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5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 冷风卷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意。林知夏走出楼栋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沈砚舟。
他就站在路灯下,没撑伞。
黑色大衣肩线利落, 衬得他身形高大冷峻, 雨水把他发梢打湿了一点, 额前几缕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锋利,也更狼狈。
他手里夹着烟, 没点燃,像在拼命压住某种冲动。
直到看到她出来, 他抬眼。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把她整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确认她有没有瘦得过分,胃有没有恢复,有没有哭。
然后沈砚舟的喉结滚了一下, 声音低哑:“你终于肯下来了。”
林知夏站在台阶上, 和他隔着几步的距离, 没往前,也没退。
“你来干什么?”她开口, 语气很稳。
沈砚舟却一步步走近了她,脚步声在潮湿的地面上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林知夏,你当初从别墅搬走的时候一声不响,”他停了一下, 眼底压着黑, “现在, 你也打算一声不响的推开我吗?”
林知夏呼吸收紧了一下,攥紧手指,指尖微微发凉。她不是一声不响,她留了东西。
留了放在他给她的银行卡,留了盒子里的粉钻项链,留了那份协议结婚的复印件。
可她不想再把这些拿出来说,说了又怎样呢?只会把伤口再翻一遍。
“我没有一声不吭,我留下了我该留的。”她说,声音有些发颤。
沈砚舟的神色更沉了,路灯将他利落的轮廓照的更加深邃忽明忽灭,只有那一双紧紧锁住她,发着红的眸子,亮得发烫。
“你把该留的都留了。”他低声重复,像把那句话咬碎,“你把能还的都还了。”
他的目光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那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羊毛毡,和我送你的戒指带走呢?”
林知夏一怔。那一瞬间,她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热得厉害。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更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那只丑小人——锁骨发、围巾、脚踝缠纱布——是他在羊毛毡店里,坐在她旁边,一针一针戳出来的。
当时他低着头,戳得很慢,睫毛很长,侧脸冷白,手指被扎了好几下也没吭声,像一个根本不属于那种手工世界的人,偏偏把那点笨拙的心意,藏进了每一针里。
林知夏耳根发烫,喉咙发紧,偏过头,声音更冷了一点,继续嘴硬:“因为你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沈砚舟的目光瞬间更暗了,他再往前走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除了雪松薄荷的冷香之外,还有酒精的味道——
虽然不浓,但足够明显。
她心里一沉:“你喝酒了?”
沈砚舟没否认,他只盯着她,像是在告诉她,他是为了谁才喝酒。
林知夏心口一震,她其实很少看到沈砚舟会有主动喝酒的时候。
毕竟喝酒,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一种失控,而他讨厌,为了谁而失控。
她忽然明白——他是被她逼得太痛,所以必须借一点酒精,把自己那根绷到快断的弦放松一点,才能站在她面前。
这比真正的醉酒更加危险,因为他仍然有理智,仍然在克制,而克制里压着的情绪,往往更可怕。
林知夏握紧了钥匙,指尖被金属硌得发疼。
“你回去吧,我可以帮你通知人来接。”她说。
沈砚舟却不听她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距离已经近到,她鼻尖能碰到他黑色大衣衣襟上的纽扣,能够清晰闻到他身上雪松夹杂着薄荷,以及微微的威士忌的味道。
而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的身体,没有听从她的理智,没有往后退。
她耳根发红,心跳乱了一下,强迫自己把视线钉在他胸口的扣子上,不去看他那双漩涡一般,能将人轻易卷进去的眼睛:
“沈砚舟,你……你已经看到了,我现在很好,你可以走了。”
沈砚舟盯着她,忽然低声说:“你很好。”
他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咬碎什么:“你当然会很好。”
雨声更密了些,落在树叶上“啪嗒啪嗒”,像替她心跳打节奏。
林知夏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下“咚”,几乎要把理智顶破。
沈砚舟的指尖在口袋里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忍到极限,才把话吐出来:
“那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不好。”
林知夏睫毛一颤,垂下眸子:“你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她把这句话咬得发狠,可声音里有那些细微的发哑,出卖了她。
沈砚舟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沉得像压着海,开了口:
“林知夏,我这辈子最擅长做的事,就是把所有东西握在手里。”
“集团也好、项目也好、资金也好、包括风险、人的情绪……我都能算。”
他自嘲的笑了一下,眼尾却红得明显:“唯独你,我算错了。”
林知夏的心口一紧,指尖却更冷了:“你又开始说这些——”
“不是。”他打断她,声音很稳,却像在压火,“我今天来,不是要你配合我,不是要你立刻回到我身边。”
“我来,是要把话说清楚。”
雨从他发梢滴到漆黑眉骨上,他没有擦,只盯着她。
“你以为沈氏投许清禾的画展,是我给她搭舞台?”他嗓音哑得厉害,“你以为我转头就会选‘更亮’的那一个?”
