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行不行啊。”……
江洐之单手捏住舒柠的下巴, 逼迫她张开嘴。
指尖仔细抚摸过牙齿,像是在感受她的牙有多坚硬锋利。
再往里一点,就会碰到她的舌头。
舒柠懵了几秒, 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之后, 气焰直冲大脑,想都不想直接咬他。
力透肌骨, 强烈的痛感只让他轻微皱了下眉,他放在方向盘上的另一只手甚至都没有动一下,舒柠看出来了, 他根本不担心她会真的咬断他的手指, 因为在那前一秒, 他大概就会让她下巴脱臼。
嘴巴无法闭合, 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唇角流出, 他用指腹揩过, 贴着那一片泛红的皮肤缓缓摩挲。
舒柠瞪着他, 胸口上下起伏,不是委屈,是生气。
她再也不说她喜欢硬骨头了!
僵持了许久,舒柠面部肌肉发酸, 唇齿逐渐松了力道。
她没再跟他较劲儿, 江洐之也就收兵停战。
手指慢慢从她口中退出来, 轻轻揉了揉她的脸颊和下颌, 似乎是在帮她缓解僵硬的不适感。
牙印很深, 周围粘着透明的、湿润的液体,灯光下泛着光亮。
江洐之好整以暇地看着副驾的舒柠拧开一瓶矿泉水疯狂漱口,随手扯了两张纸巾,一张给她擦嘴, 一张压在牙印上,“怎么不继续咬了?”
“你活该,”舒柠忿忿道,“是你先捏我的脸的,我又没惹你。”
幸好只有八小时工作时间和他共处,如果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恐怕会血压飙升,早晚有一天要拎着刀杀进他的房间逼他求饶,用刀抵着他的脖子,割破皮肤,血从脖颈流到小腹,他跪在她面前才足以让她泄愤。
“碰你一下,就得被你咬一口?”
“不然呢?独处环境,我有点防备心有错吗?”
“没错,你做得很对,但也要尽快习惯我,”江洐之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在宋艺珊对我彻底失去兴趣之前,你最好不要让她看出我们是假的,否则前功尽弃,一切都白费。”
舒柠擦擦嘴角,从后视镜看到那辆红色跑车跟了上来,“我预感不妙。她又不笨,如果她找人了解我调查我,很快就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江洐之面不改色,“知道又如何,谁能笃定我们这种‘兄妹关系’在日常相处中不会感情变质发展成更亲密的恋人关系?”
舒柠无言以对。
天空灰蒙蒙的,道路两旁的花卉树木被风吹得凌乱摇晃,白天没来的雨,仿佛即将倾盆而下。
耳边响起音乐声,是他打开了播放器,歌名叫《Die For You》。
舒柠的心绪渐渐平稳。
真是奇怪。
明明上一秒还在你掐着我我咬着你,下一秒彼此之间的销烟自然而然地随风散去,次次都这么微妙。
宋艺珊的红色跑车十分醒目,始终保持合理车距跟在后方,江洐之过了好几个红绿灯都没有甩掉她。
这位宋小姐身上吸引舒柠的优点又多了一条,车技高超。
舒柠悠闲地看着后视镜里的红色倩影,拉长语调:“你行不行啊。”
“我不行,”江洐之波澜不惊,“你来?”
舒柠更不行,舒沅的车唯一发生过的一次事故就是由她掌控方向盘,好在当时她人没事。
她想起周宴。
二十岁那年他在东京参加赛车比赛,他在跑道上漂移,她在终点为他呐喊,彩带为他飘落,奖牌最后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纽约的夏天湿热多雨,不知道他好不好。
“宋艺珊有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舒柠诚心建议,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说不定哪天真给你下药,直接把你拖到床上去。你干脆从了她算了,省得麻烦,反正男人又不吃亏。”
江洐之控制着车速,侧脸棱角分明,神色却又是温和的,“我不喜欢,吃亏的人就是我。”
“那现在怎么办?”
“去吃饭,当她不存在。”
宋艺珊似乎是和他们耗上了,打定主意要跟去餐厅,她不按常理出牌,还有个大脑构造和一般人不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千苓,舒柠稍微想象了一下四个人坐在一起的尴尬场面,瞬间没了胃口,估计吃什么都会不好消化。
沈千苓的电话恰巧打过来,江洐之减小音乐声。
接通后,舒柠先开口:“我临时有事,你找俞杨陪你吃吧。”
“什么情况?”
“一句话说不清楚,明天再约。”
电话那边的沈千苓隐约听到了男人的咳嗽声,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除了宴哥,竟然还有第二个男人能勾住你放我的鸽子。老实交代,我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你都在忙什么?”
这些天,朋友们都约不到舒柠就算了,周家出事之后,她没以前那么爱热闹,但她连常玩的游戏也不上线。
舒柠还没告诉沈千苓自己进了江氏,“好奇吧,明天惊掉你的下巴。”
“吊人胃口,很不道德。”
“因为我现在很难受,作为我最好的朋友,当然应该陪我一起抓心挠肺地难受。”
这一套强盗理论,沈千苓早已适应并且接受,“嘿!帅哥,柠柠不爱吃甜口的菜,如果你会下厨,亲手为她做几道家常菜就最好了……”
“挂了,”舒柠挂断电话。
车内只剩音乐声,舒柠有些发愁,如果她和江洐之两个人去餐厅,再加一个琢磨不透的宋艺珊,这顿晚餐会更加诡异。
她长叹一声气:“回家吃?”
