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心情好,方樱海也兴致高涨,这一回在布冧邀请她上去弹一曲时没拒绝,还一把拉上了陈星灿。
“你想弹什么?”上台前,陈星灿小声问她。见她像是在苦思冥想,又补充道:“反正现在是店里的玩耍时间,你又是客人来的,想弹什么都可以。”
“真的?”
“真的。”
“那我要弹土耳其进行曲。”
“?”
虽然不解,陈星灿还是走到架子鼓前坐下,等着给方樱海打配合。
没等方樱海弹几下,陈星灿就察觉出端倪她不是在正儿八经弹土耳其进行曲。
于是,他也握着鼓槌轻敲节奏,看看那边弹得起劲故意将头发乱甩的方樱海,嘴角没止住笑。鼓声随性欢快,琴声俏皮灵动,欢快旋律流淌在两人的默契配合间,也吸引来台下其余人的目光。就连追光灯也来凑热闹,干脆分为两束,分别聚光在两人身上。方樱海瞬间变得不敢造次,动作安分起来。
一曲毕,下去之后,陈星灿直接弹了布冧一脑瓜崩,“你的灯光很多事喔。”
“哎呀。”布冧一脸抱歉,“我看你们弹得那么爽,金童玉女,想吸引多点回头客啊嘛。”
方樱海听了,手心朝他摊开:“广告费。”
布冧满口应允:“实有、实有。”
回到位置,苏相宜显然意犹未尽:“你弹的这版本的土耳其进行曲,嗯,有点特别。”
陈星灿在一旁笑了:“她弹的是《仲有最靓嘅猪腩肉》。”
方樱海顿时比出大拇指:“哇,你好懂我!”
看陈星灿一脸得意,苏相宜却不解,“什么?什么猪腩肉?”
“是麦兜的一首歌,原曲就是用的土耳其进行曲。”罗承望解释道。
苏相宜皱眉思索一会儿,看着陈星灿:“你怎么听出来的?”
罗承望则有些唏嘘:“陈老师不得了喔。”
而陈星灿呢,凑近方樱海,压低了声音:“我猜你刚才都要唱出来了!”
方樱海笑嘻嘻看他:“对啊。”说完,又补充一句:“你真懂我。”
第101章 101、贫穷贵公子?
从 Plum出来后,几人沿着马路牙子压马路。接近十点,路上人车都已不多,偶尔一次驶过的车辆、路过的人,总能吸引一次大家的注意力。
布冧将店里的事情交给了店长,也跟着出来了。倒不是因为他想凑热闹,只是因为方樱海向他索要刚刚的“广告费”,人家还不要钱,就要陈星灿没说出口的“秘密”。
陈星灿和罗承望、苏相宜并排走着。好在,这电灯泡当得不算太亮,毕竟罗承望一心想着跟他讨论实验室的事情,仍追着他要个准信儿到底什么时候能离职、什么时候能入职。
陈星灿还是和之前一样,只回应他关于实验室和项目之类的技术层面的事情,至于什么时候入职,再说吧。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问他初中的事情?”
三人后头,布冧被方樱海拉着越走越慢,他瞄了眼前面的陈星灿,跟方樱海确认道。
“对啊。他今天讲了一半就不讲了,还跟我说,听你说完之后回去不要笑他。”
听方樱海说完,布冧直接哈哈大笑,笑得前面三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们。布冧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该干嘛干嘛去,苏相宜一看有八卦,果断抛弃罗承望,过来挽上方樱海的手臂,也要一起听。
在方樱海的催促下,布冧憋着笑,颤着声说:“有一次学校晚会,灿仔同隔壁班几个人组了个乐队上去表演,从那以后,学校里就开始流传关于陈星灿的传说”
“什么传说?”
“说什么的都有,除了封个没有新意的校草,还有说是什么商场的太子爷、化工大亨的小儿子之类的……”
方樱海噗嗤一声笑了,这也太夸张了。缓过劲来后,直催促布冧继续说。
“后来?后来,隔壁班有个女生就开始追他嘛。天天下课过来找,上学放学也来跟着。我们都是骑车上学嘛,她本来是妈妈接送的,结果有一次,她也搞了个单车来要和我们一起走。”
“陈老师什么反应?”苏相宜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反应?他哪里有什么反应,就是一副人家想怎样就怎样的样子,影响不到他,他也管不着。”
“然后呢然后呢?”方樱海又戳了戳布冧的手肘。结果这布冧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又笑了半天,然后才继续说。
“然后她就一直跟着灿仔到他家门口嘛,发现他家住的是村屋。再后来,又遇到灿仔爸爸开五十铃大玻璃(一款货车)送他返学。那个女生估计觉得幻灭了,就到处帮他‘辟谣’,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太子爷。后来不知还传了什么版本,总之就是消停了。再后来就到中考了。”
继续听完这一段儿,方樱海笑不出来了。
什么嘛,住村屋又怎么了,开五十铃大玻璃又怎么了,这不就是现实版的贫穷贵公子嘛?又如何呢。
这样的人这样的喜欢,真是谢谢了。
大概是发觉方樱海表情稍显严肃,布冧又笑了。
“先不好急着同情他。陈叔开五十铃大玻璃不假,但是化工生意也是真的。灿仔以前成日同陈叔出去的,次次都帮手上落货,一桶一桶那种化工原料。陈叔原话是,锻炼赚钱一举两得,因为他还会给灿仔工钱。”说到这,他顿了顿,“他不是说给你一笔创业资金吗,大部分都是这样赚回来的。”
“啊……”方樱海张了张嘴,感觉心情更沉重了。
“哎呀,不要看小这个生意啊……”布冧皱起眉回想,陆续列举了几个在当地还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说他们当年都是和陈父一起做生意的,有的甚至当年规模还没陈父大。
“为什么后来不做了呢?”方樱海问。
“因为后来灿仔的手一直脱皮。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打鼓打出来的,后来才发现有可能是因为化工材料。陈叔觉得赚得几多银纸都不如健康平安重要,就不做了,转去卖陈皮。”
方樱海若有所思。想起来布冧刚刚提到的一句话,于是问他:“你怎么知道他给了我一笔零花钱?”