林知夏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得她更清醒:“难道不是吗?”
沈砚舟看着她,眼神深得发烫:“不是。”
“许清禾要走了。”他说,“离职,出国。那场展,是她最后一次在江州做公开露面。”
林知夏嘴唇动了动,想说“你跟我解释这些有什么用”,可胸口那阵酸涩却堵住了她的声音。
沈砚舟像看穿她的倔强,低声补了一句:“你听好了,林知夏,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雨声里,林知夏的心跳骤然乱了一拍,整个心脏都在发麻。
原来,真的是她在误会?他和许清禾从高中那一次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在一起过了?
“那你们高中……”她还是忍不住把那句话问完,声音却发紧,怕答案一出口,自己最后一点体面都碎了,“……不是谈了很久吗?”
她一直记得许清禾那句轻飘飘的——“你知道的,不是谁都能给人那种感觉的。”
“那种被理解、被选择、被坚定站在身边的感觉。”
当时她把“高中一毕业就恋爱了”这四个字说得太笃定,笃定到像一根钉子,把林知夏所有的自信,都钉回了泥里。
雨丝从林知夏的睫毛上滑落,凉得她发颤,她却还是抬着眼看他,像在等待一个宣判。
沈砚舟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沉下去。不是冷,是一种被误会刺到骨头里的隐痛。
他没有立刻解释,像是先用力把那口火压住,才低声开口:“你以为我们谈了很久?”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指尖更用力地掐进掌心。
沈砚舟看着她,嗓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没有。”
“高中那件事——”他停了一下,像是把话在舌尖上反复确认过,才吐出来,“你听清楚,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恋人去经营、看待。”
林知夏的心跳更乱了一拍。
沈砚舟继续说道:“许清禾那时候追我,追得很高调。她不怕被人看见,也不怕别人议论——她的性格就是那样,想要什么就必须拿到手。”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始终落在林知夏脸上。
“我当时……”沈砚舟喉结滚了滚,像有一点难以启齿的自责,“太以自我为中心了,所以不懂怎么拒绝得更干净。”
“她问我,能不能在一起,我就随口答应了。我答应的方式也很蠢,口头上说了‘好’,就以为这件事能结束了。”
林知夏眼睫猛地一颤,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雨声里,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那几天,我甚至没有意识到——对她来说,‘答应’就是一段关系。”
“但对我来说,那只是一个,我以为能让她停止纠缠的句号罢了。”
沈砚舟紧接着又补上了一句:“我从来没牵过她的手,没和她约会过,没公开过,更没有你以为的那些‘甜蜜’。”
林知夏怔住。
沈砚舟的眼神微微收紧,像把自己那点不体面的过去,摊开给她看:
“然后她出国读书了”他语气很平,“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要出国,问我等不等她。”
林知夏的指尖微微发麻,喉咙一滞,呼吸:“你……等了吗?”
沈砚舟看着她,像是觉得这问题本身就说明她有多在意,眼底那点压着的火反而更深。
“没有。”他答得干脆,我回了她:“一路顺风。”
林知夏呼吸一滞。
沈砚舟继续,声音低得更狠了一点:“所以当时所谓的‘在一起’,前后不到一周,甚至连‘开始’都称不上。”
林知夏怔怔地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下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原来这么久以来,她反复咀嚼、反复比较、反复把自己踩下去的那段沈砚舟和许清禾的“白月光爱情”,竟然只是一个,仅仅维系了几天的口头答应。
林知夏的眼眶发热,嘴唇动了动,却还是想要确认:“那你为什么要投她的画展?”
