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这个项目,我要了。”
陆微微胸口起伏。
“陆衍馥,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从小到大,你都跟我不对付,现在连我的项目也不放过?”
陆衍馥轻笑了一声。
“陆微微,”他向前迈了半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陆微微不自觉地后退,“你私下注册子公司,挂在陆氏集团名下,一边用集团资源铺路,一边掏空集团利润的时候……”
“怎么不问问自己,过不过分?”
陆微微脸色白了白。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扬起下巴,“我们都是爸的孩子,凭什么集团由你一个人独占?”
“凭四年前集团负债十七个亿的时候,是我接手,”陆衍馥语调平稳,却字字砸得重,“是我,没日没夜把它从破产边缘拉回来。”
陆微微嘴唇颤了颤,“可后来你越走越偏,连黑-道上的人都扯上关系。爸临走前怎么说的?要你把陆氏洗
干净,走上正轨。可你呢?”
陆衍馥冷丢下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
“又是这句!从小到大,你就爱跟我说这句话!”陆微微眼圈泛红,“哥,我是你的亲妹妹啊,可你从小都是冷血、独-裁……对我没有一点哥哥对妹妹的爱护,甚至还把我关进小黑屋!”
“闭嘴!”陆衍馥眼神沉得可怕,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个时候我才六岁!”陆微微声音尖了些,“你把我一个人关在又黑又冷的地方,不管我怎么哭怎么喊,你都不开门!你知道这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来说,是多大的伤害吗?”
陆衍馥瞑上了眼,眼皮颤-抖得厉害。
陆微微吸了口气,重新挺直背脊。
“我不能再看着你这样毁了陆氏。纪闻疏答应帮我,我们有完整的计划,能让集团回归正途。”
陆衍馥再睁开眼,眸中只剩下一如既往的阴冷。
他扯了扯嘴角。
“说完了?”从容转身,“那就回去继续。Berg先生还在等。”
“陆衍馥!”
陆微微在他身后喊。
“跟我硬碰硬,你会后悔的!”
陆衍馥脚步丝毫未停。
*
陆家兄妹离开后。
Berg又举着酒杯朝温映星走来。
“温小姐,再喝一杯?”他笑得热情,“庆祝我们初次见面。”
温映星正要接过,一只手从旁伸来,轻轻挡了下。
“Berg先生,借一步说话。”纪闻疏插-进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关于药厂的事,我想我们还可以再详细聊一聊……”
纪闻疏引着助理上来,陪Berg。
自己则转身,拉住了温映星的手腕。
“跟我来。”
纪闻疏拉着她,穿过人群侧面的走廊,推开一扇红木门。
里面是个小型会客厅,灯光比外面暗些。
“你干什么?”温映星抽回手。
纪闻疏关上门,转身看她。
“你今晚喝了多少?”他眉头蹙着,“为什么跟着陆衍馥傻傻给他挡酒?”
温映星扶着沙发靠背站稳。
酒意有些上头,脸颊发烫,但脑子还算清醒。
“纪先生,”她抬起眼,“我们认识吗?你管这么宽。”
纪闻疏被噎。
毕竟上次在医院,面对纪言肆的指责,他义正言辞地说自己不记得她。
“再怎么说……”纪闻疏喉结动了动,“言肆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陪着别的男人招摇过市?”
温映星笑笑,“言肆喜欢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纪闻疏沉默片刻。
“你是为了气我吗?”他向前一步,目光锁在她脸上,“才跟陆衍馥演这出戏?”
他一贯冷疏的眼神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复杂的,沉沉的。
温映星感觉心脏被揪了一下。
很快,移开视线。
既然,系统能够一次次抹去纪闻疏的记忆。
那么,她只能选另一条路——和陆衍馥合作,毁掉他的事业线,从而跟系统谈条件。
所以,纪闻疏还能不能想起她,就不重要了。
对不起,闻疏。
这次,我不想你再记起我。
不想你再爱上我。
与其让你再被系统抹去记忆,一次次承受遗忘的痛苦。
我宁愿……你不爱我。
温映星重新抬起脸,无焦点的眸子,透着置身事外的茫然。
“纪闻疏,我没有在气你。”她声音平静,“我只是有别的事要做。”
“那你为什么不回纪家?”纪闻疏追问,“不就是因为我回来了,你不想看见我吗?”
“我没有,你想多了。”温映星轻声道,转身要走。
手腕被纪闻疏一把拉住。
“你不回去,言肆和小叔天天给我脸色看。”纪闻疏语带疲惫,“尤其是言肆,天天逼着给我讲我们以前的事,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你能不能……”
“想不起来,就算了吧。”
温映星打断,背对着他,轻轻抽回手。
“纪闻疏,朝前看。”
她拉开门,走出去半步。
“温映星!”
纪闻疏在身后喊。
她停下,没回头。
“你以前是不是……”纪闻疏声音发紧,“根本就不喜欢我?”
“否则为什么连挽回一下都不愿意?从头到尾,只有言肆在说你多在意我,说我们有四年的感情,还差点结婚……”
他停顿,呼吸有些重。
“可你好像……没有多看过我一眼。”
温映星扶住门。
心脏像被细线勒紧,隐隐作痛。
她缓了几秒,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是啊,纪闻疏。”她声音很轻,一字一句,“我不喜欢你。”
纪闻疏瞳孔缩了缩。
“像我这样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有什么资格不顾一切地喜欢谁?”她笑了笑,笑容有点空,“我心疼自己还来不及呢。”
纪闻疏盯着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既然谁都不喜欢,”他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偏偏跟陆衍馥混在一起?他那个人很危险,你跟他走得太近,落不到好处的,不如回纪家?”
一道阴沉的嗓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
陆衍馥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斜倚着墙。
纪闻疏脸色冷下来:“陆衍馥,别再利用她来刺-激我了,我真的不记得她。”
陆衍馥轻笑一声。
他走过来,自然地伸手环住温映星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谁说我们在刺-激你?”他嘴角轻勾,“纪闻疏,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纪闻疏拳头攥紧,讽道:
“陆衍馥,谁不知道你对女人不感兴趣?怎么可能忽然转了性?”
温映星开口插话:“如果……是我对他感兴趣呢?”
声音很轻,却砸得纪闻疏浑身发麻。
话音落下。
温映星一把揪住陆衍馥的领带,将他整个人拽向自己。
踮脚,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