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tin就是江在野的百万身价专属技师,当孔绥的质疑让年薪几十万的萧师傅恼羞成怒,那么她对年薪几百万的MOTO GP官方车队御用技师一视同仁的不信赖让则让萧师傅瞬间消气。
在胖子快乐的笑声中,黎耀难得有爱心的提醒她:“因为石凯的车是R3,哥这是ninja 400。”
孔绥说:“那原海的车也是——”
“比赛前一晚我把原海的前后轮胎分别换成两个品牌,第二天他跑完比赛都不一定能发现得了。”
白色菠萝头“和善”地提醒。
“冷静。你太焦虑了,小鸟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去比赛,这集体荣誉感也太强了,野哥不得奖摩联起码也得给我们发个流动红旗以资鼓励。”
孔绥侧过身,正欲反驳两句。
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江在野进来了。
车后边,小姑娘高高抬起的下巴放了下来,休息室的欢声笑语像是卡了壳,一下子变得相当安静。
黑漆漆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ninja400旁边蹲着的蘑菇变得僵硬,江在野的视线轻飘飘的扫过她的脸,和她逐渐变红的耳朵尖。
阳光下那一层薄薄的皮几乎透明。
“怎么了?”
嗓音低磁,男人的声音出现就扫走了一室聒噪。
搭在膝盖上的手紧张的捏了捏,孔绥没来得及讲话,旁边的阿萧已经吱哇乱叫的控诉起她的行为,说她一个中午饭又不吃就蹲在这质疑同伴的劳动能力。
江在野这才转过头看向孔绥:“没吃饭?”
她都不确定他是以什么语气问的这个。
“……不太饿。”孔绥回答。
江在野收回了目光,靠近过来时,小姑娘立刻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
反应大的她做完就后悔。
觉得自己在此地无银三百两。
还好江在野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他只是在刚才孔绥蹲过的地方站稳,弯下腰,对自己的车进行最后的检查。
此时江珍珠杀进休息高呼看台那边开始检票了,鸟崽要不要一起去买一杯菠萝汁?
没等孔绥来得及回答,旁边,江在野一边头也不抬的道:“去吧。出门左拐一百多米有个卖甜甜圈的店,我刚过来时看到很多人排队。”
孔绥想到了昨晚的开心果舒芙蕾,那个超好吃。
脚在地上磨蹭了下,她说:“我不是很喜欢吃甜的。”
江在野的视线终于从车的离合接口处拿起来,转过来,平淡的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比如昨晚他给点的外卖并不受欢迎。
直到江珍珠在旁边说,屁,上次去看电影两个小时自己一个人吃完一盒肯德基蛋挞从此一战封神的人是谁?
孔绥:“……”
江在野:“……”
前十八年活得坦坦荡荡,今日,孔绥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落荒而逃。
……
半个小时后,看台上上挤挤攘攘,来看比赛的人比昨天多得多。
江珍珠和孔绥一人抱着一杯菠萝汁和关东煮还有五盒因为选不出来干脆都买了的甜甜圈跟随着人群在看台上坐下,还是昨天的位置,依旧正对着对面的VIP玻璃房。
孔绥看了眼,今天的霍连玉换了一身花衬衫和休闲裤出现在里面,好像是放弃了装人模狗样的社会上流人士……
今日的霍总唇红齿白,像当红电影明星或者男团爱豆。
脚下赛道,四十台车陆续入场。
孔绥转头想跟江珍珠讨论下对面霍总形象多变得像百变金刚,给人一种发家前没穿过好衣服的错觉,是不是你老爸平时都把他关在笼子里养——
结果一转头发现江珍珠盯着下面的赛道盯得很认真,好像从未抬头。
“……”
说不上来昨天挨的那顿打到底对谁的影响更震撼一些。
对比之下,孔绥觉得自己才是记吃不记打、油盐不进的那一个。
“我哥的位置好靠后啊!”下巴压在栏杆上,江珍珠一脸担忧,“虽然没指望他能赢,但是真的坐在这晒太阳了好像也不太想看他输。”
江珍珠的担忧完全是人之常情——
环球影城里坐个《变形金刚》主题沉浸项目室内项目前,没看过电影的人都知道问一问哪边是好人方便带入,更何况眼下在下面打怪兽的是她亲哥。
“我们都知道江在野的实力不可能只在第二十位。”
孔绥安慰她,“放心吧。”
——就好像刚才质疑全世界的人不是她。
赛道上。
四十台车全部入场完毕。
从起终点线上最前列开始,排成密集队列,当摩托车一辆辆陆续点火就绪,后排的引擎声被前排掩住,选手扣下头盔上的防风护目镜。
起跑灯跳亮、归零、再亮,最后一盏灭掉时,所有车辆同时拉响油门,引擎爆鸣打碎盛夏宁静,如龙吟出海。
四十道影子冲戳一般冲出发车区。
……
摩托车竞技,没有你一回我一回的得分,没有三盘两胜。
——从第一圈开始就是拼了命的角逐。
刚开始因为拥挤,大家还是维持着发车位的次位变化不大。
大屏幕上的排位显示只是偶尔有一两名本来就贴近的名字互换位置。
前排四五辆摩托车抢内抢外地挤向第一个弯道,符号T1,尾流和热浪翻涌,后方有人提前换线,有人试图压制。
当他们热热闹闹的过了第一个弯,在稍后一批的车手里,人们才可以看到那一辆紫绿配色版画的ninja400,它被几辆不同配色的车包在正中,显得不急不慢。
在T1 重刹区,他甚至把刹点延后足足两个车身——
观众席上注意到了它的“谦让”,指望一开始就杀个你死我活的众人发出失望的声音,以为车上的人在一开始就失去了斗志。
「延迟入弯,66号车手的ninja400显然有它自己的打算!」
放长直线,走外线大弯,然后伴随着一声突兀的油门咆哮,人们以为失去斗志的ninja400猝不及防的弯中开油,一口气过掉两台弯中速度较低的R3!