沈砚舟的下颌线绷了一下,像被她这句质问逼到某个临界。
他低声说:“这只是集团投资,不是我批字,更不是我替她圆梦。”
“但我承认——”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像在反省自己,“我没把这件事处理得足够干净,让你误会了。”
林知夏心脏一抽。
她想说“你不用解释”,可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沈砚舟盯着她,声音低哑得像压着雨夜的火:“你要的答案,我已经给你了。”
“现在——轮到你了。”
林知夏一怔,整个人像被他这句话烫了一下,心跳的轰鸣声极大:“……什么?”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锁住她,不由她后退,灼热的鼻息落在她耳侧,距离逼得她连呼吸都乱。
他没有碰她,但她已经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像一堵热墙,贴着雨夜的冷。
“你躲我,是因为你在意。你在意,是因为你喜欢我!”
他把每个字咬得极轻,却像一锤一锤落在她心口上:“林知夏,你别再用许清禾当借口了。”
“你真正怕的,从来不是她,是你自己。你怕自己不配!”
林知夏的眼眶瞬间红了,喉咙像被堵住,根本找不出任何字眼来反驳。
雨声里,沈砚舟的声音更低,像贴着她的耳骨,却坚定到几乎能将她整颗心脏,彻底点燃:
“林知夏,我只说一遍。”
“你配!”
“而且——我选你。”
雨声打在路灯罩上,细碎得像针,林知夏的心口却像有一簇滚烫的烟花瞬间绽放了开来。
难以言喻的酸涩夹杂着心动一同向她袭来,她眼眶瞬间发了热,滚烫的泪水滑落眼尾——
原来有一天她遥远而苦涩的暗恋,真的会有回音。
原来有一天,她喜欢的人,真的会站在她面前,亲口对她说出那句——我选你。
这一瞬间,她一切精心的伪装与强颜欢笑,都彻底褪下了面具。
她还是那个林知夏,那个从高一开始,第一次仰望这个穿过操场的少年,就喜欢上了他的林知夏。
“你以前在学校走廊尽头看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沈砚舟声音低到几乎被雨吞没,兀然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林知夏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一瞬间,雨像忽然变得更冷,冷得她皮肤发麻,可血却猛地冲上耳根,烧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抬眼,眼底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你……你怎么会——”
沈砚舟闭了闭眼,像忍到喉咙发疼,才把那口气吐出来:“我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你暗恋了我三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林知夏像被人当胸击中。
她最不体面的、最卑微的、最想藏进骨头里的那三年——
第一次,被他以一句“我知道”轻轻拎了出来,放到了这场雨夜的灯光下。
她想否认,想把滚烫的头颅,埋到地底去,甚至想转身就走。
可沈砚舟没有给她羞耻的机会,他只是低声说:“对不起。”
林知夏怔住了。
沈砚舟的嗓音哑得发裂:“对不起,我那时候没看见你。”
“对不起,我后来用了错误的方式去抓住你。”
林知夏的指尖发抖,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从沈砚舟嘴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而且是向她说出来的。
沈砚舟看着她,呼吸很重,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现在,我还想告诉你。你从来不是我失控时候,随便抓住的人。”
“你是我喜欢的人!”
雨水沿着他的眉骨滑下去,他的目光却热得惊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扛,能忍,能把一切都做得漂亮。”
“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林知夏的眼眶红得更厉害,眼泪掉得更甚,她咬住唇,声音发颤,却还嘴硬不服输:
“沈砚舟,你现在说这些……我就要立马信吗?”
沈砚舟看着她,像把整颗心都摊开,摊得干净:“我不求你现在就信。”
“我只求你——别再把我推开。”
他顿了一秒,声音低得像贴着她的耳朵,却始终隔着一段安全距离:“你要我怎么证明都可以。”
“但今晚——你别躲!”
