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是单纯的敬佩与确认。
但薄凉的嘲讽气氛拉满。
“……”
有点不好意思,孔绥的耳尖发烫。
“没那么出其不意,我缺钱,我打工,没缺多少,发两天传单就有了……”
“你要钱干什么?”
报名参加你那个该死的野鸡比赛。
“花在我妈妈不批准的地方。”
孔绥垂头丧气。
“没钱不知道找江珍珠借?她微信的余额能把你打工这家……”
江在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熊脑袋,然后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上面的logo到底是卖什么鬼东西的。
“这家店买下来。”
他停顿了下。
“非要没苦硬吃?”
孔绥莫名其妙遭遇一阵狂轰乱炸,急急忙忙地解释了句“我只是不爱借钱”后,反应过来:“原本我可以去「兰若」切水果的,是你不让我去。”
“……”
万万没想到这锅甩回了自己的身上,江在野想说什么,一低头看着面前的人汗意未退的脸,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头套闷成这样,你还蹲这里。”
他的声音轻,却带着一种相当自然存在的压迫感。
“不舒服也不知道摘了?”
“………都说摘了扣钱!”
“那就让他扣。”
江在野蹙眉,一边说着,抬起手将小姑娘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到一边。
动作做的很顺手,却让孔绥整个肩膀僵硬住,然而男人只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大概是要确认她有没有中暑。
孔绥也就最开始愣怔那几秒仰着脸让他探温,几秒后反应过来,就不配合了。
红着面颊躲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我该在哪?”
江在野把轻松熊头套塞回她怀里,声音平静地让她把头套还给打工的店铺然后滚回家,一边反问。
“……我刚看到你啦,你不是和谢知露约了吗!”
抱着轻松熊脑袋,小姑娘东张西望后,又企图把脑袋戴回去——
动作没能成功。
因为在抬手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你再敢戴回去试试”的警告眼神。
孔绥抿起唇:“还最后一点气球今天的二百块就到手了,你不能让我功亏一篑。”
“我能。”江在野眼中明晃晃的不耐烦,拿出手机,“你还差多少?”
孔绥“啊”地摸了摸口袋:“四百。”
“扫你,支付宝还是微信?”江在野面无表情地说,“明天别让我在这看见你。”
啊,怎么有人一边撂狠话一边发钱啊——
大概是实在是热的够呛,孔绥的大脑都宕机了,从江在野从天而降,把她的脑袋拔走,到现在的一系列操作……
她磨磨蹭蹭的解开手机锁屏屏幕,半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咻”地抬头:“谢知露呢,你跟她约好一会儿哪儿碰面了吗?还是一会儿再联系,我刚才看见了,你让她加你微信——”
“?”江在野问,“你热出幻觉了?”
“?”
面前的手机翻过来,孔绥看到打开的微信聊天列表并无一个新添加好友的提示对话框,前面嘀嘀咕咕一大堆不是「UMI」俱乐部的群就是「UMI」俱乐部的成员在叽叽歪歪野哥雨天湿地别有一番风味……
哦。
“最后一个问题。”
“有屁快放。”
“我戴着熊脑袋,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半晌沉默,没有得到回答,孔绥奇怪地抬起头,便跌进一双沉默的深邃黑眸中。
逆着光,她却能清晰地看到男人薄唇唇角轻翘,冲她露出一个轻蔑的嘲意,冷嗤一声。
“谁给你的自信,以为戴着个破头套我就认不出你?”
第32章 天然渣(一更)
【谁给你的自信,以为戴个破头套我就认不出你?】
孔绥自认为是一个蛮淡定的人,毕竟从开始摸摩托车起她就习惯了在这方面做个小撒谎精,这么多年,心理素质良好。
但她得承认,自从认识了江在野,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瞳孔地震,几乎全部频繁且虔诚地奉献给了他。
怀里抱着的轻松熊脑袋因为过分用力的挤压发出“啪嘎”一声。
孔绥眨眨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什么意思?”
