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好床后,他回到浴室。
将裹在毯子里睡得昏沉的温映星打横抱起,轻放回卧室的床上,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他坐在床沿,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拨顺她额前的碎发,凝视着她泛着红晕的餍足睡颜。
然后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浅吻。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走向衣帽间。
片刻后,纪闻疏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线条冷硬的深色西装,外披了一件宽大的呢风衣,恢复到往日那个一丝不苟、矜贵疏离的纪医生形象。
转身下了楼。
助理小谢和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将近半小时。
一看到纪闻疏出现,小谢就迎上去:“谢天谢地!纪医生您可算下来了!航班我帮您改签到了下一班,到了R国直奔峰会现场,还来得及。”
纪闻疏淡淡地“嗯”了一声,径自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忽地,又降下后座车窗。
纪闻疏的目光落在小谢身上,沉声道:“纪氏之前有几个想支持我的股东,帮我约一下,回来后见面。”
小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确认:“您是说……那几位一直想推您上位、跟二少打擂台的董事?您之前不是一直嫌他们目的性太强,是粘人的‘哈巴狗’,不愿意搭理他们吗?怎么突然……”
纪闻疏没有言语,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小谢。
小谢瞬间噤声,连忙躬身应下:
“好、好的!纪医生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
黑色的轿车平稳汇入车流,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温映星再次醒来时,天又黑了。
她艰难地挪动着酸软的身体,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芒让她不适地眯了眯眼。
看清日期后,她脑袋混混的,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终于搞清楚:
哦,纪闻疏这个大变态,做了整整一天两夜。
今天早上才帮她洗好澡,出门。
然后,体力彻底耗尽的她,又昏天黑地地睡足了整整一个白天。
值得庆幸的是,纪闻疏在的那段时间里,没饿着她。
可自从他离开后,她陷入持续昏睡这一整天,还粒米未沾。
温映星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撑着绵软的身体,艰难地挪下床。
她想去厨房,找几片面包或者苏打饼干垫垫肚子也好。
然而她没走多远,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率先飘了过来。
餐厅的智能恒温加热板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嫩滑的虾仁豆腐,清爽的炒芦笋,鲜嫩的白灼菜心,还有汤色清亮的山药排骨汤,清淡而
营养的一桌菜。
温映星一看这熟悉的菜色,就知道是之前常来公寓的那个保姆阿姨做的。
还算纪闻疏有点良心,知道在她昏睡时安排人过来准备好饭菜。
这样她一醒来,就有饭吃。
饥肠辘辘的她,此刻已饿得眼冒金星,迫不及待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准备坐下大快朵颐。
“叮咚——”
门铃声兀地响起。
温映星动作一顿,走到智能门锁的可视屏幕前。
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出纪言肆的脸。
-----------------------
作者有话说:宝纸们喜欢的话,求求收藏,多多浇水,存稿有可加更[捂脸偷看]
段评已开,畅所欲言。
18号上夹,晚11点更,笔芯~[比心]
第22章 小瞎子怎会让弟弟的心生疼呢?
猫眼可视屏上, 那张总带着几分不羁的脸,眼神黯淡,嘴角微微下撇, 很是落寞。
温映星滑动屏幕, 查看历史记录:
从今天早上7点45分开始, 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左右, 就有一条门铃呼叫记录。
只不过,她之前睡得实在太沉,没有听见。
此时,外面的铃声响到第三下,戛然而止。
……好吧。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她睡得沉,还有门铃按得短的缘故。
大概纪言肆很想见到她, 却又怕吵醒她。
所以使用了这种‘少量多次’的按门铃法。
画面里, 纪言肆再一次没有得到回应后, 垂下了头。
到后面,摄像头只能捕捉到他那一头栗棕色的、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毛茸茸的,耷拉着,像一只被雨淋湿后, 找不到家的小狗。
温映星站在门后,看了这只小狗一会儿, 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
门外,小狗听到动静瞬间抬起头,像见到了主人似的,眼神倏亮。
温映星甚至幻视了他拼命摇尾巴的场景。
“你……终于开门了。”纪言肆忙上前半步,声音有些哑哑的。
温映星不敢忘掉自己‘双目失明’,眨巴着空洞的眼珠, “纪言肆?是你呀……”
后半句,尾音微微下沉,藏着几分弱弱的怒气。
纪言肆的心被这语气轻轻刺了一下,他连忙开口,放低姿态:“小瞎子,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知道我错了……”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温映星闷声闷气。
“我就是、就是一时冲动,没忍住……才对你……”纪言肆急于解释,却又说不清楚。
他心底还有些委屈:
你都穿得那么……可爱了,我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这都不亲,还算男人嘛?
“纪言肆,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你知道吗?”温映星嗡声带着委屈,鼻头都红了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哥……”
“我知道,我知道!”纪言肆心疼地伸手去捧温映星的脸,被她躲开,只能无措地搓着手,连连认错,“是我不对,是我混蛋,我该死!”
温映星语气软了些,带着哭腔,“知道错了……下次可别再这样……”
她话音未落,纪言肆的眼里重新燃起执拗的火,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我错在不该那么没用!不该让纪闻疏,就那样轻易地把你带走!”
“啊?”温映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
纪言肆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宽松的睡衣领口,脖颈和锁骨一块都是斑斑点点的暧昧红痕。
这几天,他一直有盯着这间公寓,纪闻疏待在里面这么久没出来过,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亲眼看着这些露骨的证据,他的还是瞬间被狠狠刺痛。
一股混合着愤怒、嫉妒和心疼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片刻后,他双手扶住温映星的肩膀,目光灼灼:“映星,前天晚上在车上,我对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后悔。早在那之前,我就想不管不顾地对你说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我都在好好听课,我在公司跟着小叔学做事,也比以前努力一百倍!我要变得更强,更有能力!这样就能更好地保护你,让你不用再怕我哥,让你可以摆脱他的控制,然后你就自由了,你可以和我在一起……”
“够了!”温映星用力推开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郑重道:“纪言肆,我不想成为你们兄弟较真的工具。”
“工具?怎么会?!”纪言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不会?”温映星直直地“望”向他,尽管看不见,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纪言肆,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对我的这份感情里,没有掺杂一分对你哥的嫉妒吗?”
她顿了顿,轻缓的语调苦涩而清醒:“如果我不是成了你哥的未婚妻,你会愿意看我这样一个又穷又瞎的女孩,哪怕一眼吗?”
她的质问,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纪言肆心中某些被忽略的现实。
纪言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温映星微微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疏离。
“抱歉,纪少爷。”
“我的感情很珍贵,只给这世上最赤忱的心。”
说完,她不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决绝地关上了门。
“砰——!”
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也重重地砸在了纪言肆的心上。
他完全僵在了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那个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仿佛不敢惊扰任何人的小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