林知夏的胸口起伏得厉害,雨水落在她脸上,她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
她一直以为自己最怕的是被他控制、被他看低、被他看成配不上他的存在。
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更怕的是——他真的放低了姿态,真的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真的把喜欢,向她说出口。
因为,那会让她没法再用“他逼我”当借口。
她只能承认——她爱他,她想要他,想得要命。
林知夏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像终于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
“沈砚舟。”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像把所有的盔甲都卸了下来。
沈砚舟眸光深沉,喉结狠狠滚动应了她一声:“嗯。”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拽到光里,拽到他面前。
然后——她忽然往前一步,猛地抓住他衣领,把他狠狠拽了下来。
沈砚舟的瞳孔骤缩。他没有躲,也没有迎。
他只在那一下被她拽近时,抬手撑在她身侧的路灯杆上——不是把她困住,而是把自己锁住,不让自己失控压上去。
林知夏仰头,带着雨水和热气的呼吸擦过他的唇。
她的吻瞬间落了下来——
毫无章法。像冲动,像报复,也像她终于不再端着、不再克制的大声宣告:这一次,是我选的。
她亲得很乱,唇瓣擦过他的唇角,又急又狠,像怕慢一点就会后悔。
沈砚舟的呼吸瞬间乱了,胸腔起伏得重,眼尾那点红几乎要烧起来。
可他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低声叫她:“知夏。”
这一声像被雨打碎了,哑得要命。
林知夏手指抓得更紧,几乎是赌气:“你别说话。”
沈砚舟闭了闭眼,终于低声笑了一下,笑意很短,却带着一种要命的纵容。
“好。”他说,“你亲。”
她又亲上来,仍旧乱,甚至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像在泄愤。
沈砚舟的喉结狠狠滚动,压着喘息,终于抬手——不是去抱她,而是轻轻扣住她的后颈,指腹隔着她的湿发,按住那块最脆弱的地方。
力度很轻,却让她整个人瞬间软了一下。
“别这样。”他声音哑得厉害,“会疼。”
林知夏的呼吸发颤,红着脸盯住他:“那你告诉我,怎么亲。”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一下,耳根烫得要滴血,太直白,太主动,太不像她了。
可沈砚舟的眼神瞬间更暗了,像被那句话点燃,又被他硬生生摁住。
他低声说:“你确定?”
林知夏抬眼,雨水挂在睫毛上,眼底却亮得惊人:“确定。”
沈砚舟喉结滚动,像终于认输。
“好。”他嗓音低哑,应了下来,没有加深力道,宽大的掌心,只把她后颈扣稳。
他贴着她的唇说,气息烫得她发麻,“别用力,慢一点。”
林知夏照做,唇瓣轻轻贴上去,试探地磨蹭。
沈砚舟的呼吸一下更重,指腹在她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奖励,又像警告。
“对。”他低声,“就这样。”
林知夏的心跳乱成一团,舌尖却无措地碰了一下他的唇缝,像是误闯。
沈砚舟的眼神瞬间暗到极致。他没有躲,反而微微启唇,含住她那点试探,带着她一点点深入——
不是粗暴的侵/占,而是很耐心、很慢的“教”。
“呼吸。”他在她唇边哑声提醒,“别憋着。”
林知夏被他亲得双腿发软,手指却还死死抓着他的衣襟,怕一松就会倒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沈砚舟才松开了她,拇指轻轻擦过她皮肤,动作克制得像在压抑一场最后的风暴。
“还要吗?”他问,声音低得发烫。
林知夏胸口起伏,眼眶仍红,却仍然倔强:“要!”
这一个字像刀,直接捅进他骨头里。
沈砚舟闭了闭眼,终于把那口忍到心脏发疼的气,吐了出来。
“上楼。”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带路。”
————
进了屋,门被沈砚舟反手扣上。
“咔哒”一声,很轻,却像把外面的风声、以及所有的理智、退路,全都锁在了门外。
卧室里的灯还没有关,林知夏被沈砚舟抱着往里走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她的耳根瞬间又烧了起来,抬手去捂他的眼睛,声音发颤:“……先关灯。”
沈砚舟抓住她的手指,扣在唇边亲了一下,语气低得像哄,又像命令:“不关。”
林知夏整个人都僵住了,脸红的厉害:“沈砚舟——”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这一天。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想过”和“发生”,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因为此刻,她的心跳快得离谱,像有一只兽在胸腔里狂奔乱撞,撞得她耳根发热,撞得她浑身发烫。
她甚至开始怀疑现在发生的一切,是不是真实的,她竟然真的大着胆子,迈出了这一步。
沈砚舟没有说话,把她放到床上坐好以后,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沉得像夜色压下来,带着一种极其原始的侵略感。
这种感觉,林知夏太熟悉了——像他当初在马场抱着她不松手,像他在楼梯间吻住她时那一秒彻底失控。
可这一次,又更不一样。
因为这一次,没有人会来打断,也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他们“就此作罢”。
林知夏低着头,耳根发烫,忽然有点不敢和他对视,纤长的手指发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沈砚舟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脸颊,动作很慢,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勇敢。
林知夏被他碰得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睫毛抖得厉害。
沈砚舟低声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却像贴在她耳边,烫得她发麻:“闭什么眼?”