江在野随意低头望去。
小姑娘仰着张白净的脸,被汗水捂红的眼角成了胭脂色,整个眼眶都泛着淡淡的粉……
眼睛还是那种圆杏状——
只是现在微微瞪着,显得更圆了,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什么意思,不是你要问我怎么认出你?”
江在野又伸手拿走了她怀里那个快被挤烂的熊脑袋,回头四处张望熊脑袋上一样logo的店铺,一边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她为什么那么像金鱼一样,一边失忆一边讲怪话。
孔绥看着男人那淡然的下颌线,好似真的无事发生。
抿了抿唇,伸手扯了下他的衣服下摆,给他指了指奶茶店的方向,江在野看了眼,不带感情色彩的评价:“江珍珠的零花钱能买三家这种店。”
小姑娘又不吭声了,浑浑噩噩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去把轻松熊的玩偶还了——
然后看着江在野帮她要回了今日份一半的打工费,再替她辞职。
可能是老板良心觉醒,也可能是此时站在店里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时实在有些吓人使他良心觉醒……
三分钟后,孔绥坐在奶茶店,嗦着老板免费给她做的冰镇柠檬蜂蜜水,仰头看着江在野打电话。
她以为他是打给谢知露,但没想到是打给他的马仔,说了句自己在的位置,就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来了个陌生面孔,抱着一个摩托车头盔,恭恭敬敬地递给江在野。
江在野接过来,顺手扔给孔绥,“起来,送你回家。”
孔绥接过那个头盔,在“我可以打车回家啊”和“我还可以扫个共享电动车回家”之间,犹豫了下,低下头,在江在野眼皮子底下鼻翼煽动,闻了闻抱在怀里的头盔。
江在野看她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无言三秒:“你是狗吗?”
话语刚落,小姑娘便抬起头,露出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然后高高举起头盔,委婉地说:“这个好像是贴脸戴的?”
“……”
学生时代就因为家世背景过分吓人成人们口中高岭之花(他自己不认并认为这种形容十分恶心);
这辈子没伺候过女的;
天塌下来俱乐部的女车手聊天也不会带他;
摩托车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拆载人后座装驼峰……
江在野不能理解,女人的事怎么那么多?
一把拿回那个头盔,以“你找茬有完没完”的眼神撇了孔绥一眼,江在野低头嗅嗅那个马仔拿来的头盔——
他喊来的俱乐部的人拿的当然是自己平时用的盔,也不说多难闻……
就有一点淡淡的汗味。
小姑娘把娇生惯养写在脸上。
“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不行。”江在野说,“你骚操作太多,信用破产了。”
一边说着,他弯腰把她放在腿上的那杯喝了大半的柠檬水拿起来,随意往桌子上一放,顺手把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拎起来。
一路出了店门,带回他那辆杜卡迪V4旁,把自己的头盔解了防盗锁拿下来塞到孔绥怀里——
力气太大以至于后者生生退了一步。
“这样行了吗?”他语起稍显不耐。
孔绥抱着江在野的头盔,是日牌SHOEI X15黑色素盔,盔不贵,但大概是后期找人专门定制版画,颜色变成了黑红主色调,有点类似市场上通贩红蜘蛛版画,但又有一些区别……
从版画的漆水来看,这手工费肯定比盔本身都贵甚至贵几倍。
孔绥多看了几眼,拿起头盔正想习惯性的看看江在野戴什么码的盔,可能是肩太宽了,他看上去头有点小,万一他戴的盔她戴不进去岂不是很尴尬?
他肯定会嘲笑她头大。
心里的小九九颠来倒去,孔绥正鬼鬼祟祟摸索手中的头盔,就听见头顶传来凉飕飕的声音:“你再敢闻一闻然后露出刚才那种掉进垃圾桶里的表情试试呢?”
“……”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敏感啊!