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囚笼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林樾瞳孔倏地放大, 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根本不清楚顾淮忱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又听进去了多少对话。她一瞬间仿佛行走在悬崖上岌岌可危, 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林樾尽量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简单又说了两句,便挂断电话,她努力对上男人的眼睛:“我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过来。”顾淮忱神色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樾心跳很快, 她捏着手机走了过去,还没等开口,手机就被顾淮忱直接夺去,她下意识抓紧,声音都抖了,“你干嘛?”
“这么紧张做什么?”顾淮忱微微眯眸,端详她的表情, “你瞒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他语气听上去很自然,像是在开玩笑,林樾抿了下唇, 没松手:“你突然抢我手机,吓我一跳。”
“这里面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让林樾心猛地一沉, 她缓缓摇头,却忽然顿住,直接否认显得太假,而且说谎的反应落到男人眼中,或许破绽太大。
林樾没有回答, 而是挑眉反问:“难道你的手机可以随便让别人看吗?”
“怎么, 想查我岗?”顾淮忱心情似乎不错, 他笑了一下,“我和你不一样,你想看的话随时。”
什么不一样?是指他手机可以被她看,还是指他现在没有秘密?
林樾还在思考他这话是什么意义,手机就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顾淮忱似乎没打算真要看,只是拍拍她的脑袋,扬了扬下巴:“行了,去洗漱,然后出来吃东西。”
晚餐是专门请了当地最出名的厨师在别墅内做的,主菜是啤酒炖牛肉,帝王蟹、炭烤羊排和烩饭,似乎怕她吃不惯,还请了国内厨师备了几道中餐,桌上摆着两瓶极有收藏价值的威士忌。
厨师提前备餐,替两人切好了羊排,再将帝王蟹肉盛装在壳内,分别放到各自餐盘中。
林樾确实很饿,坐下后都没说过话,一直在吃。
更主要的原因是,刚刚顾淮忱出现在门外的举动让她有些捉摸不透,她不清楚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余光瞥了眼对面姿态舒展的男人,他几乎没动过餐,只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条斯理的品着。
直到她放下筷子,同样的古典杯被推到面前,“尝尝?”
酒堪堪没过冰块,没有经过调和的威士忌带着独有的烈性与辛香,迎面涌入鼻腔。
林樾垂眸看了眼她其实很少会喝这种高度数的酒,一是因为不喜欢,另一个原因则是她的酒量还没有好到那个份上。
但现在不同。
因为这大概会是她和顾淮忱最后一次坐在同一张餐桌。
林樾举起杯子,朝前倾斜,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就当是告别吧。
整整半杯,她仰起头一饮而尽,酒水刺激味蕾,很烈,也很醇。
“咳咳……”
“喝那么急做什么,没人跟你抢。”顾淮忱微微蹙眉,将白水放过去。
林樾缓了好一会儿,将古典杯往他的方向一推,扬起下巴示意。
男人意外挑眉:“还想要?”
林樾点点头:“仔细品品还是挺好喝的。”
“小酒鬼。”顾淮忱轻笑了声,任劳任怨的倒酒。
她刚要伸手去拿,手背被敲了下,男人不疾不徐的开口:“先等等,一个问题,换一杯酒。”
“想玩么?”
他的眼睛极其蛊惑,含笑望着人的时候,眼底的柔情似乎将人融化溺毙其中,只在真正触及底线时,才能露出瘆人的冷意。
林樾犹豫了下,下意识觉得这个游戏似乎并不像表面听起来那么简单,但酒意上头,她没忍住点头同意:“好啊,怎么玩?”
见她上钩,顾淮忱不动声色的收手,两人互相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直到林樾脑子不太清明,他慢条斯理的再续一杯,嗓音平静从容,步入正题:
“我们一周的约定还记得么?”
林樾听完半天,才缓缓点头:“记得啊,你说过一周后如果我想离开的话,你就放我走,你这也算是问题吗?”
看上去已经有些醉了,眼神都不那么聚焦。
“别急,我的问题是——”顾淮忱黑眸紧紧盯着她,“这就是你买机票回国的原因?”