林知夏立即睁开眼睛,咬着唇,声音发轻,带着一层温怒:“……我没闭!”
“你刚才闭了。”他语气淡淡。
她被戳穿得耳尖泛红,抬手想推他一下,却被他先一步扣住手腕,他没用力,却是那种不容拒绝的掌控。
“林知夏。”沈砚舟垂眸,他兀然叫了一下,她的名字。
嗓音低低的,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白皙手腕内侧,那片脉搏,似乎在帮助她放松下来。
她胸口一紧,不太敢应,怕一应,就会露出她所有的心跳、所有的渴望、所有的无处可藏。
可她也很清楚,他能听得见她的乱,因为她的心跳和皮肤下的脉搏根本不会说谎。
一下。
又一下。
失序到完全无法停歇。
沈砚舟兀然低头,额头抵上她的,呼吸贴得很近,雪松薄荷的味道,把她整个人瞬间裹住了。
林知夏指尖蜷起,呼吸瞬间变得不稳。
“沈砚舟……”她轻声叫他,气音发颤,像还在紧张。
可沈砚舟偏偏不放过她,他抬手,掌心覆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进去。
“别这么叫我。”他嗓音哑得厉害,“你一叫,我就更要忍不住了。”
林知夏脸热到发烫,眼尾泛红,被他这一句话逼得无处遁形。
沈砚舟盯着她的样子,像终于忍到了极限。
下一秒,他的吻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克制,压下来时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狠,像要把她所有的倔强都吻碎。
但很快,感觉到她承受不起,也跟不上他的节奏以后,他收敛了吻的力道。
不再是掠夺的,而是极其克制的、耐心的、像把她一点点哄到,彻底失控的那种吻。
林知夏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指尖无意识抓紧他胸前的衣料,那块布料被她攥出褶皱,可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更在意她有没有回应。有没有……终于肯放松一点。
她的唇瓣微微发麻,呼吸越来越乱,明明闭着眼,却像整个人都被他拆开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扣着她脊背时那种令人安心的力度,以及他胸膛那片滚烫的温度。
可过了一会儿,沈砚舟硬生生停住了,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得很重,额角的青筋很明显:
“告诉我——你愿意吗?”
林知夏闭上眼,指尖紧紧抓住他的肩,她的声音轻到发颤,却极其清楚:“我愿意。”
“但我不会回到旧的位置。”
沈砚舟的呼吸重得像要把空气撕开,他低声应:“好。”
“你不回。你就站在你的位置上。”
那句话像把她最在意的东西捧出来——不是用权力给她安全,而是用尊重给她自由。
林知夏胸腔一瞬间酸到发疼,她抬头再次主动吻他上了他。
————
灯光被沈砚舟抬手关掉的瞬间,整个世界终于暗了下来,只剩下呼吸、心跳、和彼此紧贴时那种滚烫的确认。
林知夏听见他,在她耳边低哑地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怕她消失。
她在黑暗里咬住唇,尽力放松,来容纳这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的陌生感,她不想让自己哭出声。
沈砚舟的动作却明显顿了一下,声音更哑,语气多了担忧:“疼?”