看台上一片哗然中,车已经直接奔向T2 高速左翻向 T3 盲右,车上的人因为连续的倾倒,翻身,再倾,肩膀与车身的连动几乎像剪影——
在T3 盲区尽头,三辆车因视野被遮挡稍显犹豫,他像提前看见了所有可能路径似的,从外半径像快刀一样果断切过!
第一圈结束时,66号车手的位次上升四位,【66号:P16】的标志显然在预示着,他从未想过放弃比赛。
——第二圈至第四圈。
开始还算相安无事,但显然赛场上的情况永远信息万变,后半段,一辆与66号ninja400排位相近的车在 T4 上坡左弯,暴露了一些常见的技术缺陷:重心偏慢,转向点保守。
如同角逐撕咬的野兽暴露自己的致命弱点。
原本在其后半个车身位的ninja400看准了这个机会,果断外移半个车宽,干净利落完成无声超越。
再往前进入 T6 重刹发卡弯时,他全身重心向内,刹车手指微微抖动——显然并非是紧张,他不停的在看车位仪表盘数据,试图控制胎压温度区间。
接下来的两圈,他连续在同一个T4点利用同一方法拖刹进弯,收力保持前胎压住弯心,制造出来的紧迫压力感中,但凡对手犹豫一秒,都会被他强行切入内线。
第四圈结束,66号车手的排位名次再次前跳四名,已进入前十二。
观众席上,众人紧张地瞪大了眼,江珍珠上蹿下跳的尖叫声和加油声甚至带动了一些人跟着她一起喊。
慌乱中,孔绥听见身后一个人跟同伴压低了声音讨论。
“现在车无论是胎压胎温还是车的自身磨合都应该进入最佳状态了,看看江在野吧,大概现在才是他的猎杀时刻。”
她的心跳如擂鼓,垫了垫脚,目光死死的盯在那辆紫色ninja400上。
——第五圈。
出现了一点意外,前方 T11 有车因前胎打滑摔进沙地,黄旗挥动。
全场节奏冻结,谁都不能超车。
谁都知道这种时候,原本的节奏被打乱,车手最正常也最容易出现的问题,是心理上的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却不让冲,他们着急。
急着追、急着补节奏、急着再前进几名。
但令人意外的是,眼瞧着整场准备最充足、最该在这一圈大展宏图的66号车手却显然没有任何的动摇……
在看台上,孔绥捉急的快给握着的栏杆卸下来,真正在赛道上的人却像一台没得感情的比赛机器,甚至没有一丝预设之外的动作——
甚至当前方车手因为刚被黄旗打断节奏,出 T12 的油门稍早,出弯半径大,让出了一个可以超车的内圈位置,他看在眼里,却无动于衷。
“好稳呀,这个江在野。”
“心态真的好。”
“……听讲是去国外跑过比赛的,那他妈确实是看过大风大浪,宠辱不惊很正常——”
“额,你意思是在国外给泰国人和马来人当过脚垫吗?那确实是大场面了,吃得下这种屈辱,区区CRRC的非首发批次发车位确实算不了什么……”
“啧啧啧。”
“光这点我还是佩服江在野的。”
“真的,辣么大一个矜贵少爷,昨天被害摔了个车,我听说好像就是左手小指骨骨折……红色钢铁今天首发直接有一辆车是连夜通宵装的,配件都是问隔壁俱乐部借的。”
“——真·你伤他一根头发,我毁你整个天堂。”
看台上,连吃瓜带看比赛顺便讨论下八卦中,第五圈很快就结束了,黄旗状态解除。
——比赛大部队基本进入第六圈。
进入 T7 下坡右弯。
前半段无事发生,大家正处于黄旗结束的心态调整期,当所有人以为这一圈就要相安无事的结束时,只见紫色的ninja 400开始逼近T7-T8 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