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没有回江家当继承人,囊中羞涩时去卖酒赚外快,凭着身材和脸的先天优势,八成也能赚很多很多钱,毕竟在夜店酒吧那些地方,男人只要稍微有点姿色,即使一件不脱,一晚上的收入也相当可观。
舒柠先打开的鞋盒里是她早上从家穿到公司来的那双,她随意挪到一边,紧接着打开另一个鞋盒。
黑皮细高跟,鞋底是野心勃勃的火焰红,鞋跟目测有10cm,性感与美貌并存。
“刘叔,这是谁送来的?”她问。
“是李特助,”刘叔在江家开了好几年的车,江洐之身边的人,他只要见过两次就记住了,“你的东西,洐之当然要交给他最信任的人。”
“一双鞋而已,”舒柠心想,江洐之只不过是避免公司里再多一个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罢了。
李子白不愧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助理,大事能镇得住场面,小事也任劳任怨。
等她以后当老板,也要招一个既有能力又赏心悦目的助理。
车开到小区,舒柠拿着两个鞋盒上楼,进屋后全部放进鞋柜。
舒沅得知女儿感冒了,总咳嗽,正在厨房给她煮冰糖雪梨汤,“宝贝辛苦了,洗个澡就能吃饭。”
舒柠从厨房门口探头进去,“妈,蔓蔓姐晚饭后过来。”
她口中的蔓蔓姐名叫黎蔓,是周华明一个表妹的女儿。
舒沅只是要求舒柠少和周家的亲戚朋友来往,不是要她全部断绝来往。
“有什么事吗?”
“一件小小的但特别开心的事,等她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希望不要是大大的惊吓。对了,洐之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他忙着呢,”舒柠扭头就走,她才不会说自己其实根本没有问江洐之要不要来家里吃晚饭。
她洗完澡,换了条轻便的连衣裙。
晚饭后,舒柠待在客厅陪舒沅说话,听到电话声,一秒钟不耽误,立刻跑下楼接人。
黎蔓坐在待客大厅的沙发上等她。
“蔓蔓姐,”舒柠拥抱完黎蔓,迫不及待地蹲下去看放在地上的太空舱猫包。
黎蔓是带着猫来的。
透明天窗里圆嘟嘟毛茸茸的脑袋尤其可爱,舒柠的手指刚摸上去,猫就抬起爪子,她的心瞬间一片柔软。
这只蓝金渐层不是黎蔓的猫,她只是帮忙照顾了一段时间,真正的主人是舒柠和周宴。
五年前,舒柠生日当天,兄妹两人一起把它从宠物店带回家,那天正好是小满,于是就给它取名叫小满。
次年六月份周宴高考结束,被周华明送出国,他不在的那些日子,每晚陪在舒柠身边的就只剩这只猫。
去年年底,舒沅和周华明的离婚手续迅速办完,让舒柠措手不及。
舒沅净身出户,母女俩一件东西都没有带走,唯一的活物小满也被奶奶留下,猫在周家,舒柠兴许还能回去看看她。
周华明被捕,老太太受刺激进了医院,猫由黎蔓代为照顾。
黎蔓把猫送到舒柠身边来,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柠柠,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蔓蔓姐,你在电话里说你要去法国,什么时候走?”
“没有意外的话,我下个月去法国,交换半年,”黎蔓温声道,“如果你现在的家不太方便养猫,这几月你想想办法,我年底回国再来把小满接走。”
舒柠急切地问:“哥哥有没有联系你?”
这几乎是她每天都会多次询问的问题,对象不同,答案却都一样。
“没有,”黎蔓摇头,“你别太担心,他是成年人,会照顾好自己的。”
舒柠看着猫,神情难掩失落。
手机震动声提醒黎蔓该走了,“车还在外面等我,柠柠,帮我给你妈妈带声好,我就不上楼了。”
“蔓蔓姐再见,”舒柠起身挥手,目送她
离开,“路上注意安全啊,到家给我发消息。”
大厅里有小孩在嬉笑玩闹,舒柠怕猫吓着,一刻都不多待。
回到家,她小心地把小满从猫包里放出来,“小满妹妹,想姐姐了吗?”
猫步轻盈,只在她脚边打转。
客厅里的江铎打了个喷嚏,“柠柠,很抱歉,你不能在家里养猫,我对猫毛过敏。”
舒柠:“……”
男的就是烦人。
“那我搬出去单独住,”舒柠倒也不是赌气,她是完全没有想到江铎会过敏,有点心烦,“妈,我带小满回之前的房子住行吗?”
在周华明的案子公开宣判之前,舒沅绝不会让她单独住,“当然不行。养猫事小,但应该要考虑家人是否都能接受,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
“对不起嘛,”舒柠抱起猫,“家里不能养,就只能送去寄养,寄人篱下的日子多惨啊,可能会被虐待的,妈,江叔叔,这太狠心了。”
猫在她怀里发出甜腻的叫声。
江铎考虑了一会儿,“我给你找个地方,又安全,又可以随时去看猫。”
舒柠迟疑地看向他。
江铎说:“洐之是独居,他不过敏。他的家就是你的家,这不算寄人篱下了吧。”
舒柠:“……”
江铎和舒沅一致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问:“是你跟他商量,还是我给他打通电话?”