林知夏咬着唇,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不想承认。
不想在这一刻,像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一样,把软弱递出去——
可那疼意是真实的,她的眼尾早就红了,睫毛湿得一塌糊涂。
真实到像一条细细的火线,从皮肤里钻进骨头里,带着一点尖锐的陌生,让她整个人都在一瞬间绷紧。
毕竟,她以前是一张白纸。
林知夏呼吸发颤,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
“这是……第一次。”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她听见沈砚舟的呼吸明显停了半拍,像被这几个字狠狠击中。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更克制地收住了力道,抱她的手却更紧,紧到像在无声地保证——他不会让她掉下去。
他没有继续逼她,而是把她抱得更紧,像在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包住她那点不安。
“知夏。”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嗓音依旧哑得不像话,“我会慢一点。”
林知夏点了点头,眼眶发热,指尖抓住他肩膀,像抓住救命的浮木。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给她什么样的答案。
她只能用尽全力压住颤抖,努力装作镇定,努力不让自己太丢脸。
可沈砚舟偏偏不给她装的机会,他低头吻掉她眼尾的湿意,嗓音低沉得近乎失控:“别忍。”
“疼就告诉我。怕就抱紧我。”
林知夏心口像被他一句话戳穿,羞耻至极,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只能把脸埋进他宽阔肩窝,声音发颤:“……你别说了。”
沈砚舟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低声哄她:“看着我。”
林知夏还是不敢,可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抬起她下巴,让她不得不抬头。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视线落在他好看至极的眉骨、喉结、唇上,以及利落的如同刀刻一般的胸肌、腹肌、人鱼线条上。
而她脸上发红,眼睫湿润,唇瓣发抖,像一朵被逼到盛开的小花,无处可逃。
沈砚舟的眼神暗得可怕,他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骨头里。
“你以前每次都躲。”他嗓音低哑,“这一次——不准躲。”
林知夏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那种最初的疼意仍旧存在,像一道清晰而尖锐的边界,让她本能地绷紧,她甚至想推开他。
可沈砚舟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一下一下,让她听见他乱得不像话的心跳。
“听见了吗?”他哑声,“我也在忍。”
林知夏怔住。
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占有”,而是在“把她带过去”。
带着她从疼痛、紧张、害怕里,一点点走到能呼吸、能回应、能承认自己想要的那一边。
这种感觉太温柔,也太令人上瘾。
那一瞬间,林知夏的眼眶更热了。
她以前见过太多“爱”的样子:原生家庭拿血缘绑她,甚至他——也曾用“保护”把她收进玻璃房。
可这一刻,他给她的,是一种更难得的东西——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林知夏的呼吸一点点稳了下来。
疼意还在,却被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化开,像从尖锐变成钝痛,从钝痛变成一种可以忍受的热。
她在黑暗里找他的唇,吻得很轻,像在确认自己还握着主动权,也像在对自己承认所有。
沈砚舟的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现在还疼吗?”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不是被谁推着、不是为了留住谁、更不是为了换取任何安全。
只是因为——她爱他,也想要他。
于是她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诚实地回答:“疼。但……我想。”
沈砚舟像被这句“我想”撕开了最后的克制。
可他没有急,他只是与她十指相扣,更低声地哄她,像哄一个极倔强,却终于肯把手伸出来的人:“好。”
“你和我一起,慢慢呼吸。”
林知夏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听见他反复叫她名字的声音,像怕她消失。
她慢慢从疼意里走出来,走进另一种完全陌生的感受——
像潮水漫过脚踝,漫过腰,漫过胸口。
她以前从没体验过这样的失重。
像身体忽然变得轻,像灵魂被抬起来,像有一瞬间她什么都抓不住,整个世界只能抓住他。
那种感觉太陌生,陌生到她几乎想哭。
她的指尖用力扣紧他,像抓住唯一的支点。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喘息,下一秒,沈砚舟把她抱得更紧,像把她稳稳托住。
“知夏。”他声音低哑得像要碎,“跟着我。”
她在那一瞬间被带上去,像被一股热浪卷过头顶,视野里全是黑,可身体里却炸开一片光。
她甚至分不清是疼还是甜,是失控还是释放。
她只知道——那是一种她以前从未抵达过的地方,像从高处坠落,又像被人接住。
她的指尖松开,又抓紧,像终于不再只靠理智撑着。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呼吸里溢出一点控制不住的声音,那一秒,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沈砚舟低下头,吻住她,嗓音哑得发疯:
“这样才乖。”
林知夏瞬间被他一句话击溃,她再也撑不住那层矜持。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这件事不是“交出去”,而是“被爱着”。
被他一点点带着,去感受,去沉沦,去失控,去用这具身体承认——她想要他。
沈砚舟在黑暗里问她,声音哑得发颤:“对不起……是不是还是疼?”
