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道炸雷,狂风狠狠撞开老旧的木窗。
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炸开,风雨肆虐地灌进来,扑向温映星。
她的床就在窗下。
冰凉湿透的雨水顷刻打湿了被子、枕头,冷意渗进皮肤。
废弃多年的福-利院,漆黑的雨夜,破碎的窗户,狂风裹着雨丝像鬼手般往里探……
温映星联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些悬疑小说,吓得全身僵硬,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死死闭着眼。
“轰隆——!!”
又是一声近在咫尺的巨雷,仿佛直接劈在院子里。
“啊——!”温映星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同一时间,房门被推开。
一个带着体温的身体,将她紧紧抱住。
“不怕不怕,哥哥在,哥哥在这儿。”盛陌温声安慰,手臂收得很紧,掌心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打雷而已,不怕……”
温映星本能地攥住他的衣角,冰凉的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
“小陌哥哥……”她带着哭腔,身体还在抖。
“怪我,都怪我睡得太死。”盛陌低头,脸颊蹭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懊恼道,“知道你从下怕打雷,还让你一个人睡……”
他抬头看了眼破碎的窗户,风雨正不断往里灌,地上已积了一滩水。
这
地方没法睡了。
他手臂用力,将她连人带湿被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换个间房。”
他抱着她,快步走向隔壁自己那间寝室。
温映星蜷在他怀里,手指还揪着他衣服没放。
盛陌睡的是个靠墙的下铺,离窗户远。
这间房的窗户也老旧,但似乎关得严实些。
风雨声被隔在外面,嗡嗡地响,反而像是安稳的白噪音。
温映星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
盛陌拿了条干浴巾,轻轻擦她手臂和头发上沾的雨水。
手指碰到她睡衣袖子,湿了一小片。
“要不要换件干的?”盛陌问。
“不要。”温映星立马双手环抱住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语气充满警惕。
盛陌低笑了一声,没勉强。
“好,不要就不要。”
温映星闷声说:“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这里只铺了我这一张床。”盛陌指了指其他空荡荡的铺位,“别的连床垫都没有。而且……”
他顿了顿,窗外适时地滚过一阵闷雷。
温映星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外面还在打雷。”盛陌看着她,声音放软,“你一个人……敢睡吗?”
温映星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犹豫间,盛陌已经掀开被子一角,将她轻轻往里推了推。
“快进来,别着凉。”
温映星没办法挪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带着盛陌刚才躺过的体温。
还有一种干净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
这种味道,曾在她童年那段黑暗又孤独的日子里,给过她许多安全感。
哪怕现在她意识上拒绝跟盛陌亲近,可身体的记忆,还是留恋。
她冰冷的脚趾碰到温暖的被褥,忍不住轻轻喟叹一声,身体诚实地放松下来。
满满的安全感。
——如果不是盛陌的手臂,紧接着就从身后环过来的话。
温映星浑身一僵:“你干什么?”
“床太小了。”盛陌的声音贴着她后颈,呼吸温热,“不挤挤,怎么睡得下?”
九十公分的单人床,对两个成年人来说,确实很小。
盛陌必须从背后贴着她,手臂横过她腰间,才能勉强不掉下去。
可是……他的身体也太热了。
热度透过两人薄薄的睡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温映星感觉自己像被裹进一个温暖的茧里,心跳莫名有点快。
更要命的是,他的脸几乎贴着她后脑,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后。
痒痒的,像在挠她的身体。
她闭着眼,努力想睡,可身体却异常清醒。
躺了快二十分钟,还是睡不着。
“小星星,”身后传来盛陌压低的声音,带着了然的笑意,“是不是睡不着?”
温映星没吭声,假装已经睡了。
盛陌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你白天说的话,我想了想。”他语气带着思考后的认真,“你说你想要一个哥哥,像家人一样保护你,这和我的想法不冲突。”
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耳廓,气息灼热:
“我可以既做你的哥哥,也做你的……”他顿了顿,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耳垂上,“男人。”
温映星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划过。
“你……你再这样,我回自己床睡啦!!”
“好,不闹了。”盛陌手臂松了点力道,嗓音却更哑,“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他把脸埋在她肩后的发丝里,深深吸了口气:
“小星星,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想亲你。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真的、真的很难忍。”
温映星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分散注意力。
刚才一直紧闭双眼睡觉,没注意,此刻她微微睁开了眼。
发现没开灯的房间里,并非全然的黑暗。
盛陌这张床的上铺床板底面,用荧光涂料画了东西。
隐隐约约的淡绿色微光,在黑暗里勾勒出图案。
许多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散布着。
躺在这张床上,就像躺在一小片私有的星空下。
角落的位置,还有一个画得不太标准的爱心,里面是三个稚嫩的字:温、映、星。
笔画笨拙,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温映星怔怔地看着那片微光,看了很久。
“……小陌哥哥。”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她声音细弱,后面的话含糊在喉咙里。
盛陌沉默了几秒。
而后坦然,又带着点搞艺术的浪漫,宣告道:
“我的青春旖梦里,全是你。”
温映星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又羞又恼,反手就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你可真不是什么好人!亏我以前天天‘哥哥、哥哥’地叫你!”
盛陌疼得吸了口气,却低低笑起来:“怎么了?哪有男的不做春-梦?这很正常。”
“可你青春期的时候,我才多大啊?”温映星气得又掐他一下,“你居然那时候就……”
“怎么说呢?这种梦和那种梦不完全一样,你要这么算的话……”盛陌打断她,嘴唇无意识地蹭了蹭她后颈的皮肤,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恍惚,“那我可能……更早。”
“不记得哪一天,你撅着嘴不开心的时候,我就想亲亲你,哄你高兴。”
“别的小男孩欺负你,我把他们打跑,心里想的其实是……只有我能欺负你。你只能被我欺负哭……”
温映星听得耳根通红,捂住耳朵:“停!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盛陌果然住口,只是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完全全圈在怀里,“再说下去……今晚真别想睡了。”
黑暗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和窗外渐弱的雨声。
过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