布冧立即反应过来,“不要误会哈,他不是有意同我讲的。是他有一晚突然间问我,‘8888会不会不是好数字?’我说,‘你说18不是好数字就有份,8888怎么可能不是好数字?’”他看了看方樱海,压低声音半掩着嘴巴,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
“他那个人在那里唉声叹气,问他半天才说,‘不吉利的时候,可能是拜拜的意思’。”
……
躺在床上时,方樱海拉过陈星灿的手,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她百感交集:“你的零花钱赚得好辛苦,好不容易,真的是血汗钱来的。我要把它裱起来。”
“你想怎么裱?”陈星灿忍俊不禁,“用箱子裱?”
方樱海又想了想,“不如我们去把它换成金条,然后存在银行?”
“你喜欢啊,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方樱海心里有了主意。
“你爸爸好理智,通常好少有人可以做到有钱不赚的。”方樱海不无感慨。
陈星灿又笑了,“其实是因为,那年我契母说他继续出车会有意外,还说他在这个生意上已经赚够该赚的,继续赚的话,他命里承不住。”
“啊……”
他看方樱海听得认真,眼神亮亮的,伸手刮一下她的鼻尖,才继续说:“他早几年还在后悔,说要是当初继续做下去,说不定能当花城首富都有份。不过呢,到最后他又说算了,也有可能到最后反而什么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已经足够。”
略有些重量的一番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等到熄了灯后,听着两人的呼吸声,方樱海忽然问:“你说,如果读书的时候你遇到我,或者我遇到你,会怎样?”
“唔……”陈星灿原本在认真地想,但抬起眼,看见月光下那双亮亮的眼睛,应当也是一脸认真等他回答的表情。他忍不住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傻的吗?除了小学,你都不可能跟我同一个学校。”
“怎么不可能?”方樱海心里嘀嘀咕咕,她成绩也很不错的好不好。
陈星灿却说:“你看,你读初一的时候,我都高三了。”
方樱海恍然大悟:“对哦!”
隔天,方樱海打算到银行咨询买金的事情,在路上走着,远远看见前面两人手拉着手,一高一矮,身形很熟悉。
她悄悄追上去观察了一阵。果然是他们!眼看着他们拐进了前面的商场,方樱海绕到这家商场的侧门,也跟了进去。在里面好一通搜寻,终于发现了目标。
她根据肥妹的习惯,大致预测了一下他们会经过的路线,特地绕过去,装模作样大摇大摆地在那逛街。待那两人快要走到面前时,还装作一副没看见他们的样子。
直到那两人如惊弓之鸟“唰”地一下松开了牵着的手,她才像刚发现他们似的,一脸惊喜迎上去。
“你们怎么在一起?”
肥妹连连摆手:“不是,没在一起。”
“……”
方樱海一时语塞,好在高凌很自然地接话道:“我去肥妹的嬷嬷家做调查。我们不是打算推广那个老年人定制游方案吗?我想着再收集一下需求,看看这一类老人家是更愿意留学,还是更愿意纯旅行。”
“哦……”方樱海拖长了语调,“你们真靠谱,聊得怎样?我也想听。”
“那找个地方坐吧。”肥妹拉着方樱海就往外走。
坐下后,三人却相对无言。
方樱海看看肥妹,又看看高凌,忽然开口:“今年毕业季,我们应该打算去校招的吧?不然人手实在不够了。”
“哦哦。”肥妹才回过神似的,“对啊,是啊,Bob也说实在吃不消了,要招几个‘新兵蛋子’。”
方樱海哈哈大笑,直言Bob不知又上哪儿学来新词。
对面两个人就静静看着她笑,气氛贼诡异。笑容笑着笑着就收了,她干咳两声,决定拿出杀手锏。
“到时候人多起来了不好管理,我想完善一下我们的规章制度,怎么样?”
肥妹和高凌当然赞成。
“那……”方樱海故意顿了顿,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样子,“我们要不禁止一下办公室恋情?”
“啊?”肥妹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压低音量,小声嘀咕:“不合适吧?”她伸手拿起桌面的烟灰缸,只看着桌面。
“还好吧?我们以前公司不也这样规定吗?”这么说着的时候,方樱海都快憋不住笑了。
肥妹感觉不对劲,抬眼看她几秒,悟之,抬手挥过来就是一拳头。
方樱海敏捷地侧身避开,终于哈哈大笑。她端起水杯,万分豪气闷了一口,“哐”地一声搁回桌面,冲肥妹挑眉道:“好啊你们两个,多久了?从实招来!”
“咳咳。”高凌假装清喉咙,小声招供:“3月开始的。”
方樱海看着高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天从外婆家回来,Bob和肥妹两个人窃窃私语,问也不说,称第二天就会知道的,结果被她抛到脑后了。
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
“居然这么久了!”她先是惊讶,随即立刻回味过来,“该不会整个工作室就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