林知夏摇头,喉咙发紧:“不是。”
她停了停,终于说出实话:“是……太陌生了。”
陌生到像她终于发现,自己不是一张永远只能靠意志写满的白纸——她也可以有渴望、有柔软、有被接住的瞬间。
而这份陌生,竟然不让她害怕,反而让她觉得——她还活着。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像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你不用怕。
林知夏的眼尾却越来越红了。一开始她还能忍,忍自己不该在这一刻脆弱、不该在他面前失控。
而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撑住的。
毕竟,她从小就习惯撑住。
撑住母亲偏心时的沉默,撑住继弟拥有一切时她只能站在角落的懂事,撑住高中那三年暗恋的酸涩与克制,撑住后来重逢时那份“我不配”的清醒。
她认为,只要她足够冷静,足够用力,足够把自己磨得锋利,她就能永远不哭。
可这一刻,实在太不一样了。
这一刻,她被沈砚舟抱得太紧,被沈砚舟吻得太深,深到那三年的喜欢,忽然失去藏身之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冲得她胸腔发疼。
她的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一滴,砸在她脸侧,被沈砚舟俯身吻掉。
第二滴顺着她的眼尾滚落,落进她发丝里,湿热得像给她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个出口。
沈砚舟抬手扣住她下巴,逼她看着自己,嗓音哑得要命:“哭什么?”
林知夏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想说她没事,想说她只是……觉得太丢脸了。
可最后,她只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像把那三年的心事剖出来,疼得自己都发抖:
“其实我……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
那句话一落地,空气像被抽空。
她的眼泪越来越凶,连呼吸都乱了,像终于承认——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久到她都不敢相信它会发生。
她暗恋了三年的人。
她曾经不敢靠近、不敢奢望、不敢伸手去要的人。
现在就抱着她,吻着她,叫着她的名字——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你不用再忍了。
沈砚舟的眼神沉得可怕。那种沉不是冷,是烧着火,是被她一句话逼得彻底失控的心疼。
他低头吻掉她所有的眼泪,吻得极慢,像在把她那句“永远不会是我的”一点点拆碎。
然后他贴着她唇边,嗓音低哑到近乎沙:“谁教你这么想的?”
林知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湿得发颤:“……我自己。”
她说完这三个字,哭得更厉害。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其实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沈砚舟盯着她,眼底像有什么彻底崩了。他俯身,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却偏偏让她觉得安全。
他在她耳边哑声说:“你配。”
“你一直都配。”
“从高中开始,你就配。”
林知夏猛地一震,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又像终于被放回该在的位置。
她哭得发抖,指尖抓紧他的肩膀,像抓住她三年暗恋里唯一的光,终于不再松手。
沈砚舟贴着她额头,呼吸滚烫,嗓音低沉至极:“别哭。”
“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也只能是我的。”
她的呼吸碎得不像话,指尖抓紧他的手臂,连指甲都陷进去。
可他不躲,像恨不得她留下些什么,证明她真的在这里,真的属于这一刻。
林知夏的眼眶红得发热,她忽然低声说:
“沈砚舟,我讨厌你。”
沈砚舟的声音更低:“嗯,我喜欢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林知夏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连睫毛都懒得掀一下,脸颊热得发烫,眼尾红得像被水浸过。
沈砚舟抱着她,把她裹进被子里,动作很稳,很轻。
林知夏的意识还浮着,像被浪潮卷过以后整个人都是麻的。
沈砚舟高大的身影坐了起来,低头看她,声音里满是关切:“现在还疼不疼?”
林知夏原本想嘴硬,可她喉咙发紧,最后只是闷闷“嗯”了一声。
沈砚舟的眼神沉下去,像自责,又像压着火。他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嗓音哑:“怪我。”
林知夏耳根一热,羞耻到想钻地,可她刚开口,身体就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细密的酸疼。
那种疼不再尖锐,却更磨人,把她所有的失控,都变成一种清晰的存在感,提醒她——
发生过。
不是梦。
她是他的。
林知夏咬了下唇,眼尾更红,想翻身躲开那点疼,却被他按住肩膀。
沈砚舟低声对她说:“别动。”
林知夏羞得想死:“……你别管。”
沈砚舟看着她,语气淡得要命,却偏偏不容反驳:“我不管你,谁管?”
林知夏被他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脸颊红得发烫,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道:“沈砚舟……你出去……”
沈砚舟低笑了一声,像被她这句“出去”逗笑。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俯身,贴着她耳侧,声音发痞,“刚才呢?”
