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助很快点头应下,却在转身前,还是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
因为作为集团日理万机的总裁,沈砚舟从不会为某一个具体的人,而去调整这种级别的安排。
林知夏是第一个。
坐回位置,靠在椅背上,沈砚舟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眉骨。
他当然明白,这样的决定,会被林知夏误解。
会被她理解成——否定、限制、甚至是不近人情的冷漠。
可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让她出现在那个场合,她会被注意、被试探、被利用,而她自己甚至未必察觉。
他不想让她经历这些,至少不是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
沈砚舟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却忽然发现,他历来习惯的都是——设立规则,并非拥护个人。
而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在反常地,把一个人,纳入自己的风险管控范围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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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Chapter19
下班时间一到, 行政部的灯却没有立刻暗下来,反而有几盏,亮得比平时更久。
林知夏收好电脑,起身时, 视线不经意扫过走廊另一端。
那边有人在低声说笑。
是行政部里那几个人——年轻、海归、背景不错、在内部会议上被点过名、也被默认为“有培养空间”的那一拨。
有人换了外套, 有人补了口红。
“走吧, 酒会要开始了。”有人笑着说。
林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很清楚, 公司内部的交流酒会,意味着什么。
说是业务交流, 其实是半公开的筛选场,谁被带过去,谁被看见,谁在“可用名单”里,上层们早就心照不宣。
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这一刻, 还是有点难受。
电梯门开了, 她正要走进去,余光却又扫到另一道身影——许清禾。
她穿着一条稍显妩媚的红色长裙, 神色从容,外貌很亮眼,和身边的人说话时,语气热情而熟络,像是本就该出现在那种场合的人, 也自然没有注意到, 站在电梯角落里, 毫不起眼的自己。
林知夏低下头,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那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哪怕她已经把事情做得足够好,但这个世界上,仍然有无数个场合,不会为她这样的人,预留位置。
这不是针对,而是现实。
走出公司大楼时,夜风迎面吹来,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是陆言。
她犹豫了一秒,点开。
【陆言】:下班了没?
【陆言】:我刚刷到你朋友圈发的夜景,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
林知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还是回了。
【林知夏】:看到同事去酒会了……
【林知夏】:我没被叫。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立刻回了。
【陆言】:这有什么啊!
【陆言】:你又不是那种靠混场子上位的人。
【陆言】:再说了,你那是实力路线,晚一点而已。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勉强弯了一下。
【林知夏】:我知道。
【林知夏】:就是突然有点……被落下的感觉
陆言隔了几秒才回。
【陆言】:那你听我说一句实话,能被叫去的,是公司里方便被看见的。
【陆言】:但真正能留下来的,从来不是最早被看见的那一批。
这句话,让她胸口轻轻震了一下。
“林姐!”她正要回消息,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是赵晓棠快步从公司门口追了上来。
她明显在等她,手里抱着一个半旧的纸箱,看见她出来,才快步走过来。
“林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以后,她声音放得很轻,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林知夏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没有。”
赵晓棠没有追问,只是提出了一个请求来:“林姐,我今晚要从青旅搬去刚租到的房子,东西有点乱,一个人可能收拾不过来……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我一下啊?”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安,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要是你不方便也没关系的,我就是随口问问。”
林知夏看着她怀里的纸箱,又想起她之前说过青旅里鱼龙混杂、晚上不太敢睡熟的事。
她再一次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是那时她刚来江州,一切孤立无援,凡事都得靠自己。
“我有空。”她收起手机说,“走吧。”
———
青旅门口的灯光很亮,却显得异常廉价。
那种常年不换灯泡的白炽灯,光线冷而直,把门口狭窄的过道照得一览无余。
赵晓棠拖着行李箱站在台阶下,手指紧紧扣着拉杆,肩背绷得很直,像是生怕一松劲,就会被什么拽回去。
“就这些了。”她回头冲林知夏勉强笑了一下,“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林知夏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怀里那一袋杂物,重量不轻,却被她拎得很稳。
两个人刚往前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太耐烦的口哨。
“喂。”声音不大,却黏腻得让人不舒服。
赵晓棠脚步一顿,明显僵了一下。
林知夏顺着她的反应回头,看见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站在台阶旁,穿着松垮的卫衣,手插在兜里,目光在她们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你这是要搬走啊?”他笑了一声,“那我的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赵晓棠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我、我不是说了,过两天给你吗?”
“过两天?”黄毛嗤笑,“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尖踢了踢她的行李箱:“几百块钱而已,你至于拖这么久?”
空气一下子紧了。
赵晓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行李箱的轮子磕在地上,发出一声不太好听的刺耳声响。
就在这时,林知夏往前走了一步,她没有站在赵晓棠正前方,而是站在侧前的位置,刚好把两个人的视线连成一条线。
“你说她欠你钱,”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是多少?”
黄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接话,随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谁啊?”
“她朋友。”林知夏语气平静,“欠多少?”
黄毛皱了下眉,像是在权衡什么,含糊地说:“反正好几百。”
“具体点。”她没有退让,“三百,还是五百?”
黄毛被问得一噎,语气明显烦躁起来:“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林知夏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料到这个答案:“那转账记录有吗?借条呢?”
她一连问了两个问题,语速不快,却没有给人插嘴的空隙。
黄毛的表情开始不太好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知夏看着他,“钱可以给,但事得算清楚。”
她侧过头,对赵晓棠说:“你手机拿出来,看转账记录。”
赵晓棠明显有点懵,却还是听话地翻起了手机。
几秒后,她小声说:“一共……三百六。”
林知夏点了点头,重新看向黄毛。
“那就三百六。”她说,“现在转。”
黄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她那种不带情绪的注视下,没再继续纠缠。
几秒后,手机“叮”的一声。
转账完成。
林知夏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伸手拉了一下赵晓棠的行李箱。
“走吧。”她拉着她转身的时候,步伐很稳,没有回头。
直到她们一直走出青旅那条狭窄的巷子,赵晓棠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
“刚刚……谢谢你。”她声音有点低,“我真的有点怕。”
林知夏把行李箱放进出租屋门口,抬头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