在两人的注视下,舒柠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我自己说。”
苍天啊,早上才对他发错脾气,差点甩了他一巴掌,晚上竟要灰溜溜地去求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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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可以看清他腹肌的线条轮……
若非猫是舒柠自己的,鞋是她主动找江洐之索赔的,早上的乌龙也是她间接导致的,她真怀疑有人在整她。
刚到陌生环境,小猫好奇地四处张望,圆头圆脑的,星空般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家里的人,叫声软萌,属实招人喜爱。
舒柠的手摸着小猫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猫毛,猫窝在沙发角落里待了十多分钟,爪子试探着往外探,自觉没有危险后,开始大胆地到处走动。
聪明的小动物总是能在人类里精准地挑中抗拒且害怕它的那一个。
周家惯孩子是传统,连养大的猫都不怯懦。
小猫在爱里长大,走路姿态骨子里带着嚣张,它轻盈地从舒柠和舒沅腿上跳过,朝着坐得最远的江铎走过去,但它并没有碰到他的衣服,绕了一圈后直接一跃而起,灵活地跳到沙发靠背上,像个女王。
猫尾巴在耳朵旁边扫来扫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逐渐被猫毛占领,江铎强撑了一会儿,喉咙发痒,控制不住狂打喷嚏,都没能坚持看完电影,逃难般进了卧室。
“柠柠,”舒沅忍不住开口提醒,“只是给它换个住处,又不是生离死别。洐之没有交女朋友,独居很方便,只要你乐意,一天去看三十次都没什么问题。差不多了啊,再耍性子就有点过分了,江叔叔的过敏不是只针对你的猫,更不是今天才有,所有会掉毛的小猫,他一直都是敬而远之的。”
舒柠撇撇嘴,“知道啦,我现在就联系。”
她并非是在挑战江铎的耐心,而是在给小猫找其它住处。
别的朋友都不靠谱,在日本玩得乐不思蜀的沈千苓和舒柠是从小就认识的发小,其实她也不太靠谱,但舒柠没有更放心的人选了。
将近十点,舒柠才终于等到沈千苓的语音回复:“我八月初回去,我哥现在和我嫂子住在一起,家里还有个小朋友,如果把猫寄养在我哥家,先得跟我嫂子商量,她同意才行。”
沈千苓口中的哥哥不是和她一母同胞的亲哥,是她姨妈的儿子。
舒柠见过那个小朋友一次,小女孩眼盲看不见,突然送一只猫过去,确实不太方便。
沈千苓又发来第二段语音条:“这样吧,你把小满送去我家,直接告诉我爸妈,它是我和俞杨在游轮上情难自禁忘做措施怀胎十分钟生下的崽,亲生的,血浓于水,不养也得养。添一双筷子的事罢了,家里有妈妈一口饭吃,宝宝就绝不会饿着。”
舒柠:“……”
就知道她靠不住。
有又是洗凉水澡又是冷热交替把自己折腾够呛结果最后还是只能认命去公司报道的前车之鉴,舒柠果断放弃无谓的挣扎,退出和沈千苓的聊天界面,输入一串背得滚瓜乱熟的电话号码,搜索账号,申请添加好友。
江洐之有好几个电话号码,微信账号自然也不止一个。
为了让他本人最快看到且亲自回复,舒柠搜索的是他的私人手机号码。
接下来,又是等待。
本以为等待通过好友申请的时间最少要一小时起步,毕竟以她这两天对江洐之的了解和观察,此男的自制力强得离谱,没有网瘾,忙的时候手机搁在办公桌上,半天都不看一眼,没想到,她去了趟卫生间,再回到客厅,屏幕上就显示着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舒柠不会求人,她盯着聊天框琢磨了一下,很快心生一计。
她认真查看早上被江洐之摁在沙发上的那只手,肤色虽白,但留下的印子太浅,肉眼很难分辨,脚踝和小腿就更不用看了,当时他不是用蛮力,是用技巧摁住了她,力道不足以在皮肤上留下一整天都消不了的痕迹。
印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于是她用另一只手捏住手腕,直至显出红痕,然后打开相机,聚焦手腕和脚踝,各拍了一张照片,发送过去,一套组合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
……
江母去世之后,江洐之孑然一身,连家都没了。
碍于老爷子和江予峰母子的强大压力,江铎没能把江洐之接回江家抚养,但又狠不下心看着亲生骨肉流落至福利院,就厚着脸皮拿多年前好友欠自己一份人情当理由,将十四岁的江洐之送到好友邵家寄养。
邵家只有一个独子,和江洐之同岁。
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面对毫无预兆闯进自己领地的入侵者,哪怕性格合得来也很难一见如故。
一个冷漠地拒绝好意,另一个便越发看对方不顺眼,时间久了,任何一点逆耳的风吹草动就能轻而易举挑起战火。
两人狠狠打过一架后,关系莫名奇妙迅速拉近。
这十多年以来,江洐之身边最长久的朋友,也就只有邵越川。
“不记得你对猫这种娇滴滴的宠物感兴趣,”邵越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对面那位平时没有正事很难约出来的江总,“你拿一个度假村的项目做交换,让我装过敏,暗示黎蔓尽快把猫送走,这桩亏本的买卖到底是在给谁挖坑?”
手机贴着手心震动,江洐之点开消息,微信收到两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