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动作,保镖几乎没有犹豫,纷纷拔枪对准顾淮忱,林樾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可刹那间,数道枪声忽然响起,抢在这群人瞄准前将枪身直接打掉。
下一秒,红点精准的落在了男人眉心。
楼梯口所有人僵在原地,没人敢轻举妄动,忽如其来的枪声却让在场宾客纷纷抱头蹲下,场面乱成一团。
而自始至终,人群正中的顾淮忱却连表情都没变,他只是抬手罩住了林樾的耳朵,意味不明的“啧”了声,似乎是不满这群人闹到她面前。
“害怕么。”他看着林樾微颤的目光,语气轻柔。
林樾没有回答,却抓紧了他的衣服。
顾淮忱见状轻笑一声,云淡风轻的点了下她的额头,“怕也晚了,谁让你刚刚不走,偏要赖在我这。”
他没有再给塞维利斯多余的眼神,而是揽着林樾打算离开,男人见状还想阻拦,去路却被何珣拦死。
“什么意思?他是打算放弃这次的合作吗?”男人冷声反问。
“Elvis先生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何珣微微抬眼,平视对方,“如果塞维利斯方面不打算采取任何措施的话,那么合作就可以到此为止。”
不等对方回答,何珣又补充了一句,“我想您应该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何珣身形一顿,面无表情的回:“您不需要知道。”
。
林樾跟着顾淮忱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才猛然想起什么,她停下脚步时,顾淮忱跟着偏头看过来,“怎么了?”
“吴泱还在大厅,我怕那个塞维利斯会对她做什么。”林樾拉了下他,“是我把她带上来的,所以我得对她负责,让你的人帮我把她找过来行吗?”
“你还真是位尽职尽责的好老板。”顾淮忱语意不明的扯起唇,“有人会看着她,少操没用的心。”
林樾手腕挂在他掌心,一路被带到私人游艇码头,看见眼前的景象,她才反应过来,“我们是现在直接就走吗?”
顾淮忱垂眸看过来:“你想继续待在这?”
她立刻摇头。
先不说塞维利斯究竟会不会忽然有别的打算,林樾是真的有些后怕,她实在不想继续留着游轮上了。
“不想待就走。”顾淮忱将红色救生衣套在她身上,轻松将人拎到快艇,“扶稳了。”
快艇内部的豪华程度几乎不输邮轮,两侧玻璃能将海景一览无余,因为时间问题,望出去只能看见海面波澜的月辉,再往后,不远不近跟着一艘补给护航的保姆船。
返航的速度极快,快艇破开海浪,朝港口行驶,浪花四溅,逐渐将巨型邮轮甩在身后。
林樾肩头搭了块薄毯,蜷缩在沙发里休息。
她其实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浮现的都是顾淮忱刚刚替她撑腰的场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有点想问顾淮忱用这种态度对待塞维利斯真的没关系吗,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林樾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借题发挥,毕竟顾淮忱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大约十几分钟后,侍者将热饮和餐食端了上来,他将菜品依次摆在桌面上,微微鞠躬示意,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顾淮忱看了眼被毯子遮住半张脸的林樾,拽住一角,薄毯被扯掉,落在了小臂处,“别装睡,起来吃点东西。”
林樾装不下去,只好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没睡着?”
“你说呢。”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有回答,而是扬起下巴示意她去餐桌。
厨师考虑到时间很晚,准备的餐食分量都不多,按照前菜、汤品、主菜和甜品区分,足足摆了十几道,但每样最多也就两口。
林樾安安静静的吃着,几次看向对面的男人,视线并不明显,可却恰好落在男人眼底。
也不知道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只一个劲盯着他看。
在林樾又一次看过来时,顾淮忱不紧不慢的捉住她的视线,“想说什么?”
“什么?”林樾没想到他会注意,一时间卡了下。
顾淮忱觉得她的样子好笑,两指不轻不重的掐了下她的脸颊,“从刚刚起就是这副表情,你自己数没数,偷看了我多少次,嗯?”
“我是有话想问你。”林樾拍开他的手,“塞维利斯家族在这边地位绝对不低,你那样……确定不会有事吗?”
