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她忽然又想起——他把戒指盒收回去时,动作那么快,像是怕把自己暴露得太彻底。
正是这种克制,比任何热烈都更要命。
饭桌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的时候,沈母又叮嘱了她几句。
“你脚这样,今晚别洗太久热水。”她盯着林知夏的脚踝,眉心拧着,“肿就算消了,也不代表就好了,骨头缝里扭伤是最磨人的。”
林知夏原本想说“我知道”,可她一抬眼,就撞上温晚棠那双很亮的眼睛。
那里面不只有心疼,还有一层藏得很深的后怕。
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沈母是真的在担心。
担心她在雪山上出事,担心她回不来。担心这个家里……会少一个人。
林知夏嗓子一紧,顿了一下,轻声说:“我会注意的……妈。”
这次,她把称呼改了,令温晚棠也愣了一瞬,嘴边的笑容却更大了。
见他们低头喝汤,温晚棠还是忍不住把矛头对准了沈砚舟:“你也是!人家是你老婆,脚都伤成这样,你怎么还能放心让她继续往上爬?”
沈砚舟坐在对面,勺子慢条斯理地放下,声音平静:“我没让她爬。”
沈母冷笑一声:“那她怎么上去的?飞上去的?得亏知夏这孩子,一向坚强。”
沈砚舟没再解释。
他向来不擅长解释,尤其不擅长在“家”的位置解释。他更习惯用结果堵住所有人的嘴,可家人压根不吃这一套。
林知夏看了一眼沈砚舟。
他神情仍旧淡,像今晚这顿饭里所有的火气、情绪、关心,都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
可她却莫名想起雪山帐篷里那一夜,他不说话,抱着她,守着她退烧的样子。
那样的沈砚舟,和眼前这个冷淡沉稳的沈砚舟,像同一个人,又不像。
沈母却坐在她对面,继续朝她说道:“知夏啊,你别怕他。”
“他这个人啊,虽然从小就嘴硬,心更硬,但——”
她顿了顿,瞥了眼沈砚舟,像是在故意刺激他:“心要是真动起来,估计他自己也拦不住。”
听到这话,林知夏的指尖微微一颤,耳根发烫,汤勺碰到碗壁,发出细小的一声响。
她听见沈砚舟轻轻把杯子放下,杯底落在桌面上,声音也不重,像在把某种情绪扣回原位。
————
吃完饭,沈母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哼着歌,心情明显很好。
她一边擦手一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我去睡觉了,你们俩也别熬夜。知夏脚伤还没好,早点休息。”
林知夏“嗯”了一声,看着她终于回了卧室以后,不想再只有她和沈砚舟存在的偌大客厅里久待。
于是她转过身,什么也没对他说,自己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回房间。
脚踝仍旧疼,但她走得比回来的时候稳了些——可以不用再使用拐杖了,至少她不想在这个家里,显得太狼狈。
走到楼梯转角时,她却听到了身后,忽然传来沈砚舟接电话的声音。
他声音很低,却清晰的进入了她耳朵里:“说。”
林知夏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她告诉自己:别听,别在意。跟你没关系。
可那一瞬间,她耳朵像不听使唤一样,仍旧将他的每个字都收得干干净净。
电话那端似乎语速很快,带着点撒娇似的急切,正是许清禾的声音:
“砚舟,我也回江州了,刚到机场,我家司机路上临时出事了,你可以过来接我一趟吗?”
林知夏心口猛地一沉。指尖攥紧扶手,指腹微微发白。
她知道她不该在意,更不该停留在这里,让沈砚舟发现。更何况,她今天面对他时,表现得还是那么硬气。
于是,她强迫自己转身迈步上楼。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安静,像她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回到房间以后,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胸口却起伏得很厉害。
她很清楚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沈砚舟要去接谁、见谁、安排谁,都不需要经过她同意——他们的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不动摇、不幻想、不误会。
她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干燥得发紧。
窗外夜色很深,别墅路灯落进来一点暗黄的光,照在地板上,像一小片没有温度的月亮。
林知夏盯着那片光,心里却乱得厉害,偏偏她还是不争气地竖起了耳朵。
她在等——等楼下车库门打开的声音、等沈砚舟发动引擎的声音、等他离开的声音。
只要听见那个声音,她就能彻底把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动摇掐灭。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了答案:他走了也正常。
他本来就不会为她停留。雪山那一夜只是意外,车里的吻也只是失控,他只是占有欲作祟,飞机上那句话也只是随口一提。
并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爱。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却都被拉得很长。
长到她终于忍不住,慢慢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不知过了多久,后来,她没听见车声,却把自己等的昏昏欲睡了。
而迷迷糊糊里,一道很沉很稳的脚步声兀然在她耳边响起。
踩在地面上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那是沈砚舟的脚步。
林知夏瞬间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心跳猛地乱了。
他还没有走?还是……他已经回来了?
她忽然有点慌——慌到连自己都觉得可笑——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就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拉起被子,高高盖住自己。
然后,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呼吸放轻,假装睡着,像一个做贼心虚的人。
门外,脚步声停住了。
很短的一秒。
然后门把手被拧动,门开了。
林知夏整个人一僵,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却还是死死闭着眼。
她听见门轻轻合上,随后是一段极近的沉默。
那沉默让她更不安。
林知夏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下一秒,她感觉床边微微下陷——他坐下了。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冷冽、干净,又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侵略感。
她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
沈砚舟目光落在落地窗前的窗帘上,那里还没来得及合上,显然,刚才有人站在那里往楼下偷看过。
许清禾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他本可以选择不接,但他接了,并且故意让她听见了。
林知夏仍然在闭着眼睛,假装睡觉,她很清楚只要有沈母在的时候,他们就会默认同床共枕。
她尽力把呼吸放得很轻,心跳却仍然快得惊人。
然而——下一秒,她头上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了。
冷空气瞬间贴上她的脸颊,林知夏猛地睁开眼,像被当场抓包,羞耻感一下子冲上来,耳根瞬间发烫,整张白皙的脸绯红。
她来不及装,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直直撞进沈砚舟的视线里。
他就坐在床边。
灯没开,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侧,让他眉骨的阴影更深,眼神沉得像夜色压下来的海。
他看着她,没有笑,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像早就知道她会装睡,像早就知道她会在意。
林知夏喉咙发紧,强撑着嘴硬,向他问:“你干什么?我睡了。”
沈砚舟垂眸,目光扫过她攥紧的被角,又扫过她发红的耳尖。
他停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却像径直贴着她的心口敲下去——
“睡了?那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林知夏一下子被噎住,她整张脸都在发烫,想立刻反驳,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得对。
她藏不住。
她越装,越暴露。
沈砚舟的指腹落在她被掀开的被角边缘,轻轻按住,像是把她所有逃避都压回原位。
他俯下身,靠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侧。
林知夏呼吸瞬间乱了,指尖攥紧身上的被子,耳根发烫,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却被枕头挡住,完全退无可退。
沈砚舟盯着她,嗓音低哑,带着一点危险的笃定:
“刚才你竖着耳朵听的时候,不是很清醒吗?”
“林知夏,你就那么在乎我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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