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背脊挺得很直,无论如何每一次上来总裁办公室,她都只是在汇报工作,走进一旁偌大的总裁休息区内,更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事。
下一秒,沈砚舟长腿一迈,却走近了她,高大的身影径直俯身,半蹲在了她面前,抬眼看她。
他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随即下移——落到她脚踝的位置。
“脚给我。”他说。
林知夏脸瞬间一热:“你……”
沈砚舟没有抬头,语气仍旧淡:“快点,你还想不想早点好了?”
林知夏被这话噎了一下,却还是把脚往回缩了一点,强撑着:“我脚没事。”
沈砚舟终于抬眼看她,那眼神冷得像要把她看穿:“没事你走路一瘸一拐?”
林知夏:“……”
她咬住唇,指尖攥紧沙发边缘,还是把脚轻轻抬起一点,放到他膝盖旁边。
她穿着一双浅色的短靴,鞋带系得很紧。
沈砚舟伸手去解鞋带的时候,动作不快,却极其熟练,指腹擦过她脚背的皮肤——隔着袜子,那点触感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
林知夏猛地一僵。
她讨厌这种失控的反应,更讨厌自己在他面前,被这种小动作轻易击穿。
她偏过脸,不看他。
沈砚舟却像偏偏不肯放过她,低低问了一句:“躲什么?”
林知夏声音硬得像咬出来,淡色的唇被贝齿咬出了痕迹:“没躲。”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把她短靴脱下来,放到一旁。
白皙脚踝露出来的那一刻,林知夏的呼吸更乱了一点。
她脚踝外侧还缠着绷带,昨天在家里换过一次,沈母其实给她派了佣人帮她处理,可她不习惯别人碰她的脚,于是自己换了。
但她自己手笨,绑得不够紧,边缘还有点卷起来,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
沈砚舟垂眸看着,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谁给你绑的?”他问。
林知夏心口一紧,还是老实回答了:“……我自己。”
沈砚舟“嗯”了一声,像是懒得评价。
可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脚踝那一圈,指腹落下去的瞬间,林知夏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他按到了什么敏感点,呼吸骤然乱了。
她下意识要把脚抽回去——
“别动。”沈砚舟声音低了些,压着点不耐,“你想我用力?”
林知夏脸“轰”一下红了。她硬生生忍住,咬紧唇,指尖攥得发白。
沈砚舟似乎勾了下唇,骨节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拆开绷带。
纱布一圈圈被解开,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林知夏因为疼痛和羞耻感,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缩了一下脚。
沈砚舟的手掌立刻稳稳托住她的脚背,把她所有退路按住。
他没抬头,声音却冷得要命:“你再缩一下,我就不保证我会怎么给你换药了。”
林知夏:“……你有病。”
沈砚舟“嗯”了一声,像是在默认:“现在才知道?”
他起身拿出医疗箱,打开碘伏、消毒棉签、药膏和新的绷带。
动作依旧干净利落,可每一下落在她脚踝上的触碰,都温柔到过分,甚至温柔得像是故意。
棉签擦过皮肤的时候,疼痛和痒意还是有些明显,林知夏呼吸一滞,整个人几乎要绷不住,她想叫,但又死死咬住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更不想让他知道——他只是蹲在她面前,替她换药,就已经让她浑身发麻。
沈砚舟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忽然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林知夏立刻别开脸,耳尖红得要命,装作无所谓:“看什么?”
沈砚舟盯着她两秒,嗓音低沉,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戏谑:“忍得这么辛苦。”
林知夏心跳猛地一乱:“我没有。”
沈砚舟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处理。
消完毒,药膏涂上去时有点凉,反而缓解了疼痛,可林知夏的敏感点根本不在疼——在他手指的温度、在他指腹的力度、在他一寸寸把她的脚踝重新包好时,那种近乎“占有”的专注。
她低头看着他。
他眉骨很深,睫毛也很长,低垂时遮住那双一向锋利的眼睛,竟显得莫名认真。
沈砚舟这样的人,本不该在任何事上显得“认真”。
他该永远冷、永远疏离、永远高高在上。
可偏偏他现在蹲在她面前,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她,连绷带的松紧都反复调整了两次。
林知夏胸腔里那点委屈,忽然又翻上来。
她忍不住想,既然他能这样对她,为什么在飞机上那句话说完就要逃?为什么要把她逼到失控,又不肯承认他也在心动?
