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好奇地摸摸她摊开的笔记本,一会儿又用手指卷一卷她散落在肩头的发梢,再不然就捏捏她大衣的衣角,像第一天认识她似的,新奇得很。
授课老师走进教室,正式开始讲课。
纪言肆瞬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姿态,坐直身体,翻开课本,眼神专注而认真。
仿佛刚才在车上那个强势索吻、黏人撒娇的少年,判若两人。
*
晚上,两人也是一起坐车回去的。
一进门,就感觉纪宅气氛怪怪的。
往日里悄无声息的佣人们,此刻三三两两聚在角落,窃窃私语。赵妈甚至扶着墙,偷偷抹眼泪。
整个纪家笼罩在阴云惨淡中。
纪言肆脸色也阴沉下来,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回了自己卧室。
温映星也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静静站了片刻,然后在沙发坐下,拿出了手机。
果然,#纪闻疏意外去世# 的词条已然登顶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她翻了翻网上的消息。
这两天,关于“纪闻疏医疗事故”、“纪闻疏强行对宁老尸检侵犯家属权益”、“无良医生纪闻疏”等话题早已甚嚣尘上。
那个曾经被媒体捧上神坛、誉为天之骄子的纪博士,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沦为了千夫所指、万人唾骂的对象。
连带着纪氏集团的股票,也应声断崖式下滑,一片惨绿。
看来,纪氏的公关团队在巨大的舆论压力面前,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们最终选择弃车保帅,不再为纪闻疏开脱洗白,而是发布了一份措辞沉痛、语焉不详的讣告,试图用纪闻疏的“死亡”,来强行扑灭这场纪氏的信誉危机。
温映星安静地翻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依循平时的作息,吃了晚餐,然后仔细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想冲散周遭的压抑感。
她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粉色丝绸睡衣,身上带着沐浴后湿润而清甜的香气,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摸索着走出了浴室。
刚一踏出浴室门,就看到纪言肆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
她吓一跳差点叫出声。
好在纪言肆低垂着脑袋,整个人陷在沙发柔软的阴影里,似乎心事重重,并没有立刻注意到她已经出来。
她听力比大部分人都好,但估计是刚才洗澡水声大,才没有听见这个‘爬墙的’潜入她房间。
温映星定了定神,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脸淡定地走向卧室。
直到纪言肆抓住她的手腕,她才做出下意识的惊吓发应。
纪言肆却不由分说,将她一把按倒在柔软的沙发里,随即沉重的身躯覆了上来,将她牢牢困在身|下。
温映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这只“饿狗”又要不管不顾地占她便宜。
可出乎意料的是,纪言肆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一动不动。
很久,久到温映星几乎能数清自己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心跳声。
他才闷闷地开口,嗓音沙哑:“你什么时候……才答应跟我好?”
温映星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问题,你早上才问过我。”
“但你还没回答我。”
纪言肆执拗地追问,像个讨要糖果屡次被拒还不罢休的孩子。
温映星顿了顿,声音清明却透着无力:
“我……不能对你承诺……”
纪言肆忽然抬起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堵住了她未尽的话语,“你这张嘴实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还是别说了。”
他重新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回她肩窝,碎碎念道:“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纪闻疏,我能感觉得出来。他的控制欲还那么强,你如果真跟他订婚了,你不会幸福的。”
温映星在心里应和:还真让你说对了,不仅不会幸福,按照原剧情,还会被赶走,被挖眼睛,落得个凄惨下场。
纪言肆继续:“他能给你的优渥生活,我一样都能给你。我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纪氏接班人,他纪闻疏……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我长得也比他帅一百倍,你知道吗?”
他不由分说地握着温映星的手,在自己脸上一通乱揉,“摸出来了吗?这轮廓,这鼻梁,是不是比纪闻疏那个冰块脸帅多了?我还比他年轻不少,体力也好,你跟了我,一点都不吃亏的。”
他自夸的语气,刻意扬起的尾音里,透出一种不依不饶的幼稚,还有点可爱。
他更紧地抱住温映星,声音带上了几分脆弱和偏执:“小瞎子,我有时候……会变得很可怕,你知道吗?我不想再变成一个坏人了……虽然纪闻疏他本来就该死。但我以后想好好地跟你在一起。我不敢想象,如果你以后跟别人在一起,我还会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来……”
他抬起头,眼眶湿润,眼尾红红,像无家可归的破碎小狗,“小瞎子,只有你跟我在一起,我才不会变成一个可怕的人。你能不能爱我?能不能……救救我?”