江洐之说:“你决定,我没意见。”
“回家。”舒柠累了,两眼一闭,靠着车窗小憩。
播放器换了轻柔舒缓的音乐,很催眠。
她的神经和身体都是最放松的状态,逐渐有了些睡意,但又没有完全陷入熟睡,只是眼皮越来越沉重,全程都迷迷糊糊的。
直到被江洐之叫醒,才发现她说要回的家和江洐之理解的家不是同一个地方。
他把车开回到自己的住所了。
舒柠迷惑不解地望着站在车外的江洐之,“我是让你去我妈和江叔叔那里。”
外面在刮风,江洐之一只手搭在车门上,衬衣被风吹得紧贴腰腹,他摘掉眼镜,放缓语气:“你没说清楚,理解有偏差不能全怪我。”
舒柠没有要下车的意思,“送我回去。”
“先吃饭。”
“不在你家吃,我怕你给我下毒。”
“我帮你试菜,有毒也是先毒死我,”江洐之俯身靠近,帮她解安全带,“不是早就嚷嚷着饿了?正好看看猫。”
沐浴露的香味早已散去,他弯着腰,半个身体探进车里的时候,舒柠却还是闻到了一缕属于他的气息。
她以为宋艺珊跟到了家门口,下车第一件事就是往院子外看,道路上早没了那抹红色,周围一片盎然的绿意。
路灯亮起来,如同圆月缀在枝头。
江洐之上前几步,等舒柠走到他身边,拉过她的手,将手指贴在电子锁上的指纹识别区,保存了她的指纹。
“阿姨不一定每天都在,”他说,“方便你以后自由进出,来看猫。”
舒柠先进屋,眼睛四处寻找猫的踪影,“用不用我说声谢谢?”
“看你心情,心情好就别阴阳怪气地讽刺我了。”
“哼!你这是人贩子行为,我的心情能好吗?
而且你还把我的下巴捏红了,野蛮人贩子。”
江洐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她上次来穿的就是这双,码数合适,谁看了都会默认这就是她喜欢的颜色和款式,“是去里面舒舒服服地等饭吃还是站在这里继续翻旧账?”
“半小时之前的事,旧在哪里?”
“那我手上的伤,你是不是也有责任?”
“发炎烂掉才好呢,”舒柠换好拖鞋,看都不看他一眼,直奔客厅,声音柔软许多,“小满妹妹,姐姐来啦。”
在周家,年轻这一辈,她是最小的,有了这只猫,她才当上姐姐。
她每天都看监控,对家里的格局早已熟悉。
猫叫声从楼上传来,她把包放到沙发上,踩着楼梯轻盈地上楼。
她养大的小猫,不可能只和江洐之相处几天就和他更亲近,她每喊一声“小满”,后面就会跟着一声猫叫,声音甜腻,越来越近。
舒柠寻着声音到书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花盆角落里钻出来。
她笑着走近,猫在她面前躺倒,伸出爪子和她的手玩。
小满不太喜欢被人抱着,但是个粘人精,舒柠走到哪里,猫就跟到哪里,灵活地在她脚乱窜来窜去。
餐桌上摆着三道菜,还有一份菌菇鸡汤,厨房里还有忙活的动静,舒柠想着跟阿姨打声招呼,便走了过去,却意外地发现正在水池边处理活虾的人是江洐之。
他没换衣服,只挽起袖子。
也许是因为他很小就生活独立,各种日常家务都做得得心应手,即使是一身衬衣西装裤的职场穿着,在厨房备菜也不显得违和,开虾背,去虾线,动作利落干净。
“阿姨呢?”
“可能要下雨,她提前回家了。”
“她不是住在你家吗?”
“阿姨是本地人,每周五晚上都要回去看孙女。”
就事论事,他这个人对下属、司机和保姆都很不错。
舒柠跟着猫走近,一眼就看到江洐之手上的咬痕,手背上还有下午返程时撞到车门蹭破皮的伤口,他竟然连手套都不戴,也不贴创可贴。
“那些菜够吃,你别忙活了。”
葱姜蒜都已经切好放在盘子里,江洐之处理完最后一只虾,准备把剪刀拿到水龙头下冲洗,“没你爱吃的,待会儿又要控诉我虐待你。”
“闭嘴!”舒柠抓住他正往水龙头下伸的手,用厨房用纸把他手上的水擦干,“药箱在哪儿?”
江洐之垂眸,目光抚过她的眉眼,“是我活该,不用关心我。”
“没人关心你,我只是害怕吃到被你手上的伤毒害的虾,”舒柠拉着他往外走,“不准说话,再烦人我就真不管你了。”
他一米八六的身高,被人这么牵着手轻轻一拽,身体就跟着走。
江洐之任由她把自己带到客厅沙发上坐着。
咬痕看着有些凄惨,皮肤上的乌青也很显眼,破皮的位置泡过水,泛着白,舒柠别开眼,不耐烦地问:“药箱呢?”
江洐之抬手指了指楼上,又指了下嘴唇,意思是他不能说话。
舒柠握紧拳头。
江洐之不禁失笑,语调温和:“在卧室左边的床头柜里。”
他睡三楼的房间,舒柠小跑着上楼,几分钟后,再抱着药箱下楼。
她坐在他身旁,打开药箱,里面分类明确,常用的感冒药、退烧药和消炎药都有。
有碘伏棉签,舒柠掰开一支,把碘伏涂到他的伤口上消毒。
棉签轻抹擦伤处,她的目光却不由之主地聚焦在旁边的两个牙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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