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更斥满男人的斥责和鞭打,叫嚣让他滚出门,而可怜隐忍的母亲仍毫不犹豫挡在男人面前,阻拦儿子攥紧的拳头,声声乞求:“我们还没拿到身份,不能闹到警察上门。”
最后一根稻草滑落肩膀,脚应激性加重力度。就在那时,不远处毫无预兆地亮起一座灯塔。
光有频率地闪耀,很像小时候拿着手电筒玩捉迷藏时,许颜自编的暗号。
一下是“笨蛋,猜猜我在哪?”,两下是“阳阳,快来找我!”,三下是“你好慢啊,找得到我吗?再不来我走了啊!”,还有四下、五下。
周序扬记不太清,不由自主跟着光默数。直到回忆里的笑声终于盖过耳畔的幻听,敲打着脚踝,迫使他松劲。
寒风钻进车窗缝隙,不停冷却生死挣扎的思绪。
周序扬在半梦半醒间体验到噬人心骨的寒,不得不重新启动车,待气温回升后再熄火。就这么反反复复,一次次被迫正视心底的求生欲,迎来最终的光明。
自那之后,他便购置一批简易的装备,去哪都带着。
他刻意避重就轻,语气也云淡风轻。许颜照样撅起嘴,转眼又要哭出来。周序扬揉着人入怀,吻落在头顶,“不早了,睡吧。”
许颜脸埋在他胸腔,闷闷地呼吸,“我难过。”
往事刚被掀开一角,就散发起令人窒息的气味。哪怕早有心理准备,也从陈家人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大概,等亲耳听见时仍止不住鼻酸。
她曾以为周序扬日日曝晒在加州阳光下,过得恣意快乐。不曾想再阳光明媚的地方,也有阴暗潮湿的角落,不为人企及。
她眼角依稀挂着泪,昂头主动献上一个吻。呼吸挑拨,周序扬不满足浮于表面的触碰,猛然倾身压人在身下。
吻仗着逼仄空间,格外为非作歹。
微凉的舌不由分说撬开贝齿,趁势滑入口腔,寸厘不落扫荡软壁。鼻尖贪婪地嗅吻肌肤,强势裹挟她气息入鼻腔,再度沸腾刚平缓的脉搏。
手不自觉游离到领口,指腹触碰到滑嫩肌肤,气血唰地上涌。一方面知礼地不敢再动作,另一方面忍不住细细摩挲那枚纽扣。
许颜引着他解开一粒、再解一粒,慢悠悠领着探入更柔软的地方,音色魅惑:“软不软?”
“软...”
“大不大?喜欢么?唔...”
最柔软的部位凸起一个支撑点,似有若无地临摹手心的感情线和生命线。到一刻,周序扬强行支起身,手顿在那,不敢轻易挑开蕾丝的间距,眼都不眨地望着她咻咻喘气。
“解开呀!傻子。”许颜拽着木讷的手,顺着边缝钻进内里。
蓬松酥软的手感,激得人不禁屏息。收紧放松间,情欲有了更为具象的形状。
这份香艳曾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最早的那次他才十二岁,明明正乐呵呵举着小棍和兄弟们打打杀杀,下一秒居然抱着许颜在操场接吻。
梦里的触摸干瘪,胸型可忽略不计。可就算那样,他依然体验到人生第一次爽感,惊醒后边质疑自己的审美,边尴尬地连夜扔内裤。
眸光悠悠,闪烁着屏幕里的篝火。
许颜本想摆出女流氓的架势,将他全身上下摸个遍,结果被盯得愈发羞涩难当,蚊子哼般嘀咕,“今晚不行,我来大姨妈了。”
周序扬手上动作骤停,眉心微蹙,纳闷她的进度条已经拉到哪里。
“想什么呢?你真想的话...”许颜见他愣着,手顺势滑落到炽热的部分。周序扬连忙止住她动作,“别闹。”
“你不会不行吧?你不行我可不要你。唔...”
第59章 纸上谈兵不够,我们实践一下
车厢里暖融融的。
呼吸起伏交织,难分难舍。许颜和周序扬面对面侧躺,或拥抱接吻或低语几句悄悄话,思绪渐沉。
她理所应当将胳膊和腿全架在人性靠枕上,搂紧些,时不时蹭蹭脸。当重量实打实压住四肢,周序扬飘忽不定的心暂时得以落地。
最后一缕光撤退,世界归于安宁。
眼睛派不上用场时,鼻子变得更加敏锐。从婴孩到青春期,陪伴经由岁月的缝纫机,缝补进大脑皮层,形成隐形按钮。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对方的气息才能启动程序。
如今信号完成对接,紧绷的神经元也在绵长炽热的呼吸间倦怠。然而今夜的丝缕心安里添了发香,经久不散。
坚硬愈发昂扬挺立,锲而不舍往大脑灌输动物性的欲望。躁、热、难捱,周序扬烦闷地扯几下西裤,担心吵醒她,没法出去吹冷风,只得憋屈地斜扭身子尝试入睡。
许颜迷迷糊糊往里拱拱,大腿根触到滚烫,喉咙眼咕隆:“难受吗?要不帮你?”
充血太久真憋坏怎么办?还没来得及用呢!
周序扬这回异常沉默,深呼吸几次后,哑着嗓子问:“怎么帮?”
许颜也不懂,“手?腿?或者用...”
