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们两人。”总监示意女人起身,有些迟疑的看向顾淮忱。
按理来说,今天这场会议不该有女人的出现,可就在会议开始前十分钟,她主动找到自己说,是顾董特许她的参加。
海城项目实地考察正好归她负责,这次项目完成后,女人极有可能升职。
总监犹豫片刻,还以为她是得到了顾淮忱的青睐,索性跟何珣打了声招呼,就给她留了个位置。
结果会议刚一开始,顾董就带着那位传说中的小林总进了门。
总监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心里直犯嘀咕,生怕撞上顾淮忱的枪口。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只能听见顾董漫不经心翻看资料的纸页声,片刻后,男人才掀起眼皮,“项目做的不错。”
总监和那女人原本提起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公然在这种场合得到顾淮忱的夸奖,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只听男人轻描淡写的落下一句,“既然如此,海城项目就交给你,一周后,去海城分部报道吧。”
顿时,女人僵在了原地。
“你可以出去了。”顾淮忱没给她争取的机会,直接将汇报就此打断,示意何珣进行第二项。
这个决定一出,总监终于有了推测,从总部派到分部的人分两种,一种是空降升职,一言一行皆代表总部,进行发展和培养,积累经验为晋升铺路,还有一种则是针对员工不合规行为的边缘化惩罚。
而女人因为这次项目,本就有望在总部晋升,这种紧要关头被顾淮忱亲自调到分部,是什么意味简直不言而喻。
偏偏顾淮忱是以她干得好为由将人送出去的,女人甚至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
她知道顾淮忱这么做的原因。
这是之前她在餐厅有意暗里冒犯挑衅林樾的惩罚。
哪怕她当时根本就没说什么,甚至看林樾的表情,她根本就没有被这件事影响。仅仅只是出于私心的接近,男人竟然会如此绝情,丝毫不顾及半分。
这才是顾淮忱会让她来公司等着的原因,可笑的是她竟然在那一瞬间,真以为她或许有机会了。
林樾终于提起点精神,她狐疑的在顾淮忱和那个陌生女人之间来回看。
女人脸上全是对他决策的难过,而顾淮忱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冷淡绝情的表情。
看起来就特别像是……什么狗血负心的戏码一样。
林樾思忖了一会儿,拿出手机,藏在办公桌下给顾淮忱发了条消息。
几乎是同时,她余光瞥见男人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但顾淮忱只是扫了眼,并未回复。
毕竟这场会议特殊,他当众查看回复消息这个举动影响不好,这么想着,林樾只好收起手机,倚回座椅里,再一抬眼,却忽地对上了男人视线。
她被顾淮忱不冷不淡的瞪了一眼。
林樾:“……?”
女人出去后,紧跟着走进来一个男人,身着黑色条纹衬衫,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头发露出额头,傲气张扬。
林樾对这张脸有印象,他是覃漾的二哥,覃衍。
只是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DK资本?