沈砚舟打完最后一个结,抬眼问她:“会不会勒?”
林知夏喉咙发紧,嘴硬:“还行。”
沈砚舟淡淡“嗯”了一声,却抬手按住她脚踝旁的绷带边缘,指腹轻轻压了一下。
林知夏身体瞬间一僵,差点又缩脚。
沈砚舟眼神一沉:“还行?”
林知夏被他这一眼逼得彻底脸红,恼羞成怒:“沈砚舟你烦不烦!”
沈砚舟却像被她骂爽了似的,低声回了一句:“烦。但你现在得听我的。”
他说完这句,站起身来,利落收拾好医疗箱,扣上箱扣。
“咔”的一声。办公室里恢复安静,林知夏却觉得更不安了。
因为他越冷静,她越不知道下一步他要做什么。
果然,下一秒,沈砚舟高大的身影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两张卡,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一张是总裁专用电梯卡、一张是总裁办公室门禁卡。
他把卡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语气自然到像在交代一条工作流程:“从今天开始,你直接刷总裁电梯上来。”
林知夏怔住:“你疯了吗?我刷这个——”
沈砚舟打断她:“没人敢查你。”
林知夏心口发紧:“那更不行!别人会怎么想我?!”
沈砚舟垂眸看她,眼神冷得像雪线压下来:“你怕别人想?”
林知夏咬了咬唇:“我怕我努力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站到这个位置——最后所有人都说我是靠你。”
沈砚舟的眼神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秒,他像是终于明白她真正的底线是什么。
不是因为协议,也不是因为她嘴硬,而是她要维护自己的尊严。
他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像在跟她谈判:“你只私下用这两张卡,解决两个问题。”
“你的脚和你的效率。”
林知夏还是不愿意接:“我不需要。”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倾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把她困在中间,高大的身影,距离骤然拉近,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身上的雪松味压过来,冷冽又极富侵略性,像在逼她承认——他不是在问她要不要,而是在通知她。
林知夏呼吸一乱,强撑着抬眼:“你又想干什么?”
沈砚舟盯着她的眼睛,嗓音低得发沉:“我刚才说了,围巾系好,别让别人看见。”
他目光扫过她颈侧,像确认那片红被藏回去,才继续:“所以——你更不能一瘸一拐走在所有人面前。”
林知夏心口一震。她本能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因为她忽然发现——他的逻辑从头到尾都很冷,可落点却全是护她。
护她的工作,护她的体面,护她的名声,护她的身体。
沈砚舟伸手,慢条斯理地把那两张卡塞进了她掌心,指腹擦过她掌纹时,林知夏心跳猛地失控,指尖一抖,差点把卡掉下去。
他低头看着她,眸光炙热:“拿稳。”
林知夏耳根红透,却嘴硬到发狠:“我拿着,也不代表我听你的。”
沈砚舟盯着她,语气冷淡得理所当然:“我知道。”
林知夏的心跳瞬间乱得不像话,她用力攥紧那两张卡,指腹发白,硬是把那点上头压了回去,站起来想走:“我还要回去干活。”
沈砚舟却忽然伸手,宽大手掌,再一次扣住了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不许她躲。
林知夏回头,眼神发烫:“又怎么了?”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脸上,低声问了一句:“疼吗?”
林知夏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问她疼不疼。虽然不是温柔的哄,只是像确认风险项一般的问。
林知夏心口发酸,嘴硬:“不疼。”
沈砚舟静了两秒,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恢复到了彻底的工作模式:“回去。”
“48小时内,我要看到责任矩阵第一版。”
林知夏被他这句话拉回现实,把胸腔里那点热强行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