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未如此丢脸过, 额头剧烈的疼痛引起震怒,他朝林樾的方向迈了一步, 刚想动手,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齐望的派对。
而齐望那个脾气,压根没有闲心管什么是非对错。
他顶着阵阵发黑的视线四周搜索,确认看不见齐望的身影,抬手想将林樾从别墅里拖出去。
他动作又快又狠,直冲冲的跨步冲过来, 林樾心猛地一跳,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怒火中烧的反手抓她,林樾面无表情的掐住他腕骨,顺势一拧,疼痛和麻木瞬间袭来。
“我操!”男人用尽全力扬手将巴掌挥了过来。
林樾第一次后悔穿的高跟鞋, 以至于躲避不
及,她抬手堪堪挡了下。
卧槽。
齐望看清发生了什么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要玩完了。
他不是没看见那人有意为难林樾, 只是这毕竟是他的场子,最多拌几句嘴的事。
于是齐望抱着看好戏的目的, 兴致勃勃的打算等着他二哥出手救人,这样说不准还能承个人情。
结果那狗东西突然抽风一样,居然真敢对林樾那个祖宗动手。
他二哥特意交代让他好好照看林樾,结果别说照顾,转头就让人给欺负了, 他估计他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可意料之中的攻击没有落下来。
下一秒, 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 重重落在了宴会一侧的桌面,上面琳琅满目的甜品和酒水哗啦啦扣了一地。
这一下力道极重,男人摔在地上,几乎站不起身。
林樾瞳孔一缩,肩膀忽然受力,被人轻轻拽到身后,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她微微仰头,撞入顾淮忱黑洞洞的眼底。
男人目光没有过多在她身上停留,反而没什么情绪的看了眼远处的齐望,后者“嘶”了一声,尴尬的陪笑两声,口型解释“意外、意外”。
顾淮忱冷眼瞧着,脸色阴沉,派对上原本还算和谐愉快的氛围消失的一干二净。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一向温和绅士的顾二少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尽管动手的人不是他。
别墅餐厅的经理是最先赶过来的,连连鞠躬赔罪,头都没敢抬,满脑子怀疑自己是不是犯太岁,怎么能摊上这种事。
他余光偷偷瞥了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二少护着的那位女孩没受伤。
顾淮忱垂眸看向林樾,连发丝都没乱,平静的好像此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有捏过酒瓶的右手沾了一抹深红。
男人眸色一冷,拎起她的手腕,不是碎片划伤留下的痕迹,是红酒。
他指腹蹭了蹭,替她擦拭干净,仔细端详着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林樾不适应的抽了下手,反而被对方更用力的攥紧。
何珣在此时去而复返:“顾董,我确认了宾客名单,这人是齐少旗下新项目接轨海外仓储配送供应链板块的负责人,姓陈,沧市人。”
顾淮忱连个眼神都欠奉,齐望走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心下顿时了然,挥手示意经理,打算不着痕迹的摆平。
“这事儿我来收尾——”话音未落,齐望就感受到一道裹着刺骨冷意的视线,他呛了下,立刻摊手表示诚意,“我真没想到他胆子会这么大,敢忽然动手,二哥您放心,保证处理干净,不会有人传出去。”
“这个人——”顾淮忱看蝼蚁一般的眼神掠过地上的身形,语气透着压迫感,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齐望果断点头,“项目会马上换人,圈子里只要是扯得上关系的,都不会再与他合作。”
权势压人,男人毫无反抗的机会。
林樾之前听说过上流圈的一些手段,权贵子弟出格的事不少,更明目张胆的也不是没有过,可听说和亲眼看见时带来的冲击性截然不同。
仅仅是齐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直接敲定那个男人未来的下场。
听完全程的林樾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甚至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三言两语间,一家公司从此再无翻身余地。
她忽然有些打怵,又看了眼顾淮忱,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对方脾气不错,被她打过巴掌都没说要拿公司上的事威胁。
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扯了下,顾淮忱竟拉着她打算上楼。
“你要干嘛?”林樾脚步踉跄,被迫跟着走了几步,反应过来时才想起挣扎。
但越用力,对方攥的越紧,男人意味不明的目光睨着她,鼻腔轻嗤一声,“你确定要在这跟我闹?”
林樾脊背一僵,刚刚的事已经让派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这里了,在这些人眼里,无论怎么做,她都已经被划为顾淮忱的范围。
燕城圈子里传了快半个月的流言,前后几分钟,轻而易举的被顾淮忱打破,他用一种强势又不容置疑的态度,无声警告了在场所有人。
只要派对散场,恐怕她是个不能得罪的活祖宗的事,转头就会被传出去。
但现在甩开对方,以男人的秉性,万一哄着她什么的就更说不清了,林樾索性随他去,跟着进了二楼的包厢。
屋内的陈列没变,唯一与上次不同的是茶几上多了套茶具。
顾淮忱将人带进包厢就松了手,坐在沙发正中,放松惬意的抬起眼皮盯着她。
“你带我来这是有什么事吗?”林樾脚步一顿,站在门口跟罚站似的,没再往里走。
男人瞥了眼她的位置,扯起唇,不咸不淡的开口,“你要不直接站到走廊再跟我说话。”
林樾噎了下,但没动:“齐望不是说今天这个宴席你不会来,怎么又突然——”
说了一半,对上男人意味不明的视线,她隐约察觉到他情绪似乎不太对劲,想起刚刚那个人的下场,林樾顿时噤声。
但顾淮忱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突然什么?”