林知夏耳根轰地一下炸开,抬手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沈砚舟!你混蛋!”
沈砚舟不躲,任她砸,反而握住她手腕,吻了一下她指尖,嗓音低沉得很:“乖。我去拿药。”
林知夏一愣,猛地抬眼:“什么药?”
沈砚舟垂眸看她,目光扫过她脖颈处那片淡淡的红痕,又落到她发红的眼尾。
他嗓音低了几分:“你第一次,会不舒服。”
林知夏整个人瞬间僵住,脸红到快要炸,又羞又恼,偏偏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把脸偏开,睫毛湿漉漉的。
沈砚舟没有再说什么,高大的身影转身出了房门。
他很快就回来了,坐在床边,打开床头灯,拿起药膏,动作克制,没有急,也没有逗她,只是低声说:
“我会很轻。”
林知夏咬了咬唇,点了下头,让沈砚舟上完了药。
她看见了他眼底专注的认真,像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指腹带着一点温度,动作很轻、很稳,很温柔,像生怕弄疼她。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羞耻得发麻。
她的指尖抓紧被子,还能看见他冷白的背肌上,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她留下的。
而她的锁骨处,身上也有很多处淡红色的吻痕,被灯光一照,暧昧得要命。
上完药,沈砚舟把药收好,又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她整个人都安稳的包了起来。
然后他低头,忽然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声音沉得像誓言。
“知夏,你睡吧。”他说,“我会一直在。这次抓住你以后,我就不会再松开了。”
听到这句话,林知夏眼尾一热,鼻尖忽然又酸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这次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了。
————
第二天清晨,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雨点仍旧敲在窗台上的细响,像一场没有散尽的潮。
沈砚舟醒了,他转头看去。
林知夏还在睡,灵气的侧脸正对着他,睡得很安稳,呼吸绵长,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潮湿的水汽,唇色仍发着红,被他昨夜吻出来的。
他抬手,骨节修长的指背,极轻地拂过她额前一缕湿发,动作只到发丝为止,不敢碰到皮肤。
然后帮她被角往上拉了拉,盖到她肩头的位置,像怕她着凉,也像怕自己再失控。
沈砚舟坐起身来,靠在床头,锁骨处的肌理在昏暗里显得利落而克制。
被子下她的脚踝无意识蹭到他小腿,他整个人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喉结滚动,把欲望重新压回了骨头里。
此时,床头柜上,林知夏的手机却忽然亮了一下,屏幕的光一闪,映在他眼底,像一条冰冷的刀光。
沈砚舟本能地抬眼——伸手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怕光刺到她,目光却扫过了锁屏弹出的通知。
发件人:Lynn。
内容只有一句话,却像能直接把晨色撕开:
【Lynn:林总,出事了,顾行知计划被人举报,捅到江州的媒体那去了!】
沈砚舟的指尖顿了一下,指节慢慢收紧。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比第一条更狠:
【Lynn:有人匿名向《江州财经》爆料,说你们“非法募捐”“资金去向不明”,还附了截图。】
沈砚舟眼底的温度,一瞬间冷到发硬。
“非法募捐”“资金不明”,这两个词是最好用的刀。不需要证据,只要标题够响,舆论先杀一轮,账户先冻一轮,捐赠方先退一轮,董事会先问一轮。
林知夏的计划刚启动,最怕的就是“信任崩塌”。
而他也非常清楚,林知夏现在的处境,顾呈那边扩张期暗流涌动,徐鸿那帮人被她立了规矩、断了捷径,不会善罢甘休;
而“顾行知计划”昨晚刚刚露了面,太亮的东西,最容易招人眼红。
这种事情,徐鸿那帮人干得出来,甚至干得很熟练。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要立刻动作太大。他先把手机屏幕按暗,放回床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低头看向沉睡着的林知夏,她睡着的样子柔软而安静。
他的下颌线绷紧,眼底一瞬间浮起极深的戾气——动她的人,是真的不想活得体面了。
沈砚舟下了床,穿上衬衫,打算去阳台打电话,床头柜上,他自己的手机却又震了一下。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来看了一下,一条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许清禾:砚舟,我明天就要出国了,可以再见你最后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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