温映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扯了一下。
她缓缓捧住他的脸,指尖轻柔地抚上他泛红的眼角,拭去那一点冰凉的湿润,嗓音轻浅:“纪言肆,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可怕的人。”
纪言肆趴伏在她胸前,手臂环住她的腰,急切地保证:“那你就好好看着我,我保证不再做任何坏事。我以后都听你的,好不好?我只听你的。”
温映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慢慢地抚上他的耳朵,指尖轻捻了捻他的耳垂。
这个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和……亲昵。
纪言肆受用的很,眼睛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
系统音响起:【恭喜女主喜提新男朋友,以后记得拴好你的小奶狗哦~】
温映星在脑子里没好气地回怼:[你不阴阳我会死吗?]
她顿了顿,忍不住吐槽:[我正想问你呢,这书里的男角色怎么都那么不正常?纪闻疏有不为人知的阴暗xp,纪言肆又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儿阴湿偏执的?这合理吗?]
系统音带着点分析的口吻:【嗯……纪闻疏的人设本来就是那样,美强惨,内心有黑洞。至于这个纪言肆嘛,我感觉……他的变化轨迹,好
像是被你影响了?】
[我??] 温映星愕然。
【对啊,原书剧情里,他害死纪闻疏就是因为彻底黑化了,后面本应该就是个纯纯的坏种。纪闻疏复活归来后,兄弟俩争权夺利,纪言肆还做了很多卑鄙无耻、不择手段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是因为你的存在,想要努力克制自己的黑暗面,想为了你,去做一个……好人。
女主,是你改变了纪言肆。】
温映星:[/朕受到了惊吓.jpg]
纪言肆埋在她胸前的大脑袋不安分地拱了拱,像只撒娇的大狗。
温映星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手指插|入他浓密柔软的发丝间,缓缓揉捋。
不得不说,纪言肆的头发确实很柔软,触感细腻,摸上去,跟犬类绒毛的质感很像。
她没忍住,又多挼了两下。
纪言肆似乎也很享受她的抚摸,脑袋蹭来蹭去,像是在主动丁页着她的手心,邀请她继续摸下去。
可蹭着蹭着,这只“狗”就开始不老实了。
……
温映星下意识身体一颤,随即毫不客气地对着手边的耳朵揪了下去。
“嗷——!”
纪言肆疼得哇哇乱叫,从她身上弹了起来,捂着通红的耳朵,“你下手也太狠了!温映星,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平时吧看着温温柔柔的,有时候一出手,比谁都有劲儿!”
他说着说着,自己埋脸先笑了出来,语气纵容带着甜:“不过……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温映星调整被他弄乱的睡衣领口,脸颊臊红,“哼,你刚才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合着就是为了想、想骗我上|床呗……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儿!”
纪言肆举手做投降状,“我没有、我不是、我不急!”
温映星手指一挥,“那你走吧,别总待我房间。”
“我、我……”纪言肆的眼神忍不住瞥向,她微敞的领口里那片雪白的肌肤,“我其实……也有点急……”
温映星淡琥珀色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像天上的星星,佯装要砸他的脑袋。
纪言肆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吧……我也可以……没那么急……”
他耷拉着脑袋,蔫蔫地离开了温映星的房间,一步三回头。
第30章 小瞎子怎会让弟弟社死呢?
这天下课。
温映星独自背着书包, 用盲杖小心地点着前方的路,摸索着走出了教学楼。
还没等到纪言肆,一个西装笔挺三十来岁的男人, 站在他面前。
“温小姐, 您好。”男人彬彬有礼, 声音带着点职业化的距离感, “我是纪瞻先生的助理,Peter。”
温映星微微颔首,脸上是惯常的平静:“哦,你好。”
“不知道温小姐现在是否方便?纪总有些话,想委托我跟您聊聊。”Peter语气客气。
“方便的。”温映星想到一会儿纪言肆肯定还会找她,便提议了一个附近的地方, “学校对面的巷子里有家咖啡馆, 那里比较安静。”
“好的, 温小姐请。”
Peter绅士地虚引了一下方向,配合着她的步调,引着她朝校外走去。
两人在咖啡馆最角落的卡座坐下。
周围是低音的背景音乐和咖啡豆研磨的醇香。
Peter为她点了一杯热牛奶,自己则要了一杯黑咖啡。
短暂的沉默后。
Peter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开门见山:“温小姐,我想……您应该已经通过新闻知道了, 您的未婚夫,纪闻疏先生……他因为意外,已经不幸离世。”
温映星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感受着瓷杯传来的暖意,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