“怎么,你在担心我么。”顾淮忱不甚在意的弯唇,“想得还挺多。”
在林樾以为对方会借此机会向她提点类似和好的要求时,男人却单手点了点桌面,“吃完就收拾一下吧,已经到了。”
林樾本能偏头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岸边越来越近,一分钟后,快艇停在码头。
塞维利斯早已派人拦在这,见快艇上的人下来,又是陪笑又是道歉,“塞维利斯先生答应您的要求,赔礼等邮轮靠岸,即刻送到。”
林樾反应了一下对方口中的赔礼指的是什么,脑海闪过顾淮忱当时说过的话,脊背阵阵发凉。
第75章 跟踪【修】
“顾淮忱不会让她有事的”
她的反应完全落在顾淮忱眼底, 察觉到林樾似乎在害怕,男人捏了捏她的手, 将人按进车里。
车的隔音极佳,车门关死后,林樾完全听不清外面的声音。
她贴在玻璃前仰起头,看向站在门外,气质矜贵冷淡的男人。
塞维利斯的人还在说话,顾淮忱始终都没有搭茬, 片刻后,她看见男人似乎勾唇笑了下,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
“他跟你说什么了?刚刚那句赔礼是什么意思?”林樾侧身看过去,语气有些急。
顾淮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好以整暇的与她对视,“想什么呢?我是守法公民。”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自然,让林樾想问的话尽数堵在口中, 她狐疑的盯着对方双眼,在里面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
“是吗。”林樾微微拧眉,总觉得哪里奇怪, 又说不上来。
“你住哪?”顾淮忱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机会,云淡风轻的打断她。
林樾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 那地方顾淮忱有印象,是当地市中心首家五星级酒店,因为隐私性强,不少明星都会住在这。
“你是要送我回酒店吗?”
她声音和平常没有区别,可尾音却露出一点不怎么平稳的声线。
这是真让塞维利斯的事吓到了, 不想自己待着, 又碍着面子不愿意求他, 宁可自己忍。
“你想去别的地方?”
林樾欲言又止,先不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她没道理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对方必须陪着自己,而且听塞维利斯的人刚刚的意思,分明他们之前的合作还会继续。
估计今晚邮轮上的谈话还没结束,就被她硬生生打断了。
这么想着,林樾只好摇头:“没,回酒店吧。”
即便问到这种程度也不说,可真行。
顾淮忱笑了声,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将车驶离码头,穿过一众车水马龙。
只是开着开着,林樾就意识到这条路似乎不是去酒店的方向。
“你要带我去哪?”她从后视镜看了眼刚刚错过转弯的十字路口,“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错。”顾淮忱冷淡道,“我没打算送你回酒店 。”
男人声音很沉,林樾隐约觉得他似乎在生气,偏头看了眼,男人神情过分淡漠。
可是他发的哪门子脾气?
林樾心下腹诽,却伸出手指碰了碰男人,“哎,你在生气吗?”
红灯亮起,车停了下来。
顾淮忱垂眸睨着那只跃跃欲试,企图拉住他的手,似笑非笑的反问:“你觉得呢。”
那双黑眸深处极冷,他明明姿态闲散放松,压迫感却徒然增强,林樾被这道极具攻击性的视线注视,心倏地一紧。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想说的?”顾淮忱不轻不重的点头,“好,那我问你,你知道塞维利斯么。”
“听说过。”林樾说,“不过我听到的名声一般。”
她用词还算委婉,没有直白的将那些不堪入耳的评价说出口,可林樾明显感觉,在自己回答完后,男人的脸色更差了。
她被盯得发怵,余光瞥见红灯变了,连忙开口打破诡异的气氛,“顾淮忱 ,你该开车了。”
男人深深的看她一眼,意味深长,林樾心头一跳,还没等生出乱七八糟的念头,男人就照常将车开了出去。
林樾舒了一口气,重新倚回靠背,可车没开出去多远,顾淮忱就打了方向盘,忽然停靠在路边。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四周的建筑不像是已经到达目的地,更像是顾淮忱为了继续刚刚的对话,特意停在这的。
男人不知道她心里那些想法,抬手敲了下中控台,示意她看过来,“名声一般是指什么?”
果然,他还要继续。
林樾轻微叹了口气,“ok,我承认我带吴泱上游轮时,确实调查过宾客名单,所以对塞维利斯的了解不少。”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不分场合就——”原本都快忘记的火气忽然重新冒出头,她气的低骂了一句。
车厢内安安静静,尽管骂人的声音很轻,仍然被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凶。”顾淮忱低笑两声,原本压抑的气氛刚刚松懈,笑意就转瞬即逝,“你这么了解塞维利斯,出了事不找我求助,是打算躲去哪?”
语气冷得仿佛淬了冰,让林樾呼吸一滞。
她从来没见过男人这种态度,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
顾淮忱不说就算了,这么提起来,她就心酸的厉害,“我是想向你求助的,但是你先把我甩开的!”
“而且谁知道你和塞维利斯之间在打什么算盘,万一你不愿意得罪他们,我找你又有什么用?”
只问了一句,她倒是委屈极了。
顾淮忱盯着她,“是么,从见到我的那刻起,你有过哪怕一瞬间想要依附我吗?”
林樾被说的哑口无言,抿着唇没有回答。
“说话,林樾。”男人没打算轻易饶过她,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也不认为我会为了你和塞维利斯敌对,是不是。”
空气重新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