嗡的一声,林樾猛然从醉意中醒神,只是她不够清醒,因此骤然被戳破秘密时的惊讶已经全然落入男人眼中。
顾淮忱见状没什么反应,轻轻点了下头:“看来是这样了。”
“你、你听到了。”声音都抖了。
顾淮忱放松的倚着靠背,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你紧张什么?”
“我随便问问而已。”他勾唇笑了声,笑容很淡,“回去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林樾用力掐了下腿,想要自己保持清醒,可几杯威士忌喝下去,她很难像平时一样,去思考顾淮忱说话的动机。
“就和之前一样。”她勉强回答,“我好像有点醉了,就先——”
“没让你走,坐下。”男人云淡风轻的打断她,态度不容置疑。
“顾淮忱?”林樾对上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发怵,犹豫了片刻,还是坐了回去,“你到底想问什么?”
“闲聊。”他说,“明天都打算一走了之,最后一晚连话都不愿意说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淮忱没在意她的解释,“这几天过得开心吗?”
没有继续刚刚那个危险的话题,林樾不再紧张,她脊背松懈下来,点点头,笑了笑:“开心,挺开心的。”
“哪怕陪你的人是我,也开心?”
“什么?”林樾有些没听清,追寻着声音看过去时,男人已经从善如流的换了话题,“最后一个问题。”
“你确定回去之后要跟我分开。”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樾喉咙有些堵,那双幽深沉静的黑眸看向自己时,她几乎差一点就要心软了。
“对。”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你答应过我的,会放我离开。”
一句话说完,林樾自己都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半响后,那道温和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才缓缓从头顶落下,“上楼休息吧,明天送你离开这。”
顾淮忱松口了。
这是林樾睡下前最后一段记忆。
。
再度醒来时,林樾只觉得头疼,前夜醉酒的后遗症让她差点没起来,缓了好半天,才将将缓解。
屋内很黑,但依稀能听见窗外雨声霹雳吧啦作响。
她愣了一会儿,思绪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
紧接着,窗外轰然滚落一声雷,猛地惊醒林樾,她这才想起来飞机的事,正要翻身去拿手机,却忽然感觉脚腕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自己。
她一顿,伸手摸了摸,温凉的链条触感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林樾掀开被子,这才发现一条金制链条延伸到地毯,很长,足够屋内的活动范围,末端皮扣正不松不紧的扣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
林樾脑子懵了,她下意识打量起屋内的布局,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绑架。
可熟悉的陈列与设施让她顿时反应过来不对劲,这不是那座别墅,而是属于顾淮忱私有的庄园。
可这明明是另一个国家的房产。
林樾浑身发冷,伸手去解皮扣,可摸到后她才发现,皮扣外面还包
裹着一层细细的镣铐,是被锁住的。
没有钥匙,她根本就走不掉。
顾淮忱这个疯子!
林樾手在抖,她脑子里闪过男人喝酒时跟她说的那些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从来都没有打算放她离开过。
那些问题都只是为了试探,如果她有回心转意的可能,那他就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可她太蠢了,她忘记了顾淮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短暂相处这一周,还以为对方真会按照约定让她走。
林樾又惊又气,半天才反应过来应该先找手机,可直到屋内翻了一遍,她才意识到,男人是真打算囚着她,居然连通讯设备都没有留下。
窗外下着雨,天阴成一片,屋内没有时间,她根本分不清现在究竟是几点。
林樾脸色苍白的坐在床边,只感觉到了深深的惧意和无力,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之间会闹到这个地步。
顾淮忱要将她关多久,难不成他真敢让她永远都困在这不成?
房门就在此刻忽然被打开,林樾几乎本能的一抖,目光惊惧的看向来人。
男人似乎对她的清醒并不意外,他端来一杯温水和药片,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对,“醒了?”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应该会头疼,过来,把药吃了。”如果不是脚腕上的触感时刻提醒着林樾,她几乎就要被顾淮忱的平静的举动说服了。
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樾深吸一口气,冷冷的看着对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话,过来先吃药。”他语气温柔,诱哄似的低声叫人。
可越是这样,林樾就越觉得心寒,她往后退了两步,呼吸不稳:“你是打算关着我,不让我离开了吗顾淮忱?”
男人没有说话,黑漆漆的双眸静静看着她,惧意从脚底一路蔓延,林樾强撑着没有退缩,而是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说话啊顾淮忱。”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