淋在口腔里融化后有些甜腻,再清凉也降不了心头火烧似的温度。
“你在暗示我什么?”江洐之的目光不加掩饰地落在她唇上。
“少自作多情,”舒柠对他没有好脸色,“我想接吻,在街上随便找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吻技都比你好一百倍。”
江洐之不以为耻,坦然自如:“熟能生巧,多练习,经验就足了。”
舒柠当没听见。
她点的餐毫发无损,几乎都是只尝尝味道,这家店显然不合她的口味,江洐之在她把大甜筒丢进盘子里之前接过来,若无其事地吃完一个水果味的冰淇淋球。
余光扫过地上的购物袋,低沉好听的声音里带着点笑:“一份都不给我?”
她不是只给朋友、家人和猫买,连跟随此次纽约行程的所有人都有礼物,包括四个保镖,一人一副黑色墨镜,看着像四个打手。
舒柠笑盈盈地说:“巴掌有很多,如果江总的脸不痛了,又想要了,我随时可以赏你呀,我很大方的。”
“没吃饱哪有力气,”江洐之放下甜筒,旁若无人地帮她擦手,“逛累了就回去,晚上还是吃中餐。”
“谁说我要回去?”舒柠颇为嫌弃地把手抽出来,自己重新擦,尽管糊在手心的那层黏腻感只是错觉,她还是擦了两遍,“我要去看秀。”
“什么秀?”
“成人秀啊,秀色可餐。”
司机接收到李子白的眼神示意后立刻起身去取车,其他人整理物品。
晚上空气凉,江洐之拎起堆在舒柠腿上的披肩,单手拎着抖了抖,慢条斯理地叠好,“你现在的年纪不适合看那些,过几年再来看。”
“难道我在你心里还没成年吗?”舒柠面露惊讶,手指勾住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往下压,露出眼睛,故意用十分一言难尽的眼神上下扫视他,“可是你在我心里已经很老了,哎,纵有千般财与势,但无岁月可回头。”
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大小姐真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说,旁边的李子白听着,心想,她有恃无恐,不在意,也不关心有多少人盯着江家这棵独苗,江总身边没有红颜知己,是他心有所属洁身自好,不是他不招桃花。
“老”这个字,跟江洐之不沾边,舒柠专门用来气他的。
她继续火上浇油:“有些人都奔三了,心里还没点数。”
“嗯,”江洐之深邃的黑眸平波无澜,语气温和,“三十而立,看来是有必要把结婚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舒柠:“……”
攻击失败。
她收起笑脸,将墨镜推到鼻梁上,顺便对着他竖了个中指。
车到了,江洐之站起身,“走了。”
“羊入虎口只有死路一条,我瞧着很蠢吗?”舒柠坐着没动,“不给我单独开一个房间,我就在街上当流浪汉。”
“街上味道不好闻,你忍受不了多久的,”江洐之朝她伸出手,挑了下眉,“不如试试把证件从我身上偷走?”
骂人的话呼之欲出,舒柠不动声色。
警笛声鸣响,预警着潜在的危险。
讲实话,她有点心动,他摸透了她的脾性,抛出的诱饵精准无误,诱惑性极大。
江洐之动之以理:“成人秀的内容是已知的,想看随时都能看,猫和老鼠的游戏比看秀有趣多了,不是吗?”
她仰起头,“谁是Jerry?”
“走了Tom,”江洐之俯身,拉她起身。
车后备箱放满了东西,到酒店后,几个人将购物袋全送进房间。
饭后,江洐之解开领口的扣子,准备去洗澡。
他看着被各种颜色的购物袋包围的舒柠,不甘心地再问一次:“真没有我的份?”
“没有没有没有,再问我就烦了,”他磨蹭着迟迟不进浴室,舒柠心急如焚,“你不会变态到把我的证件塞内裤里吧?”
江洐之做投降状,意思是她可以亲手去摸。
舒柠从一堆礼物里翻出一条藏蓝色的领带,她后悔没有买个手铐。
“跟你动手,我落不着好,”她吃过亏,有了防备心,“这样吧,你让我绑你一次,昨晚的恩怨就一笔勾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