“分手之后你是打定主意永远躲着我了是么。”
他神情和平常看不出差别,深邃的眉眼平和沉静,宛如幽泉,可林樾却觉得男人眼底似乎渗着丝丝寒意,他似乎是在生气。
可他在气什么?
分手的事他明明是自己同意的,至于见不见面……怎么想她也没做错什么。
林樾这么想,却没说出口,她有种预感,如果原模原样按照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恐怕今天她大概就出不了这扇门了。
正想说点什么,身后包厢的门忽然被敲响,片刻后,经理带着药箱进门,又是一番陪笑道歉,生怕惹怒顾淮忱牵连到自己。
见男人完全没搭腔,经理眼珠一转,人精似的反应过来,冲着林樾点头哈腰:
“林小姐,您没受伤吧?今天真的是非常抱歉影响到您的心情,是我们餐厅审核不严,您千万别跟那个人一般计较,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一定尽心尽力替您做好……”
经理的身份其实不低,林樾之前不是没见过这人,可像今天这副面孔,还是头一次。
她微微拧眉,不想再听,“没事,毕竟是我先动的手。”
顾淮忱审视着林樾的神情,示意经理出去,后者二话没说,连忙出去将房门重新关死。
人一走,包厢内又安静了下来。
顾淮忱从药箱里拿起碘伏棉签,朝她勾手:“过来。”
林樾有些莫名奇妙:“我又没受伤,用这个做什么?”
男人没应,维持着拿棉签的动作,黑眸静静看着她。
林樾顿了顿,犟不过他,只好走了过去,本想坐在一侧,可腕骨被他轻轻一带,按到了对方身旁。
顾淮忱翻过她的手,林樾这才注意到,应该是酒瓶碎片震飞时不小心划破的。
手背靠近拇指的一侧有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碘伏碰上去时,疼痛感略微明显,林樾手指动了下,反应不大,可还是被顾淮忱敏锐的发现了,“疼?”
林樾抬眼,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她没敢说觉得他多此一举,本来不涂药的话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还行。”
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又亮又漂亮的眼睛里就差把“没必要”三个字写出来。
顾淮忱笑了下,漫不经心的将面前上的碘伏尽数按进伤口。
刺痛瞬间加重,林樾猛地抽手,气的锤了他一下:“你有病啊顾淮忱!”
“你还知道疼?”顾淮忱收敛了笑意,脸色冷的吓人,“跟人动手的时候怎么不考虑后果,如果对方还手,你是打算站在原地挨打么。”
林樾被说的哑口无言,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她确实没想那么多。
而且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实在恶心人,林樾厌恶的蹙起眉,“他就是活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动手。”
顾淮忱垂眸注视着她的神情,半响缓声问:“大厅当时不是没有你认识的人,被人欺负了为什么不找齐望?”
“他——”
“因为怕跟我扯上关系?”男人讥讽的扯唇。
林樾呼吸一滞,本想辩解什么,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齐望不是故意坑她,非要把她骗过来,然后还守在一旁等着看好戏么。
她弯起眸,无辜的眨了下眼:“还真不是。”
“是齐望他不太愿意帮我这个忙,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处理了。”
顾淮忱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两秒,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可以直接找我。”
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不疾不徐的补充:“这种局不想来也可以不来,你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
第69章 现身
“你跟踪我?”
一场派对结束的突然, 好好的庆功宴被姓陈的弄成这样,齐望压着火气, 才没当场发作,不过事后说三道四的那几个都跟着遭了殃,就连餐厅经理都认倒霉,各种安抚赔罪,才勉强将这位祖宗打发了。
林樾是最早驾车离开的,从盘山路一路往下开, 处处灯火通明,直到一处红灯,车速才被迫降下来。
盯着眼前的夜景出神,她脑海里闪过了顾淮忱刚刚的
话。
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男人既没有当作不认识,也不是刻意针对,而是最大程度的继续护着她。
他出手的时机很巧, 不太可能是正好路过,更像是从一开始就在旁边守着。
林樾莫名有种预感,如果那个姓陈的没有找茬, 恐怕顾淮忱确实会像齐望所说的那样,不会出现。
可越是这样, 她就越觉得烦躁。
顾淮忱分明是看出来了,才会故意以退为进,打算温水煮青蛙。
绿灯亮了,林樾抿着唇踩下油门,车轰然冲了出去, 驶入下一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