“各位,下午好。”覃衍礼节性的点头致意,言语诚恳,行为举止上却带着覃家老二高高在上的姿态。
“虽然在座诸位都和我算是熟识,但我也要稍微介绍一下。”他将文件放在会议桌面,心平气和的开场,“我姓覃,覃衍,是科誉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兼律师。”
“今天来这里,是受我委托人顾淮忱先生,针对其本人关于DK资本名下20%股份转让给受让方林樾小姐的事宜进行通报,以及交代告知后续流程的安排与处理工作。”
林樾忽然有些听不懂覃衍的话,她下意识偏头看向顾淮忱,没有从那人脸上看到一分开玩笑的意思。
可那是足足20%的股份,意味着她能够拥有DK资本董事会的话语权,直接参与公司重要决策。
林樾指尖都麻了一下,她正要开口,却被顾淮忱无声的视线按了回去。
覃衍的声音还在继续,而整个会议室内,除了刚刚因为汇报而进门的总监之外,其余董事会成员和高管,脸上都没有任何意外。
似乎股份转让这种事,大家早就已经知情了,今天覃衍的出现不是为了征询意见,而是单纯在他们见证下,按部就班的签署文件。
覃衍那番精彩绝伦的演说终于结束,文件是由何珣亲自递到林樾面前的。
唯一与她第一次来DK集团相似的是,当时何珣端上来的是一杯冰淇淋甜品。
“林小姐,文件签字即生效。”覃衍轻飘飘的补充一句。
合同内,属于顾淮忱的签名处,遒劲有力的写下了他名字,字带笔锋,行云流水。
林樾垂眸看着,迟迟没动,放在桌面的手心忽然被放上一支签字笔。
她睫毛微微一颤,抬起眼,顾淮忱漫不经心的看过来,屈指一点,“把字签了,林樾。”
这么多人看着,她就算想说什么,也很难开口,顾淮忱似乎是掐准了她没法公开和他辩驳,才会故意挑这么个时机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但事情不是能被他这样糊弄过去的。
“稍等片刻。”林樾缓缓沉了口气,认真的看向男人,“顾董,我想我需要单独和你谈谈。”
她语气很客气,甚至到了疏离的地步。
会议室隔壁,顾淮忱是被林樾连拖带拽进门的。
“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手腕却又被男人缠了上来,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摩挲缠绵。
男人语气低沉随意,甚至还有闲情把玩着吻了吻她的指尖,“覃衍的话你哪里听不懂,我解释给你听。”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林樾有点无奈,“顾淮忱,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股份的事不是小事,你不能就这么自己决定。”
林樾大概自己都意识不到,很多时候,在面对顾淮忱的软硬兼施时,她根本无力抵抗。
而顾淮忱恰恰是看中了她的弱点,才会愈发肆无忌惮。
“我告诉过你。”
“你没有。”
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眼睛,提醒道:“赔罪的礼物,想起来了吗?”
林樾愣了片刻。
“你自己说的,你会收。”他嗓音沉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的小姑娘应该不会骗我,对吗?”
林樾对上他的眼神,后知后觉自己被他摆了一道,男人远比她预想的还要过分,“可这不对,你当时没说清楚的事怎么能算,你这不是无赖嘛!”
说着,人就想抽手往外走,“你还是打住这个想法吧,弄得像我跟你在一起有所图似的,而且我还没答应会和你和好呢,你就
不怕我卷款跑路啊——”
手刚碰到门把手,肩膀骤然压下一股力道,强势的将她调转方向,压在了门板上。
“那就卷款跑吧。”男人绵密的吻落在她耳垂,气音很轻,性感又蛊惑,“无论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
“但那份合同的字你必须要签,林樾,这没有商量。”
林樾本能的屏住呼吸,极近距离的看着男人那双幽深的黑眸。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我对你的承诺。”顾淮忱摸了摸她的脑袋,躬身看回女孩明亮的眼睛,“我们之间的开始不清白,是我愧对于你,所以你可以把它当做是补偿,或者赔礼,但你得收。”
林樾心跳空了一拍:“我要是还纠结那件事,今天就不会跟你站在这里了。”
“但和我在一起,吃亏的是你。”
“有人会因为我们的关系去讨好你,就会有人在背后议论纷纷,我不能永远护着你,你也不希望那样,不是么。”
看她似乎被说动,顾淮忱松手,站直身子,“不是你想要,是我想给,只有你收了它,我才能确认,你不会再轻易离开我。”
“就算是为了我,去签字,嗯?”
林樾没有说话,定睛看了他许久,忽然抬手勾着顾淮忱后颈,将人压下来后,狠狠吻了上去,像极了发泄。
“我真的会把你掏空的,让你赔本损失很多很多钱!”
顾淮忱掐住了她的腰,反客为主,夺回了主动权,一枚吻又深、又狠,几乎将两人揉碎融合,相互占据彼此的全部。
猎人与猎物的关系顷刻之间反复,比起所谓的一纸婚姻,和言语上轻描淡写的我爱你,顾淮忱甘之若饴,亲手将最有价值的东西交给林樾。
“求之不得。”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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