周序扬听不下去,捂住她的嘴,不料幽幽鼻息更加勾魂摄魄。
“这么懂?”
许颜眨巴眨巴眼,捕捉到尾音里暗涌的妒意,撅起嘴亲吻他掌心,闷声说:“片子里都这么演。纸上谈兵不够,我们实践一下。”
“...”
他并非想刨根究底许颜的过往,可当亲耳听到这句,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没谈男朋友?”紧接想起游丛睿那档子事,使了点力气敲她脑门:“成天就知道瞎胡闹。”
许颜跟不上他的跳跃性思维,平白挨通指责,不服气地跨坐到他身上,“亲嘴亲着好好的,家暴干嘛!”
周序扬摸到她脑门揉揉,不解又心疼:“干嘛委屈自己?”
“你在说啥?”
“找假男朋友蒙混过关?”
“我妈催着烦。”
“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没喜欢的?”他望着暗影里亮锃锃的双眸,语气平静得像朋友,不禁自我怀疑:那他值得吗?配得上这份等待吗?
许颜俯身趴下,揪起他双耳来回摇晃,嗔怪里尚有未消散的鼻音:“你到底什么意思?”
周序扬心一揪,二话不说按她脑袋抵在心窝,郑重道:“对不起。”
这声抱歉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诚惶诚恐,可惜音节过于短促,不足以托举她的真心。
当身处黑暗,当所触所嗅所闻皆来自最信任的人,周序扬不自觉放下沉重的包袱,小心翼翼揭开心底创伤,沉闷开口:
“小乐那天说我欠你一个交代。当时年纪小,想法简单,总认为没当面说再见就不算真的分开。”
“你跑去火车站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很傻很幼稚,要听么?”
许颜没作声,只点点头。周序扬揉捏她耳垂,“我想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你能收到我的求救信号了吧?可我不能让你知道,你救不了我。”
“的确不敢找你。怕你忘记我,不晓得该以什么形象出现在你面前。章扬太窝囊,周序扬也好不到哪去。许颜,我....”
倾诉太多,心力几乎耗尽。
那些没说的、没法说的更如阴沟里的臭石头,或许永远都无法搬除干净。
这些年他擅长独行,不敢回头望,更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回到惹她落泪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许颜的期望,懂得她当下强咽疑问的苦心,却因此更加忐忑难安。担心不久她便会戳破妄想,意识到他们再回不到从前那样。
不安来的突然,吹得火颤颤巍巍。下一秒,热泪顺延眼角滑落他掌心,驱逐掉由内而外的凉。
周序扬赶忙捧起湿漉漉的面颊,啄吻泪水,“傻不傻?不哭。”
许颜负气地啃咬他的唇,舔舐血腥。她什么都不想听了,只想紧紧抱住人,好好接一场吻。
她毫无章法地扒掉板正的衬衣,手覆上硬邦邦的肌肉,抚着流畅线条向下游离。周序扬再难抑制地翻身反制,箍住她手腕举过头顶,唇急不可耐地贴上细嫩脖颈。
轻柔的一声喘。
两个人的心脏隔着胸膛比赛起跳动频率。
唇所到之处,哪哪都软,哪哪都香。尤其是心尖那块朱砂红,在舌打圈挑拨下,变得格外红润晶莹。
周序扬很快领悟到个中奥妙:轻吮时她身上会起一层鸡皮疙瘩,重咬时声带会泄出婉转魅惑的娇吟。
许颜渐渐化主动为被动,被牢牢束缚在床垫上无法动弹。
经期间的亲密太磨人,小腹因感官刺激加重收缩,阵痛带动滑腻粘稠的奔涌,进而发酵出难以宣泄的欲望。
血潮汹涌,不同以往,倒像盛大的排污仪式。
誓要将须臾数年的委屈、不解和憋闷统统排出体外,让啃噬心尖的痒代替搅腹难止的痛,最后凭借周序扬的体温烘暖全身。
“难受了?”周序扬俯身到她耳边,“忍几天。”话虽这么说,手重新拿捏柔软,舌包裹耳垂吸吮。
肌肤相贴的亲密实在太美好,细腻肌肤的香气更是无法言喻的迷魂药。
许颜隔着衣料握住他的,生涩粗鲁地滑动两下,“舒服吗?”随即嫌弃地拽拽皮带,“解开。”
“我没洗澡。”周序扬抱住她,边亲吻边配合动作摆动,“这样就很好。”
亲吻抚摸揉捻,二人细细感受对方的身体,在噬心磨肉的爽快里战栗不止。到某刻周序扬拿开她的手,靠纸巾解决最后的冲动。他有些不好意思,背过身擦掉所有狼狈,等清理干净时许颜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周序扬难得彻夜无梦,临近天亮时只觉有人用指尖划拉胳膊一处,嘴上振振有词:“坎坷之路,终抵星空。”
“Per Aspera Ad Astra”,他梦呓般回了拉丁语,揽人入怀,指腹摩挲香肩,“醒这么早?”
“五点半了。”
“以前不是每天要睡满12个小时?”
“长大了就睡不着了。”
“昨晚睡得好吗?”
“特别好。”
周序扬轻笑,“我也是。”
“你胳膊上的痣...是我弄的?”
“嗯。”
“像不像星星?”
“就是星星。”
“下次给你多扎几颗,凑片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