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林樾不回头,都感受的到那股迫人的压迫感,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浑身不适应。
下一秒,沙发旁的桌子上,放了一杯温水,“你打算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声音温柔的出奇,听不出一点被欺骗戏耍的阴冷与愠怒。
他越是这样,林樾就越觉得毛骨悚然,仿佛头顶悬了一把屠刀,时刻都有可能落下。
她眼睫颤了下,没有抬眼看过去,也没有说话。
“他们说是在机场餐厅发现你的,当时就没再继续吃东西,一直到现在,不饿?”
林樾呼吸微微有了变化,那些人果然是他派去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在那的。”嗓子都哑了,听的顾淮忱微微拧眉,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杯水递到她唇边,“先喝了再聊。”
林樾倔强的偏头躲开,后颈却骤然被一股力量扼制,男人强势的将她的头掰过来,“非得这样你才肯听话是不是?”
“自己听听嗓子都成什么样了,拿身体威胁我,这就是你想出来想跟我作对的好办法?”
林樾被他这话激的心头一跳,气的抬眼瞪他,眼睛明亮又生动。
明明只有几天没见,却好像隔了一个世纪,林樾熟悉的模样重新出现在眼前,顾淮忱见状愉悦的笑了声。
男人捏着后颈的手轻轻揉捻,帮她放松,语气低沉的哄人:“你之前不是怪我骗过你,现在我们两清,这回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喝点水,去把饭吃完,然后我们回家,嗯?”
林樾垂眸看着面前端着杯子的那只手,长指冷白修长,骨节分明,养尊处优惯了的漂亮。
拥有这样一双手的男人,不用想都该知道是何等的金尊玉贵,所以哪怕是她竭尽全力的离开,落在顾淮忱眼里,居然会是一句不计较。
林樾简直觉得他不可理喻。
“顾淮忱。”
身前的人没动,而是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顾淮忱没应,只是垂眸端详着她。
但林樾不在乎他会不会回答。
“你既然都查得到我在哪,应该也已经知道我离开不是巧合,也不是随机,而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心准备过的一次逃跑。”
每说一个字,顾淮忱眸底就冷一分,阴翳的目光宛如风霜,铺天盖地的罩下来。
得知她千方百计逃跑的那一刻,男人动过将她彻底关起来的念头,无论林樾怎么求饶,都不会心软半分。
但理智终究占据上风,顾禀昱虽然其他说的不中听,可有一句话的确有用。
如果他这么做,林樾估计会恨上他。
想到这,顾淮忱嗤笑了声,软硬现在都拒绝吃,打定主意的想走。
被逮住了也不求饶服软,反而想方设法的激怒他。
“所以你就求到了顾禀昱头上,你倒是会找人。”男人语气很平,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知道他是什么人,也敢信他?”
“你在国外是有熟人朋友,还是觉得自己足够了解水的深浅,知不知道随便找个地方给你卖了,你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第66章 谈判
“我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
林樾眼睛圆滚滚的睁着看过来, 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一副想反驳又没敢吭声, 于是无声用眼神控诉的模样。
看着就让人来气。
顾淮忱抬手敲了下她的头,懒得再和她废话:“水喝了。”
林樾挣开他的手,扭头不搭理人,反正横竖她怎么做,顾淮忱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了,这么想着, 她没忍住冷嗤了声。
声音很轻,可落在男人耳中,和挑衅没什么区别。
“你想这样也行。”顾淮忱没什么情绪的扯了下唇,没再逼她,而是自己喝了一口。
余光瞥见男人的动作后,林樾猛地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她心跳骤停, 人直接从沙发上滑下去就要跑,还没跑出去两步,手臂便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拽了回去。
“等一下——唔!”林樾用尽全力想要推开他, 手腕被轻松捉住,别在了身后, 紧接着,呼吸被对方尽数夺走,男人吻上她的唇。
林樾努力的偏头,也没能从男人的索取中争取到一丝余地,顾淮忱掐住她的脸, 长驱直入撬开她的唇齿, 将水一同渡过来, 温水顺势灌入喉咙,林樾没有防备的呛了下,连咳了好几声。
“呛到了?”顾淮忱连忙松手,将人抱到腿上,轻轻扶着她的背,等她平复。
林樾其实只呛了一下,后面就是顺势演给男人看的,她捂着嘴一边咳,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放开我。”
顾淮忱没松手,而是递给她剩下的半杯水:“要不要喝点水顺一下?”
林樾呛咳的声音小了几分,被男人这么一弄她确实嗓子紧的厉害,正要猛灌一口时,手腕被对方按了下去,“别急,小口喝。”
被人注视着喝水是一件极其尴尬的事情,尤其那道视线近在咫尺,林樾避不开他,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喝了几口。
晶莹的水沾到唇上,显得颜色格外红润,男人一寸寸审视,眼底眸色渐深。直到确认她没有问题,顾淮忱才将水从她手里抽走,放回到茶几。
“还难受么?”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心平气和的问,好像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林樾挣扎了下,感受到掐在腰间的手轻微用力,她身子一僵,对上男人那双令人畏惧的眼睛,无声警告她别动。
“为什么这么看我。”顾淮忱将挡在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七天没见,不想我么?”
