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呼吸,手机却再次震了一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简短得像一封确认函,却也令她瞬间能够喘上一口气:
【今晚的发布会场地,我已经帮你订好了,媒体名单初筛完毕,审计团队也会入场。】
【你只管上台,别的交给我。】
林知夏盯着屏幕,心口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她回了几个字:【好,按规则。】
沈砚舟秒回:【都遵守。】
林知夏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看见公司楼下的车流,忽然觉得——
这场仗,她可以打赢。
不仅仅因为有人替她挡刀,有人站在她身后,递给她刀柄,然后说:你来。
更因为她要把顾行知精神做成公益,做成一套完整的机制,将许许多多深陷贫困的女性,拉出命运泥沼的坚定决心。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阻止她做这件事情!
林知夏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尾,把一切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压回去,然后转身,继续大步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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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Chapter77
发布会当晚, 江州的天色比平时更薄、更暗。
媒体厅灯光冷,台下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镜头就像等着吞掉一个人的黑洞。
林知夏站在后台,Lynn站在她身旁,帮她戴好并整理耳麦。
耳麦的线从她耳后绕过来, 贴着皮肤, 有点凉。Lynn指尖很利落, 替她把发丝别好,又把麦克风的位置调到最清晰的角度,像在给她最后一层盔甲扣紧。
沈砚舟没有来——她特意要求他不出现。
林知夏垂着眼, 听见外面媒体厅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和低语——像一群等着闻血味的野兽。
Lynn忽然停了停,手指还按在她耳后, 声音压得很低,却不是八卦,而是一种近乎认真到发涩的问:
“知夏。”
林知夏抬眼:“嗯?”
Lynn看着她,像忍了很久,终于还是把那句话问出来:“你现在……还觉得值不值?”
林知夏没说话, 只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淡妆, 冷光, 眼尾一点没退的红。
Lynn继续说,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替她把那些隐秘的风险点出来:
“你为了这个计划,熬了多少夜我知道。你把合规、审计、托管、监督机制全都搭起来,生怕一点点漏洞被人抓住。”
“可你看——只要他们一句‘非法募捐’、一句‘资金不明’,他们就能把你钉在热搜上,把你扔进舆论的火里烤。”
“你做的是慈善, 不是一笔投资。没有回报、看不到结果, 甚至你可能连受助的人, 都看不到。她们是谁、长什么样、以后会不会记得你,都还要另说。”
Lynn顿了顿,眼神有点发红:“更重要的是——你稍有不慎,就可能身败名裂。”
“你明明可以选择最安全的路,你可以把顾行知留下来的钱,拿去买车买房,或者捐一部分就算,挂个名、做做样子,没有人会骂你,甚至还会夸你。”
“可你偏偏要做最难的这种——无限付出,还得把自己放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知夏,”Lynn的声音轻了一点,“你真的不怕吗?你真的还觉得……值得吗?”
后台的灯光很冷,落在林知夏的睫毛上,像一层薄霜。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林知夏抬手,把耳麦摸了摸,确认牢固,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抖。
她看向Lynn,眼神清亮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值。”她说。
Lynn怔住。
林知夏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像不需要别人理解,更不需要别人批准:“我当然怕。”
“怕被泼脏水,怕被当成靶子,怕辛辛苦苦搭起来的信任被一夜砸碎,怕那些本来要流向山区女校的资金被这一场闹剧堵死。”
她停了一下,像把那口气压进胸腔最深处,再吐出来——更稳,更硬。
“但我更怕另一件事。”
Lynn屏住呼吸:“什么?”
林知夏看着她,字字清楚:“我更怕——我明明有能力去做,却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做。”
“我更怕——我这辈子拼命爬出来以后,回头看见还有一群女孩正站在泥里,就像当初的我一样,而我却装作没看见。”
她的眼神没有煽情,甚至冷静得近乎残酷:
“她们和我是不是素不相识,和我有没有交集,会不会记得我,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不该因为出身、因为性别、因为贫穷,就被默认为没有路可走!”
Lynn的眼眶瞬间红了一下。
林知夏低下头去,继续在心里准备一会儿上台后的流程,但她耳朵里还是能听见外面嘈杂的议论——
“资金黑洞”“假慈善”“募捐九位数去向不明”“空降高管洗钱”“顾行知遗产疑似违规挪用”。
每一个字眼都像尖锐的钉子。
她没有去看手机,没有看热搜,也没有看评论,不理会那些最擅长把女人撕碎的恶意。
她只看自己手里的文件夹,这是她今天整理出来的厚厚一叠——
账目流水、审计报告、募捐协议、资金托管证明、受助名单脱敏版本、第三方监督机制、风险提示、异常通道记录、以及——举报材料的源头证据链。
然后,林知夏把最后一页翻到开,那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要记住,一个人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跑不跑得赢命运。”
“而是,你是不是从始至终,站在自己所选的位置上。所以,别害怕,知夏。”
这是顾行知教她的话。
林知夏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把内心发麻的情绪压回去,然后抬腿,大步走了出去。
——
台上只有一张桌、一只麦、一个水杯。
林知夏身穿黑色西装,头发盘得干净,口红是豆沙色的——不艳、不软、也不求任何人的同情。
她走上台,站在台中央,先鞠了一躬。
台下镜头立刻对准了她的脸,兴奋的记者已经开始低声提问:“林总!你承认基金会存在资金挪用吗?”
“九位数匿名捐款是谁?是不是利益输送?”
“你是不是在借顾行知名义敛财?”
林知夏没急着回答,她抬手,示意现场安静。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今天我只说事实,你们想要情绪,去看热搜。”
“如果你们想要答案,就耐心听我把证据放完!”
台下安静了一瞬。
有人嗤笑了一声,像在等着她翻车。
林知夏不看他们,她直接把U盘插进电脑,身后的投影屏幕亮起——第一页不是辩解,而是一张时间轴。
募捐发起日、账户开立日、托管协议签署日、第三方审计入场日、每一笔款项流向、每一次审批链的签字人。
“先回答最核心的指控。”她说,“所谓‘资金挪用’,指的是钱从公益账户流向个人账户,或流向与公益无关的商业用途。”
她纤长手指点开了第二页:资金托管协议。
“本计划资金不经过我个人账户,不经过我任何私人公司账户,全部托管在第三方监管账户。”
“每一笔支出,必须经过三方签字:项目负责人、财务负责人、第三方监管人。”
她抬眼,看向台下:“所以请问——我怎么挪用?”
有人立刻追问:“那你怎么解释匿名九位数?是不是沈氏?是不是你和资本的交易?”
林知夏点头:“可以。我们就说匿名九位数。”
她切到下一页:募捐协议条款截图。
“捐款人选择匿名,是捐款人的权利。”
“但匿名不代表不监管。匿名捐款同样必须接受托管与审计。”
她停了一下,把那口气压紧,然后抛出一句更硬的:“你们真正想问的不是‘匿名’。”
“你们想问的是——是不是有人给我撑腰。”
台下镜头瞬间更近,像闻到了血腥。
林知夏却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不是讨好,而是锋利:
“答案是——有。”
她抬起手指,点在投影上那串编号:“给我撑腰的,是制度,是合规,是每一笔钱都能追溯的证据链!”
“如果你们还不满意——”她把下一页翻出来,屏幕上是一份经过盖章的权威审计报告,“第三方审计结论:资金流向清晰、用途合规、无挪用、无关联交易。”
她的声音落下时,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台下有记者不甘心地抬杠:“那举报材料怎么来的?难道爆料人在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