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试探,没有企图,更不会讨好,甚至一开始,连靠近都懒得靠近,只是坦坦荡荡地做着她自己。
而忆芝也是唯一一个,不试着改变他,甚至在他动摇时,轻轻告诉他不要丢了自己的人。
当她在那个落满灰尘旧仓库里,平静而笃定地告诉他,这里就该保持原样时——她一眼便看穿了他那些不再合时宜的理想,他心里那片不容置换的基石。
她替他守住了那个最初、也最珍贵的自己。
靳明垂下眼眸,轻吻着她额头,
“我在外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好多时候,我心里也没底。”
忆芝抬头看他,惊讶的表情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低头亲了下她嘴唇,用气声吐出四个字,
“全,凭,演,技。”
他刚说完,两人同时爆笑出声。
笑够了,两人气息渐渐平复,他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她好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满足,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驶入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他轻轻帮她把微湿的额发捋顺,温柔得仿佛捧着一件珍宝。
“有你在,我心里才真的觉得踏实。”
“和我在一起,你做你自己,就够了。”
夜风吹动帷幔,时间仿佛消失了,世界静得只剩下他们俩。
忆芝被他这么抱着,心脏如同被温热的泉水浸着,一点点地泡软了。
她伸出手,轻轻搂住了他,脸颊蹭着他微凉的皮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疼得一塌糊涂。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现在的她了呢?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能和他并肩,而是成为他的焦虑、他的负担呢?
如果有一天,他会被她的处境困住,进退两难呢?
忆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想那么多。
至少这一刻,她还是她。
至少,好好陪他走一段。
她眼睛眨了眨,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靳明只觉得怀里的人突然软得不行,仿佛整颗心都往他这边靠了过来。
第26章 那位不起眼的……“家属”
靳明醒得有点晚。
枕边是空的,被子有人掖过,床单还残留一点微弱的温度。
他怔了怔,慢慢坐起来,伸手按住额角。
昨晚不是梦。
可她不在。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她的信息。心里一跳,胡乱套上衣服,赤着脚就起身推门。
一开门,院子外刚好传来脚步声。
忆芝一进院门就看到靳明站在房间门口,卫衣穿得歪歪斜斜,光着脚,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眨了眨眼,马上猜到了他慌的是什么。
“醒啦?”她没点破他,只晃了晃手里装着泳衣的袋子,“我去游泳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怎么不发个信息?”
“就游个泳,又不是不回来了。”她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顺手摸了把他乱乱的头发,好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拉开浴室门,回头补了一句,“我洗个澡。”
门关上了。
靳明还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松了口气。
低头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笑了下——
慌什么啊,人家根本没打算跑。
蒸汽弥漫的浴室里,忆芝刚把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身后突然传来轻轻一声响。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她下意识抱住身体,警觉地看过去,“你干嘛?”