林樾想要说什么,但是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顾淮忱意味不明的笑了声,“还有你不敢说的话,不敢干的事么。”
听见这个语气,林樾倏地抬眼:“当然想你了。”
男人眉梢一跳,没等说话,只听林樾继续道:“这七天要考虑怎么能离开庄园,怎么不被人发现,又是怎么才能让你找不到我,我当然不止一次想到你,想我怎么当初就真的信你的鬼话,觉得你是个好人。”
空气徒然冷了下来。
林樾明知道这么说对惹起对方的怒火,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从被堵在机场,到没有挣扎余力的带回燕城,关在这个酒店的套房里,每
一步都没人问过她是不是自愿,再不济的结果也就只是这样。
她这回是真的看清了燕城金字塔顶尖的这些人究竟有多权势滔天,她全当自己倒霉,才会被顾淮忱盯上。
一番话说完,林樾没敢看男人的反应,她垂眸盯着地板,觉得时间似乎被延长了,等待对方宣判变得格外难熬。
在这种情况下,顾淮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扯她的注意,直到男人掐在她腰间的手动了动,重新抚上她纤薄的脊背。
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僵硬,男人敛眸嗤笑了声,“这么怕,还故意拿话激我?”
林樾没回答,他也不在乎,男人将人放到对面的沙发里,顺手扯过沙发毯盖到她身上,这才坐回原位。
距离拉开,摸着身上柔软的毯子,林樾竟然品出了这是男人刻意留给她的安全感。
她抿了抿唇,心里十分忐忑,摸不透顾淮忱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给你一个机会,怎么样。”顾淮忱漆黑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语气很平,泛着冷意。
“只要你如实回答完我的问题,我就如你所愿,放你离开,但前提是你不能撒谎。”
林樾有些不可置信,男人之前就这样骗过她一次,直接让她被困在国外的庄园哪都去不了,所以他现在的话,林樾很难相信,她半信半疑的抬起眼:“你说真的?”
看清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顾淮忱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神情淡漠,“不愿意也可以,现在去收拾一下,跟我走。”
“等等,我没说不答应。”林樾连忙开口,抢在男人起身前答应了他的条件,不管顾淮忱是不是真的愿意放她走,她都没有跟对方谈判的资格。
要么只能按他的意思赌一把,要么两人还是回到原本的状态。
“你要问几个问题?”
男人沉默片刻,“三个。”
听见这个答案,林樾松了口气,“好,你问吧。”
顾淮忱看了她一会儿,不疾不徐的问:“为什么会找上顾禀昱。”
林樾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找上顾禀昱这件事纯粹是走投无路的决定,毕竟她从没见过这个人,对他的了解也是一星半点,可放眼燕城,她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因为有人说顾家只有顾禀昱的话你才有可能会听得进去。”林樾停顿了下,“所以我就只好抱着试一试的想法,给他打了电话……”
而事实证明,这个人果然一点都不可靠,经纪人还说什么躲一年,要是真按顾禀昱的意思,坐上那架私人飞机,恐怕落地就已经被顾淮忱给抓住了。
林樾甚至现在都不清楚,顾禀昱到底有没有帮她瞒着顾淮忱。
听见她的回答,顾淮忱反应平淡,片刻后,缓声问出第二个问题:“蛋糕是真想过要做,还是单纯糊弄人的借口。”
什么蛋糕?
林樾面上闪过一丝狐疑,下一秒才猛然反应过来,男人指的是她当时故意买回来的那些食材。
“那个是。”对上顾淮忱淡漠的目光,林樾肩膀一垮,有些心虚,“是……”
“借口,是么。”男人十分善解人意的替她补充完整,没太介意的点头,“行,最后一个问题。”
“既然想走,为什么回燕城?”
林樾呼吸有一瞬间停滞,顾淮忱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
她想回来当然是因为她没办法抛下一切,林家也好,博纳也罢,都不可能让她离开太久。
而且林樾一直以为顾家没人拦得住顾淮忱这种借口,只是顾禀昱懒得帮太多,用来搪塞敷衍她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真的。
“我不可能一直躲着你……”她轻声叹了口气,直直望进顾淮忱黑的发沉的双眸,“我总要回来的。”
“我猜到你可能会找到我,与其在陌生的地盘,燕城反而……”她斟酌了下措辞,“更安全。”
男人耐着性子听她解释,“因为有顾禀昱?”
顾家和顾禀昱在她看来没有区别,这么想也算的话,林樾点了下头。
三个问题结束,男人果然没有继续为难她,林樾将沙发毯丢在一旁,试探性的走出卧室。
餐厅的饭已经冷了,七八道菜品荤素搭配,卖相仍然好看,她扫了眼,看见搭配的餐后甜点是一块松露千层蛋糕。
林樾心猛地一坠,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毫不犹豫的打算推开酒店套房的正门。
“真走啊。”身后,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悠悠响起,无端让她精神一紧。
林樾顿时停住脚,警惕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