靳明嬉皮笑脸地挤进淋浴,“和你一起洗,省水。”
这人没脸没皮得理直气壮。
忆芝笑着白他一眼,手上的浴液顺手往他胸口一抹。水流冲刷下,浴液泛起细碎的泡沫,她调皮地朝上方吹了一口气,小泡泡飘起来,在两人中间打着转。
他贴上来,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她两只手沾满浴液,抵着他肩膀,被他低头吻住。
水帘打在身上,热气蒸得他们皮肤发烫。
靳明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后脑,吻得急切又缠绵。吻着吻着,他脑子一热,直接把她抵到墙上。
忆芝轻轻一震,没挣,只是湿漉漉地抬头看他。
两人眼神撞上,一瞬间,心跳都失了拍。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去吻他。
他们同时溺进了这个吻里。
水流冲下来,他的头发湿了,她的睫毛也湿了,水珠从两人额头滑落,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他的吻从嘴唇滑到下颌,再到肩膀、锁骨,每一处都带着炽热的温度。
再往下……忆芝的身体在他的唇齿间微微扭了扭,她微微启唇,想说什么,却被他半推半抱地转了个身,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他手臂箍住她的腰,力道太紧,连心跳都一下一下压进她后背。她下意识去抓他,却被握住手腕,轻轻按到冰凉的瓷砖上。
“靳明……”她声音发哑,之后低喃的什么,都被哗啦啦的水声盖住了。
他的膝盖顶进她腿中间,吻着她耳后的水珠,声音在水雾中低哑的仿佛含着火焰,
“乖一点,别躲……”
忆芝浑身发软,咬住唇,任他把她淹没。
水声不间断地淌着,盖住了一切迷乱和失控,热气蒙上玻璃墙,一层还未散去,一层又扑了上来。
浴室的暖光灯下,雾气氤氲,缓缓打着转。忆芝的睫毛还湿着,迷蒙得如被雨打过的雀鸟,柔软的让人心口发紧。
靳明把她整个人裹进浴袍里,袖子在身前打个结,包个茧似的轻轻放回床上,还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你就这么歇会儿。”
他倒是神采奕奕,哼着走调的小曲进了浴室,刷牙刮脸,动静闹腾得很。
忆芝躺在床上,腿软得不想动,听着他那点五音不全的哼哼,忍不住笑了一下。
待他洗漱完出来,她才慢吞吞地坐起来,浴袍滑到肩膀,他一眼看过来,她赶紧抬手拢了拢,故作凶狠地瞪他,
“早知道不去游泳了……一会儿我得多吃点。”
靳明笑得停不下来,拿着毛巾,头发也不擦了,走过来弯腰亲她一口,“说好了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要去的。”
她气不过,抄起浴袍带子往他腿上一抽。
他立马倒在她身边,捂着腿夸张地“哎哟”,声音里全是委屈,“你昨晚才说喜欢的。”他演技精湛到连嘴唇都在抖。
忆芝又好气又好笑,作势又要抽他。他也不躲,还故意往她身前凑。
她抬手推开他脑袋,“没正经。”
靳明乐得一颠一颠的。忆芝下床,换衣服、照镜子,他视线始终跟着她,少看一眼都舍不得。
她对着镜子绑头发,他坐在床沿,突然说,“待会儿咱们一起吃早饭吧,别刻意分开了。”话说得随意,可尾音压得发紧。
忆芝手上顿了一下,透过镜子看他。
他坐在那,头低着,指尖不动声色地扣着床单,一副怕听见什么拒绝的话却又要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嗯,那就不分开。”她回答得也若无其事。
靳明还是低着头,可镜子里,他的唇角一下子翘了起来,眼睛也亮了。
忆芝笑了笑,把头发束成马尾,转身走到他旁边,手指悄悄勾了勾他指尖。
他马上回握住了,动作又快又紧。
清晨的微风掀起窗纱,阳光洒进来,落在他们握着的手上。
餐厅里,吕工和刘助理两家人早早拼了个大桌,正聊得热闹。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杨姐冲他们挥手,“忆芝,过来呀。”
忆芝也笑着挥了下手,又回头指了指热气腾腾的面档,
“我要那个现煮的面,给我加个荷包蛋。”
能被她这样自然地使唤,靳明心里一百个乐意,扬扬下巴,让她先去坐。
忆芝走过去落座,笑着和大家道早安,又低头去帮娟娟整理歪了的小辫子。
服务生过来问她要茶还是咖啡,
“咖啡。”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旁边的位子,“这位也要咖啡。”
自然得好像早就是习惯了。
靳明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把其中一碗放到她面前,在她身旁坐下。
刘太太捧着红茶,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们一眼。昨晚她确实打算去给忆芝送面膜,刚走到转角,就看到某人站在她院子门口,一副想敲门又不敢的样子。
刘太太脚下没停,乐呵呵地原路回了自己房间。
这会儿,她忍不住开了腔,“哟,今儿早上这么齐。忆芝,昨晚睡得好吗?”
忆芝没敢抬头,只笑着答,“挺好的,可能是温泉泡多了,太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